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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章 放我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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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放我走
入夜,初秋的晚上已是深更露重。
朦胧月色下,莲蓬池边,一袭白影坐在石凳上,手握一壶酒,仰头灌入口中。脚边已倒下两个空酒罐子。
“我说王爷,独自一人在这品尝美酒,也不叫草民作陪,好不厚道。”万侯尘缓缓回过头,迷蒙的双眼看着拜仕峣从不远处走来。
“本王道是谁呢,老拜,这些年你游山玩水乐不思蜀的,什么好酒没尝过,还稀罕本王府里的这些个破罐子么,哼哼。”抬头,又是一口下肚。
斑驳的月光洒在二人身上,似月宫仙子。
“这么些年我是尝过不少佳酿,却想不到正值壮年的邕靖王竟然还是......哈哈哈。”说着,拜仕峣接过万侯尘递过来的酒,一饮而尽。
万侯尘敛了敛目光,望向莲蓬池,缓缓道:“那丫头..怎么样了。”
“怎么不自己去看看。”拜仕峣婆娑这壶身,挑衅的看着万侯尘。
“本王堂堂一个王爷,去看个生病的小丫头?像话么?”万侯尘不屑啐了啐拜仕峣。
“切,你就是这副德行。她啊,伤口的血是止住了,高烧也退下去了,但就是昏迷不醒,跟死了差不多。”无奈,又抿一口。
“哼,倔强的丫头。”嘴角轻扯,“那味药引,其实有没有都无所谓吧。”目光游离,微眯,摄出冰冷的气息。
“嘿,被发现了,我只是想试探试探,她的命,于你而言有多重要。听锦落说,她是你买回来的?”丢下手中的空罐,正欲伸手拿另一罐,啪,后脑勺被击中。
“混蛋!你知不知道本王割破了三个手指头才挤出那么多血啊!就为了证实你的试探!?”万侯尘略有些嗔怒的伸出左手,摊开手指在拜仕峣眼前晃了晃。食指至无名指是三个指腹上横着一条半寸长的结痂的暗红色刀痕,“哼,要说重要,什么也比不上本王的大业重要。”万侯尘收回手,语气里有恢复平静。
“你还在想着那个事。”
“那是我这辈子必须完成的事!”
“当年你坠入山崖,在我那养了好些年,临走,还向我要了锦落来,你也说,是为了那件事。”
“你不必懂。”良久。酒壶重重落在石桌上。
空气瞬间凝聚,两人都没再说话。
清早,吴管家就向书房里的万侯尘和拜仕峣禀报说,蔓露苑的忘生丫头已经醒了。
偏房内。
足足昏迷了三天三夜,忘生只感觉头重脚轻,腰酸背疼的。
“小生儿丫头,你可终于醒了。”拜仕峣站在床边,摸着小胡子说道。
“您是...?”望着床边的人,拍拍脑子映像里好像不认识他呀。
“在下拜仕峣,跟你们家王爷算是旧识,来拜访王爷时你正性命垂危,济世救人是在下的职责所在,所以在下这几日都在这里医治你,你现在感觉如何?来,我再替你把把脉。”说着,扯过一张矮凳又坐在忘生床边认真替她把脉。
忘了忘屋子里除了拜仕峣和自己,无再多一人。垂了垂眼睑,再缓缓抬起。
“多谢拜先生救命之恩。”忘生微微扯了扯嘴角,苍白的面容衬着一闪一闪的大眼睛,如两颗绝世宝玉。
“咳,别谢我,要谢就谢王爷,要不是...”
“拜仕峣,你把脉就把脉,说这么多话还能把出个什么好脉来。”深沉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拜仕峣与忘生正欲抬头间,就见光束下五官轮廓精致分明的万侯尘背对着手站在外屋中央,幽暗深邃的眸子远远的盯着拜仕峣。
他冰冷的气息蔓延至整间屋子。他并没有走进去,而是兀自坐在外屋的桌前。
忘生靠在床头略侧头看他。
“王爷怎么来了...”忘生低声嗫嚅。
“本王是来看你死了没。”
忘生心下一横转头望向外屋的万侯尘,缓缓开口:“王爷,我想回去,回到李阿婆身边。”
沉默。
拜仕峣只感觉自己一身冷汗。
还是沉默。忘生又望了望万侯尘:“求王爷,放我回去。银子,我会尽快还您。”
“啪——”外屋桌子上传来一声结实的声响。
拜仕峣识趣退了出去:“在下不打扰二位了。”顺手将门关上。
“这王府,是你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的吗?!”眸子骤然收紧,起身踱步走进内屋,站在床边。
忘生抬头看着眼前的人,他依然是那么桀骜凛然,傲视一切。
“忘生实在太过卑微,自知不如旁人,既不能如秦大哥般一身武艺保护王爷,又不像锦落姐那样聪慧能干,于整个王府而言我毫无用处。若当日王爷只是看在我可怜的份上而替我解围将我买下,还请王爷再施舍一份怜悯放我出府,我定会尽快攒够银子赎回卖身契。”边说边掀开被子,膝盖上的疼痛好似减少许多,伸屈也已自如。那再好不过了。慢慢跪下,坚定的看着万侯尘。
“你可知道当日本王是花了多少钱买你。你这辈子都休想赎得回那张卖身契。”声音逐渐低沉。
“无论如何都能凑够的,只求你放我出去吧。”低下头去,不敢再看他冰冷的双眼。
“休想。”平静的声音里听不出喜怒。回身走出门外。
“你不放我走我也会想办法溜出去!”我是不会允许自己死在这王府里的。忘生气急败坏的冲着万侯尘的背影大叫,回应她的也就只有自己的抽泣声,她失望的跪坐在地上,好想李阿婆,好想回到那破旧的茅草房里。
第一次,她开口说了那么多话,却是在求自己放她走。
可笑,真是可笑。她若真是那么一无是处,我又怎会将她带回来。
简直是痴人说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