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爱情》油瓜

5、早恋

　　林君来到高三一班执教英语，对高三沉闷压抑的生活来说无疑是一则重大新闻趣事，在学生中荡起阵阵涟漪，不少人私下里打听她的来历，师承何处，是不是通过什么关系才得到了这个位置，甚至有传言说她是李校长的情妇，所以李校长才不顾大家的反对，硬是把她推上了这个位置。传言越来越烈，无论林君走到哪里身后都少不了一些指指点点，大家都期待的好奇的想要看看她听到这些话会是怎么反应。让大家失望的是，作为当事人的林君好似大家津津谈论的不是她一般，上课下课，辅导补课，每天都是浅笑着面对每一位同事和学生。有的学生质疑她的能力，故意找一些刁钻无比的难题来为难她，每次她都可以迅速而又正确的给出解答，并且常常举一反三，给出比答案更加便捷的解题思路。时间久了，大家反而觉得无趣，转身继续投入到繁重的课业中去，原本如星火燎原般蔓延的谣言就这样慢慢沉寂了下来，同学们也越来越佩服这位年轻美女老师的执教能力，就连一开始反对她执教的马主任也越来越喜欢她，深感李校长的决策英明。
　　林君不是没听到那些谣言，不过对此她总是一笑置之。谣言总是这样，你越是急于澄清，就越是满足了谣言制造者的虚荣心理，谣言也就传的更加厉害，反则你不理会它，它慢慢也就失去了生命力，偃旗息鼓了。
　　她在竹林中沿着小河一路慢慢走着，偶尔想到那些传言，不觉莞尔。若是以前，听到这些传言，她定是拍案而怒，誓要找个法子证明自己的清白，还得找出那个制造谣言的可恶家伙，狠狠的收拾她一顿。可是现在，对于这些她只觉得平静和漠然。她想，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对所有的事情都变得那么无所谓了呢？是从程浩离开之后吧！程浩！一想到这个名字，她的心又钝钝的疼了起来，她抓紧胸口的衣服，轻舒了一口气，想要缓解一下疼痛，可惜根本没有用。
　　“哗啦啦！”
　　前方竹林突然传来声响，林君一惊，开口喝道：“是谁！”
　　竹林中的两人想要躲闪已经来不及，只得走了出来。一个男孩，一个女孩，男孩牵着女孩的手走在前面，脸色煞白，不过依然有意识的护在女孩前面。
　　这个男孩林君认识，正是高三一班的学生林洋，他身后的那个女孩娇娇弱弱的，躲在林洋身后，低着头不敢看她。林洋也不比她好多少，手脚冰凉，浑身不停的打颤。在云翔中学，是绝对禁止早恋的，一旦被发现，轻则记大过，重则开除，所以二人才会这么害怕。林洋走到林君面前，嗫懦着，声音低的几乎听不见。
　　“林，林老师。”
　　“女朋友很漂亮啊。”
　　林洋几乎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惊讶的抬起头，就看到了林君和善的笑容。
　　“林洋，你很喜欢你女朋友吗？”
　　“林老师！”
　　林洋越发吃惊，他探寻的看着这位年轻老师的笑脸，没发现任何戏谑，他更加握紧了女朋友已经冰冷的手，咬咬牙坚定的说：
　　“喜欢！老师，是我死皮赖脸的缠着她的，你要罚就罚我，记过开除我都认了！”
　　她身后一直低着头的女孩抬起头，原本惨白的脸变得通红，深深的看着林洋，眼中已经盈满了泪花。
　　林君看着他们，记忆不由自主的又飘飞到了很远，她的声音有些飘渺的不真实。
　　“喜欢一个人没有错，任何人在任何年龄都有爱的权力，没有人可以剥夺你的这种权力。”
　　林洋正暗喜躲过一劫，不料林君话锋一转。
　　“可是，爱是不能以未来做代价的！林洋，现在是上课时间，你有没有想过旷课谈恋爱所要付出的代价是什么？我看过你的成绩，从高二的全班前十名到现在的倒数。你说你喜欢她，你也可以说你能为她做任何事。可若一事无成，你能拿什么去喜欢她？！拿什么去为她做任何事情？！林洋，你今天赔上的不是你的未来，而是你们的未来！还有你！”
　　林君转而面对女孩，原本平静的眼眸变得越加凌厉，凌厉中又有些疯狂，颤抖的声音听起来好像随时都要崩溃一般。
　　“如果十年后，林洋一事无成，穷困潦倒，你跟着他，挤在只有十几平的小房子里，每天在市场上为了省几毛钱和菜贩子们讨价还价，陪尽笑脸，五块钱的猪肉恨不得分成十顿来吃，那时你还会不会爱他？！会不会仍然像现在一样绝不放开他的手？！”
　　女孩根本没听清楚她的问话，她已经被双目通红，眼神错乱的林君吓着了。林洋也有些被吓着了，林老师向来都是温温柔柔的，时时刻刻笑着的，现在这是怎么了？
　　林君也意识到了自己的不妥，她有些痛苦的闭上眼睛，静默了许久才平静下来缓缓说：
　　“你们走吧！今天我什么也没看到。”
　　“林老师，你没事吧？”这样的林君让林洋有些担心。
　　“我没事，你们快走吧。”
　　“林洋，老师说的话，你别放在心上。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选择，老师都不知道自己的选择是对是错，又有什么资格来评判你的选择呢？”
　　林君说这话的时候，嘴角挑起一抹讥诮的笑意，没想到原来自己也会那么的‘义正言辞’。
　　“我知道老师，您也是为我好。林老师，您放心，我以后会好好学习的！”
　　林洋带着自己的女朋友离开了，林君只感觉自己浑身上下都没了力气。上次去了猫儿巷，得到的依然是让她失望透顶的消息，程妈妈的杳无音讯，让她的心情最近起伏有些剧烈。程浩，程浩，程浩，他的身影最近越发的纠缠在她的心里。她蹲下身，把头深深埋在胳膊中，瞬间已是泪流满面。
　　“程浩，就算挤在只有十几平的小房子里，就算每天在市场上为了省几毛钱和菜贩子们讨价还价，陪尽笑脸，五块钱的猪肉恨不得分成十顿来吃，我仍然会爱你，会紧紧握住你的手，可是为什么你放手了呢？为什么你放手了呢？！”
　　林君呜咽着，内心充斥着巨大的委屈，不知道这句话究竟是问自己，还是问那个早已松开她手的那个人。
　　后方两米拐角处慢慢走出一个身影，却是霍思谦。他静静的凝视着蹲在地上呜咽的她，听着她的话，他好像又看到了那夜像个流浪狗一样蜷缩在地上的她，脆弱的不堪一击，他的心忽然就有些疼了，这种疼并不锋利，偏生又压抑的人难受无比。依然算是少年的他并不知晓自己为何会这样，只觉得被这样一个傻女人深爱着，那个程浩何其幸运！而他，竟然会那么的羡慕那个素未谋面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