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爱情》油瓜

38、酒后吐真言

　　从公司出来，林君感觉心头郁结着一堆烦心事，她不愿把这种情绪带到家里就一个人在大街上随意溜达。恨钟兆达吗？怪钟兆达吗？也许。但怨怪恼恨之外更多的却是难过和心酸。从她一毕业来到A城，钟兆达就处处照顾着她，喝醉酒了总是他把她捡回家，想程浩了，总是他陪在她身边凝听她的哭泣。翻看自己的手机，通讯记录里面一串串的都是钟兆达。他是逼她离开了霍思谦，可就算他不和张晴芳联手逼她，就算他慷慨无私的帮她救回爸爸，她就能心安理得的和霍思谦在一起了吗？霍思谦离开之后，他又守了她五年，她想赚钱还张晴芳，他就让她去公司，每次遇到最好的差事都交给她。她忙没时间照顾爸爸，他就代她去医院帮爸爸复健，陪爸爸说话。这五年，他一次也没说过让她嫁给他，他总是默默的守护着，在她脆弱的时候，回头看到的就是他永远站在那里的身影。细细数来，她欠钟兆达的实在太多，太多。哪怕知道他曾经做了那样的事，她还是没办法真正的怨他恨他，她也没资格去怨他恨他。爸爸劝她去追求自己所期望的，她也以为可以，而这个时候她又再次迷茫了，她真的可以丢下钟兆达？丢下守护了她将近七年之久的那个人吗？
　　五月槐酒吧，她仰头看看那个熟悉的名字，苦笑起来，也不知是不是下意识的就走到了这里。自从霍思谦离开后，她经常来这里，只是再也没喝醉过。今天，她突然又想醉一回了。
　　因为时间还尚早，酒吧中人很少，林君坐在那个角落的老位置，面前摆了一堆啤酒，她拿起一瓶喝了口，苦涩的滋味从舌尖迅速蔓延到整个口腔，酒是苦的，心仿佛就不那么苦了。一瓶接着一瓶，一瓶接着一瓶，林君已经数不清自己究竟喝了多少瓶。酒吧中人渐渐多了起来，透过灯光，林君朦朦胧胧看到好多个身影交叠重合在一起，男男女女，她摇摇头，笑了笑，又灌下一口酒。
　　霍思谦走进酒吧中视线习惯的往那个角落里扫去，两年前他还在美国的时候就经人买下了这间酒吧。但回来这些天，他却从未来过。他觉得累了，他不想再爱她，也不想再恨她了。他从不曾告诉她，其实她痛，他并不会开心，其实她痛，他只会更痛。爱，不得；恨，不能。在这场爱情的角逐中，他已经太疲惫了。为了忘记她，他甚至答应爸妈和娜娜订婚。直到今天，他陪娜娜去试礼服，当她穿着婚纱站到她面前的时候，他看到的却是她的脸，他恍然明白过来，他早已中了她施下的魔咒，陷入到一片沼泽，永远都没办法逃出，越是挣扎只能让他陷得更深，不死不休。他忍不住从婚纱店里逃出来，驱车来到这里，心底深处那么强烈的渴望着可以再次看到她。他也终于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一如五年前，她的面前横七竖八已经躺了一大堆啤酒瓶，他脚下不受控制的走过去。
　　一个身影遮住了灯光，突然而来的黑暗惊醒了林君，她仰起头眯着眼睛注视着他，他的身影在她眼中摇摇晃晃许久定格下来，她闭上眼晃了晃头，再睁开，见那张脸还在，露出一个大大的傻笑。“你，你来了，我终于又见到你了。原来喝醉了就可以看到你了，早知道这样我干嘛要忍的那么幸苦，早来这里就是了，只可惜我能看到的只是一个幻影而已。”说完，林君又灌了一口酒，瓶中的酒已见底，她在耳边晃了晃，听不到动静，又把脸凑过去左左右右仔细看了半天，再把酒瓶倒过来，几滴酒滴落。她终于确信酒瓶已经空了，这才扔下手中的酒瓶，半看半摸索的在桌上找酒。
　　霍思谦误以为她口中的‘你’是程浩，生气的转身欲走，看她那模样，还是忍不住又回来坐到她对面，林君刚摸索着找到一瓶酒就要往嘴里灌，他一把夺过重重搁在桌上生气的说：“林君！够了！”
　　林君咬着嘴唇，瞪大了眼睛，站起来，半弓着身子一张脸凑到他面前，看了许久又伸出手在他脸上捏了一把，霍思谦不防被她得手，羞恼着往后撤了撤身子。林君嘿嘿傻笑着说：“没想到这次的幻觉竟然会那么真实，我看的到你，也摸得到你，就像真的一样，多好。”
　　霍思谦猛站起来怒视着她说：“你个疯女人！不，我才是疯了，明明知道你想的是谁，还巴巴的跑过来，真是活该！”他狠狠心，转过身要走。
　　“霍思谦。”
　　林君的声音并不大，却如同惊雷响在霍思谦耳边，他怔愣了两秒，慢慢回头问：“你知道我是谁？”林君脸上的傻笑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她痴痴望着他，迷蒙的眼光渐渐被泪花淹没。她微微伸出手，似乎想要抓住他，却又带着三分胆怯开口道：“霍思谦，可不可以不要走？我知道你只是我想象出来的幻影，可是我还是求求你不要走好不好？霍思谦，我好害怕好害怕看到你的背影，好害怕好害怕你离开我，好害怕好害怕再也看不到你。你知不知道，这五年来我有多想你，每天夜里我睁着眼看着天花板睡不着觉，想的念的都是你，我把你的名字写在一张一张纸上，每一笔每一划我都写的很认真很认真，我告诉我自己当我写一万个你名字的时候你就会出现在我面前，写完一万个之后，你还没有出现，我就又告诉自己，写完十万个你就出现了，十万个我也写完了，可你依然没有出现，我就继续写啊写，写啊写，我把写满你名字的纸都藏到抽屉里，后来写太多了，我就数不清到底写了多少个你的名字，再后来就连抽屉都盛不下了。我就开始数你离开我的日子，继续盼着盼着，盼着你能够突然出现在我面前。我盼了五年，等了五年，终于等回来了你，我好开心，好开心。可是……可是你和我说……说我们从未相识，你还说……说你恨我，你恨我。”泪水终于滚滚滴落，林君卑微的哀求着：“霍思谦，不要说不认识我好不好？不要说你恨我好不好？不要用那么冰冷的眼光看着我好不好？霍思谦，对不起，我弄丢了你。霍思谦，对不起，你……你可不可以告诉我，我怎么才能找回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