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之美人吟》虞英

6、第六章：狩

　　巨蟒向前倾的身子正要靠近阿奴，嗖地一声破空响，箭入肉里，血流成河。巨蟒不禁盆口大开，惨叫一声，委身往一边的草丛逃窜而走。
　　只见一个做猎手打扮的汉子手拿弓快步从树枝间走出，他袒露着宽阔的胸脯，只在下身用麻绳子系着条松垮的长裤，行走间有如泰山般，在身后留下高大的暗影。
　　模糊间，阿奴感觉自己似乎被人扛在肩上，壮硕而又厚实的肩膀稳稳得托着自己在山间行走着。我得救了，这个认知让她了闭了闭双眼，安心地趴伏着睡去。
　　此时已是日落时分，夕阳透过开着的门照射在床上，只见一个周身萦绕着淡淡光晕的绝美女子安详着入睡，细审之下，正是吓晕过去的阿奴。房屋里除了张铺了厚厚稻草的床铺，就剩几只摇摇欲坠的木凳，破落的房屋与床中美人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儿呀，这是哪带回来的姑娘，长得可真是俊，跟天仙似的。”一个中年妇人坐在床边，伸长了身子往前探，对着身后的汉子道。
　　汉子长得异常壮实，原本就不宽阔的屋子因他的存在变得愈加狭小。听着母亲的话，他不自禁双手不自然的揉搓着，憨憨地嗫懦道：“娘，她是我在山里捡来的。”
　　“捡来的？”妇人讶异一声，转过身子问道。
　　对上她不可置信的神情，汉子结巴地解释道“娘，早上我一路追着条蟒蛇，不料看到这个姑娘躺在地上不省人事，想是被蛇吓昏了，我就把她带回来了。”
　　眼角卷起弯弯的尾纹，妇人乐呵得发笑，她用粗裂的手小心得摸着床上莹白如玉的肌肤，不住地抚摸惊叹道：“老身活了大半辈子，没见过如此漂亮的女人。”说着越看越是欢喜。听着儿子的话，一个想法油然而生，她猛地站起了身子，急急来到他的身前。
　　汉子心中一顿，诧异道：“娘？”
　　“村里凡是到了及冠之年的男子都已有了妻子，我儿可是想要个妇人做妻？”妇人嘴角挂着笑，睁大双眼问道。
　　背着光，汉子摸了摸头发，双颊微微泛着红，憨道：“想。”
　　妇人一哂，垫着脚，小声地在他耳边说着些什么。
　　此时，阿奴动了动手指，迷茫地坐直了身子，对着虚空喃喃道：“这是哪儿啊？”
　　话音刚落，二人视线寻寻看去，对上她的，妇人率先一步上前道哂然道：“这呀是我家，早晨你被蛇吓昏过去了，我儿子啊就是心善，他把你救回来了。”
　　听到这些，阿奴连忙点头至谢。
　　只见妇人横着双眼向一边的汉子示意，而后者似无所觉得呆呆的看着阿奴，无奈之下，她一把将汉子拽到身旁，在阿奴疑惑的眼神中，施施然笑道：”这就是我儿，大伙都唤他狩，可会打猎了，你要是嫁给她，保你饿不着。”
　　什么？嫁给他？阿奴惊异之下睁大了双眼，虽是他们嘴巴救了自己，但也没想以生相许啊！眼前的乡村妇人还在兴奋地絮絮叨叨着，她将视线对上了旁边稳大如山唤作狩的汉子天，他的面目长的有些粗犷，表情缺有些憨憨的，还不时地抓耳扰腮。
　　似察觉了她的视线，狩不自然的低下了头，耳际有些泛红。听到娘要自己娶她，高兴得扯了扯嘴角。
　　相比之下，阿奴确实郁闷不已，自己难道就随便嫁个陌生人，平淡的生活下去？这无疑是天方夜谭，而眼下，他们以恩情相要挟，定是不会随便放过自己。念及此，心中一定，先博取他们的信任，再寻机逃走，有了计划后，是以面波无痕地看着他们。
　　眼前安若无人的阿奴令狩收住了笑容，妇人也停止絮叨，讪讪得住了嘴道：“那你们先说说话,我去备些饭食。”说完便表情犹疑地看了看俩人走了。
　　待妇人离去，透过门窗，阿奴的视线淡淡的看着远方天际的残阳，犹如水中镜壁。
　　看着眼前跟天仙似的阿奴，狩不由得束起手脚，不敢出声惊扰，跟着她的视线望了望远处，心中不明是何物，让她看的如此久，纳罕道：“仙女跟咱平民果真不一样。
　　患得患失间，阿奴转了视线，只见眼前跟大男孩一般踌躇的狩，哂绕道“是你救的我？”
　　听到天仙问话，胸腔似要炸了般，像是做着了不得的事情，慌忙道：“然。”
　　意料之中的答案，阿奴微微一笑，对着他道：“狩，救命之恩，我心感激不已，他日必当报之，然，却不是以身相许，望你明白。”
　　话音刚落，狩神情激动地对着她唤道：“不，不…”想要解释什么，无奈腹中无话，不由得垂丧着低头，却是难掩心头落寞。
　　毕竟是自己的救命恩人，阿奴心中还是感激的，见此心下不忍道：“阿奴世中无亲人，不如唤你为兄可好。”
　　“好。”鞠着头，狩苦笑地应道。
　　见此，阿奴心头一松，情真意切得唤了句“阿兄。”得到回应之后，她不由得心中一暖，只觉得守得云开见明月，刚才的些许郁气也顿时烟消云散。
　　心情愉悦之下，阿奴穿好了鞋子便起身往外走去，门口只有三步宽的小路，下面便是悬空着的树丛，一不小心就可能掉下去，于是她停住了步伐观望。远处绵延起伏的山被夕阳笼罩着，间或飞过行行归雁，青山绿水，此景可如画，让人不由得心旷神怡，陶醉其间。
　　正当她闭眼享受清风之际，耳边传来了狩不解的问句：“这山有什么好看的？”像是酝酿了很久才问出来的。
　　阿奴咪了咪双眼，感受空气中肆意的清风，不自禁地深吸了满腔，畅然道：“阿兄不认为此山甚美，水异常清澈，空气也是香的么。”
　　“呵呵，阿兄每日对着也不觉得有什么，不过，若是妹妹喜欢，可以留下天天看。”狩情绪少许激动的说道。
　　听出了他的挽留之心，阿奴不由得心生愧疚，但仔细想想自己确是无路可去。念及此，难道天下之大，竟是无我的容身之所么。怅然地叹了口气道：“我现在可是孑然一身，日后的日子可能要对阿兄多做叨扰，这份恩情怕是还不来了。”
　　听到她的回答，狩不由得心下一喜，竟是抓着阿奴的双手无与伦次道：“你说的可是当真的，不走么？”
　　正待回答，耳边传来了嘈杂的声响，阿奴疑惑地转过身子，看到一大伙的人往这边走，为首的正是狩的母亲。只听得“仙女…妻子…”话声嘈杂，辨不清言语，于是心里不由得嘀咕会发生什么事情。
　　没料想，这群人确是狩的母亲唤来的，适才离开便到左邻右舍，逢人就说自己的儿子带回来了一个天仙似的姑子，以后可是要给自己当媳妇的。这已然见怪不怪时本没什么八卦娱乐，听到这个消息，顿时小村里炸开了锅，一个个七嘴八舌的尾随着来到她家中，想一瞅究竟，本是不信的，然而对上眼前绝美的女子都不由得屏住呼吸，而那贵族才可拥有的傲然贵气，让他们又不由得心生畏意。
　　这种眼神，自阿奴来到这个世界见到的次数甚蕃，已然见怪不怪了，放下了狩抓着自己的双腕，神色淡淡地走近众人却是不语。
　　随着她的走近，人群不由得倒吸一口气，脚下却是往后退了几步，让出道来。
　　停下了脚步，一向不善言谈的阿奴见此，忽而转过了身子，却是欲往门里走去。
　　一个婆子率先清醒过来，想到之此来由，惊问道：“仙子可是要与狩成亲。”
　　答案当然是否定的，但阿奴知道眼下不是说清的好时机，于是闭口不答。
　　她的不理睬，众人非但不觉得不妥，敬畏之情却是愈加强烈而作为平民，他们不敢再出言相问，而是恭敬的站在一边。
　　突然安静的气氛显得有些诡异，狩的母亲确是无所觉，率先打破了安静，大声道：“哎哟，你们瞧瞧，这就是我的新媳妇。”说着，脚步不停的往阿阿奴这边走。
　　人群却是对她的话不敢苟同，是以一个个不作声，任她在一旁郁闷不已，却是无计可施。
　　不理会身后的人，阿奴率先进了屋内，狩也尾随而进。空留众人面面相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