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之美人吟》虞英

2、第二章：村中来人（1）

　　阿奴是在村民的簇拥下来到老人的家中的。村民们对于这个来自异乡的美丽女子似乎都怀着火一样的热情，一路上村民们一个个争先向上，生怕心目中的仙子听不见自己说话似得，也顾不得四周的拥挤，将阿奴里三层外三层的围了个严实，。被拥挤在人群中间的阿奴不由得面容一哂，面对着众多的热情，她有点招架不过，想要说些什么，无奈刚到嘴边的话迅速被人群淹没，于是索性闭口不言，只是笑看着往前走，偶尔向村民们点点头以示自己在听。
　　到了老人的家门口，约莫一箭之地，一直紧跟在阿奴身边的那位老人向前一步置于她的身前，展开双肩摆摆手道：“好了，大家安静下，安静下。”随着老人的喊声，人群中渐渐地安静下来。见此景，老人又开口道：“大伙都散了吧，散了吧。你们一个个围在这吵的老朽耳朵嗡嗡响。这姑娘今天想必也累了，让她先休息休息吧，想见的明日再来，明日再来啊。”
　　话音刚落，这时一个头戴土色头巾，看起来分外利索的妇人，热情地牵着阿奴的双手道：“妹子哟，那你今晚就还是好好休息，明日我便再来寻你，可好？”
　　虽然还是不太习惯别人的热情，但是阿奴还是应承了下来。只道了声：“好。”
　　不舍的放下了阿奴的双手，这位妇人一步三回头地对着她道；“那我明日再来啊。”阿奴笑着点头回应着。得到了她的期许，妇女才开心的影没在人群中。阿奴心里突然觉得有些好笑，前世的自己或许见惯了人情的冷漠，这会面对突如其来的众多热情，反倒有些不太适应了。
　　村中剩下的人，看到人走，也三三两两的离开了。只留下阿奴和老人立在一旁，看着众人离开。过了一会，人群还未全部散去，这时，一个矮小的身影从乌黑的屋里走出来。在阿奴疑惑的眼神中，随着黑影距离的拉近，那人的模样渐渐地清晰。只见一位年老的妇人撑着根如婴儿手臂般粗细的树枝步履蹒跚的向门外走着，落日的余晖使得她的面容布满了安详。她那满头的银发只用了快破烂头巾简单的包起，只留下耳际的些许发梢。她的上身只着了件棕色的粗布衣裳，或许是穿的有些久，颜色略显发白。
　　不知何时一直站在自己身边的老者已然一步并两步地走到妇人的身边，一边搀扶着她的手臂一边笑着道:“老伴儿，快过来看看，家中来客人了。”
　　听到这，老妇人原本平静的面孔露出了笑容，她伸长了脖颈直道了两句：“哦？是谁来了”说着，便随着老人的步子来到了阿奴的跟前。
　　“奶奶”这位年迈的老妇人必是老人的妻子无疑，出于敬意，阿奴轻轻地唤了声。
　　陌生的唤声在耳际拂过，她的嗓音清咧中透着绵软妩媚，听着让人分外舒爽，一句奶奶，更是让原本无儿无孙的她心下愉悦。她木着空洞的双眼激动得四周追寻着阿奴的方向。口中直唤道：“在哪呢，好孙女，快过来让奶奶好好瞧瞧。”
　　阿奴主动地迎上了她的双手，任她那因长年劳作而粗糙裂的手抚摸着自己的手腕。
　　老妇人虽然什么也看不见，但是手中光滑绵软的双手，以及那娓娓动听又不失文雅的谈吐都昭示着她定非平民。她牵起阿奴的一只手，往屋里走去，口中不停地道“走，跟奶奶进屋，奶奶给你做好吃的去”
　　阿奴笑着答应了，从善得跟着她缓慢的步子走。
　　夜深了，阿奴在干稻草铺就的床上翻来覆去，她要理理今日发生的一切匪夷所思的事情，就在昨日，她还在21世纪为着生计而四处奔波着，为何一觉起来会出现在这里？自己的身子似乎也不是原来的了，想来想去，终是想不通，于是索性干脆不想了。
　　“哒，哒，哒…”阵阵犹如雷般的响声由远而近地震动着，在这寂静的夜晚，显得格外诡异，就连林中黑鸦的叫声也奇异般消失了。
　　正在阿奴认真地倾听外面的响动时，突然，手执点燃的松木的老妇人一脸惊慌失措得出现在她面前，她的背影由于火光照耀，使得后面的墙面上也出现暗影。
　　或许受到了她的情绪影响，阿奴也不禁紧张了起来，好奇的问道：“奶奶你…”
　　不待她问完，老妇人用空着的手，胡乱的抓住了阿奴的手臂道：“快走，吃人骨头的官兵来了。”她的神情充满了恐慌与害怕，言简意赅得解释完以后，就拽着阿奴，跌撞得凭着感觉快步向门口走去。
　　“快，快”早已等候在大门口的老丈人，单手抓着门柄，并用空着的手胡乱地向两人挥摆着，口中焦急地催促道。
　　虽然不知道他们在害怕什么，但是在如此紧张的状态下，阿奴很配合的换被动为主动引导着老妇人跟着老人走。
　　不知何时，远处的啼哒声渐渐地被一阵整齐有序地喊叫声取代，山中火光冲天，村里顿时亮堂了起来，犹如白昼。村里的居民在村中惊慌地喊叫奔走着。而阿奴一行三人猫着腰沿着树底匍匐前进着。
　　走了约莫半刻钟，远处的声音渐息，走在前头的老人停下颤微地身躯，哆嗦着道“快，快帮忙”说着边开始搬弄脚底的干草。
　　阿奴一边观望着四周的动静，一边手下帮着忙活起来，没过多久，一个坑赫然出现，老人率先跳了下去，稳住身形后，又挥手示意坑上的两人也跳下去。
　　见此，阿奴转身去扶早已颤抖不已的老妇人，小心翼翼地往坑底走，边走边轻拍着她的手又似在安慰自己道：“奶奶，莫要害怕。”这时远处的火光处，突然传来了一声强有力的暴喝，吓得三人具是身子一颤，不肖说，阿奴慌忙地紧接着跳将下去。”
　　此时三人静静地躲在坑底下，原本紧张的气氛由于外面长时间的平静而缓和了下来。月光透过顶上杂草的缝隙流泻而下，使得躲在亮处的阿奴明灭可见，她就亭亭玉立的站在那好似刚才什么也没发生。而对着手上突然出现的的触感，阿奴低头一看，这是一件料子相较柔软的深衣，她疑惑的看着递予她深衣的老人。
　　对着她不解的眼神，老者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道：“现在外头的官兵也不知好坏，若是歇息下便没什么，若是碰到敌军的，烧杀强掠，那是无恶不作啊。”说道这，他面色一改，气愤之情顿时溢于言表。他缓了缓情绪复而又对着阿奴道：“老朽活了大半辈子即是死也无憾，只担心姑娘你还是碧玉之年，又生得美丽，唯恐被他们抓了去。”
　　这时原本立于一旁的老妇人，颤微地摸索着走到阿奴跟前，向着老人的方向焦虑到；“老头子，现在可咋办。”
　　老人没有立即答话，他抬头见天色渐亮，转头对着阿奴叮嘱道：“你且先将衣服换下，再用泥灰把自己抹脏乱。”
　　“好”阿奴领会地答了句。然后对着搀着自己的妇人，安慰似的唤道；“奶奶。”待她心神稍定，看了看正在坑口小心观望的老者，便慢慢地撤开了手，找了个黑暗的角落悉悉索索地换起了衣服。阿奴虽是第一次穿古代的衣服，却是很快的找到了要领，穿戴整齐后，她弄乱了一头秀发，裸露在外的肌肤也被她裹满厚厚的灰泥。此时除了身形，她与之前的模样可谓天差地别，判若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