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鲜肉与老江湖》糊糊点

19、[番外]大龄宅男工作札记

　　自从上个月哥工作的韩企倒闭以来，哥已经整整在家待业了俩礼拜。
　　不是哥不努力找工作，实在是这个以貌取人的社会太过凶残。同样是学韩语出身当翻译的，人家男俊女美的往雇主身边一站，什么合同都搞定；奈何哥挂着这张每次去火车站都被警察查身份证的脸，韩语说的再溜也无人问津。
　　所以，哥近来过得很悲催。每天除了上网找工作就是做家务带孩子，做不好还得挨媳妇臭骂——谁叫她现在是事业女性，哥是无业游民呢？也就是晚上闲下来一会儿工夫，听段相声聊以慰藉。
　　“爸爸！！~尿、尿尿！！~”尼玛，小兔崽子一早上尿五回了！
　　“这他妈两岁就知道学着你姥爷肾虚了？”我这当亲爹的也忍不住抱怨。
　　“说谁肾虚呢？！”好么，屁大点儿声儿的抱怨还是逃不过这败家媳妇的法耳。
　　“你也有资格笑话我爹？我爹好歹工作几十年养家糊口，哪像你，一大老爷们儿在家奶孩子，让媳妇抛头露面赚钱，成天就知道听那些破相声，没出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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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哥觉得哥有点怒了。
　　你可以践踏哥的尊严，但不能质疑哥的品位！
　　爱听相声怎么了？学韩语的就不能听相声了？没工作就不能听相声了？哥从小到大的梦想一直都是做一个相声演员！哥人生三十二年来最大的爱好除了看A片就是听相声！
　　不行，哥要用行动证明，听相声跟找不到工作没有必然联系！
　　说做就做。哥把修改过的简历贴上了韩国的求职网站，特长爱好那一栏视死如归地写着“中、国、相、声。”

　　三天后，就在哥犹豫着要不要没出息地把特长那栏改为“精通法律条文经济理论”时，嘿，真有脑残，啊不，真有伯乐找哥当中韩翻译了！
　　虽然只有一天，可苍蝇再小也是肉，更何况报酬丰厚！约好条件后，哥果断扯下围裙刮了胡子屁颠屁颠奔赴工作地点！

　　2.
　　约定的地点附近恰好在举行德云社的相声专场，啊，好想去啊~~不行不行，今儿可是来工作的！哎，也不知道具体负责哪方面的翻译，雇主连具体情况都没说——得，管他呢，真碰到劫道儿的，要钱没有，要色，咳，凭哥这长相，说不准谁吃亏呢。
　　“请问，您是翻译先生吗？”身后猛地传来一句低沉的韩语，哥转过头，发现是个个子很高的年轻男人，戴着棒球帽和墨镜，夹克拉链一直拉到鼻子位置，让人看不清样子。
　　“啊，是是，您是跟我预约翻译服务的黄先生吧？哈哈您的装束真是……”哥憋了半天，“……真是时尚啊，哈哈。”
　　“那个，您先跟我说说今天需要我进行什么业务的翻译吧。”小到联谊活动大到跨国合同，哥对自己的翻译水平还是有自信的。
　　黄先生沉吟了片刻，然后转头朝四周看了看，最后伸出手指朝着旁边写着《xx剧场德云社相声专场》宣传牌上郭德纲的照片一指：“一会儿进去剧场，把他说的话翻译给我听。”
　　啥？！
　　这是要我同声传译……相声？？

　　3.
　　肩并肩坐在观众席等待演出，黄先生很热情地送了我一筒爆米花，说是作为学习向我相声常识的谢礼。身为资深的相声爱好者，发展异国同好我当然是乐意之至，可是黄先生提的问题似乎有点儿，额，奇怪。
　　“请问，相声在中国很受欢迎吗？”黄先生的表情很好奇。
　　“是啊，很多人都喜欢听相声。”是不是该给他普及一下相声的起源？
　　“这位郭先生，他说相声很厉害吗？”原来是崇拜郭德纲啊，看来老郭要多一个韩国粉丝啦。
　　“当然！近些年来炙手可热的相声大师啊！”中国出人才啊！
　　“郭先生他……他，结婚了吗？喜欢什么样的人？”
　　“？”……擦，这哥们儿，貌似，大概，也许，并不只是崇拜老郭而已啊……
　　“他大概喜欢……额……”擦，我哪知道喜欢啥样的，“反正，不是你这样的！”死心吧少年，重口味基情是没有未来的！
　　黄先生愣了一下，然后赶紧慌乱地解释道，“你不要乱想！是我……是我女朋友喜欢他。额，他是我的，嗯，……情敌。”
　　“诶？你是不是误会你女朋友了，她可能只是喜欢他的相声啊。”
　　“……唔，”黄先生思考了一下，然后坚定地摇摇头，“不是，她一定是喜欢他这个人。她当着很多人的面喊过想给他生孩子。”
　　原来这世界上还有这么不在乎相貌的姑娘啊！唉，哥结婚结早喽。
　　“节哀顺变！其实……”没等我的安慰说出口，后排乌压压进来的一帮人猛地往前排挤过来，推搡中，黄先生的帽子和眼睛全都掉了。哟，小模样儿还挺帅——再次证明黄先生那变心的女盆友简直是瞎了眼。
　　“哦莫！！”慌张的黄先生赶紧低下了头，像是怕谁看到自己似的。哎，看上去有点可怜的样子啊。受人之托忠人之事，哥发挥余热的时候到了。
　　“黄先生，”我压低了声音悄悄问道，“您在这片儿，有仇家？”
　　“啊，不是……”黄先生否认着，忽然又愣了愣，然后指着自己的脸问道，“你，不认识我？”
　　吓？应该认识你吗？哥虽然心里这么想，但是真说出这话来不是驳人家面子嘛！
　　“……恕我眼拙，要不，您提个醒儿？”
　　“算了，不认识正好……”黄先生自己嘀咕了一句，却仿佛还是不甘心似的，问我道：“你不是说去年之前还在韩国留学多年吗，真的不认识我？综艺节目什么的，没见过？”
　　嘿，别说……还真有点眼熟……哥想起在韩国留学时期夜夜陪伴我的深夜节目和各种光盘……啊，原来如此！
　　“您演过部AV吧？就是那个……那个叫什么来着？”
　　“什么呀！！！！！”黄先生暴走了。
　　暴走的黄先生气鼓鼓地坐在位置上，然后扭着头看向四周，发现周围没有一个人关注他，脸上顿时显现出三分释怀三分心酸三分无奈一分愤怒……总之，很扭曲。
　　“那个，黄老弟啊，咱不生气了哈，表演要开始了，咱看表演，哥保证给你好好翻译！”

　　4.
　　“刚才那句是说，用肉包子打于谦，于谦就不回来了，这是用中国俗语‘肉包子打狗一去不回’嘲笑于谦是狗。”……尼玛累死了累死了，哥也许是地球上第一个进行相声同声传译的人吧……
　　“啊！原来是这样！郭老师真机智！啊哈哈哈~~~！！！！”其实在哥翻译这句话的时候，这个包袱已经过去了半天，于是没什么笑声的观众席只回荡着黄先生那迟来而响亮的笑声，引来观众各种“快看快看有神经病”的眼神……
　　“嘘！黄老弟啊，这看相声呢，笑也讲究时机，要么就在包袱响之前先笑，代表你思维快、能预测到笑点；要么就在包袱响的时候笑，代表你捧演员的场。在包袱响了半天再笑的，人家只会把你当神经病啊。”
　　“唔……我懂了。”黄先生面色微赧，一脸乖巧。
　　表演过半，郭老师借着节目感叹德云社的不易，献唱太平歌词一曲，难得正经地抛却戏谑，陈叹哀情。
　　“啊哈哈哈哈！！~”那边厢郭老师一句哀调刚起，这边厢黄先生猛地暴发出一阵洪亮笑声。
　　“嘘！！！~您笑什么啊？”我压低了声音问道。
　　“不是你说的，可以提前笑吗？”黄先生一脸无辜地解释着，忽然一愣，”这个，不是搞笑歌曲？”
　　“当然不是了！！”擦，哥摊上的这都什么物种？
　　5.
　　最终，我和黄先生不负众望地被后排观众赶了出来，两个人坐在长椅上望天发呆。
　　“谢谢您今天的帮助。”黄先生突然开口，“我总算知道了，原来郭先生是这么有魅力的人，急智，幽默。无怪乎我女朋友喜欢他。”黄先生一边说着，一边不住地点着头。
　　“没事啦。其实你也不差啊，至少长得帅身材棒嘛，早晚能挽回你女朋友的心的。”我真心安慰着他，可是有句话还是不知道该不该说——算了，还是不说了。
　　“嗯！就算柳……就算我女朋友喜欢郭老师，我还是会坚持用我的真心打动她的！”小伙子一脸信誓旦旦。
　　“这是您今天的劳务费，还有，这是我额外给您的钱，您一定收下，您今天给我的帮助远不止这些！”
　　妈呀，太感动了，这小伙子人这么好，我再有所保留也太说不过去了！
　　“黄先生——不，黄老弟，”我把钱揣到口袋里，然后真诚地看着他，“有句话我一直没有说，因为觉得可能会戳到你的伤口，可是你对我这么真诚，我觉得为了你和你女朋友的将来，我应该把这些忠言告诉你……”
　　“您说吧！”黄老弟一脸感动地作倾听状。
　　“……就是，你女朋友之所以变心，可能是因为不喜欢你的职业……”
　　黄老弟若有所思，不由得点了点头，“确实，您说得对，我这种职业，很容易让女朋友受委屈啊。”
　　“就是说嘛！重点是拍AV特别伤身啊！”我啪地一拍黄老弟的肩膀，“……总之，老弟，保重！”挥一挥衣袖，哥潇洒离去。

　　老弟，哥只能帮你到这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