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谨阙》青念偷温

10、柳絮（1） 父母总是繁

　　父母总是繁忙的，他们的责怪总是有理由的，错的总是自己不是他们，不是他们，是自己做得不够好，不够好……
　　——————引
　　嘶……嘶……嘶……
　　柳絮红着眼圈漠然的撕开手中的白本，折起，撕，折起，再撕，最后随手扬起，雪白的纸片飘飘洒洒的落了一地，眼泪顺着肿胀的脸颊缓缓下滑，最后吧嗒一声砸在雪白的纸片上。柳絮没有停，纸一张一张的飘落，直到地面全被雪白掩盖，柳絮的手才停了下来。
　　书桌上开着一本一片空白的课外辅导作业，旁边放着一只碎了尖的笔，黑色的墨水晕开了一片，柳絮没有去管，她只木然的看着一片雪白的地面，目光呆滞。眼圈周围的红色还没散去，眼泪却再也没有掉下来。
　　“小姐，该睡觉了。”管家敲了敲柳絮的房门，语气轻柔。
　　“ ……嗯……”
　　许久的静默后，柳絮才听见自己那声低低的嗯。
　　“早点歇息。”声音落地后，随着管家的脚步慢慢扩散开来。柳絮捂住自己的嘴巴，努力不让自己哭出声来。为什么，为什么花钱雇来的管家都能做到的一句关怀，在自己父母那儿，却成了一种奢望？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自己朝夕相处的父母会因为金钱和应酬变成陌生人？为什么？为什么要骂我，为什么要打我巴掌？为什么要因为一个分数赶我走？难道你们的面子，已经变得比我还要重要了吗？
　　柳絮哭着缩卷在冰冷的大理石地板上，地板很凉，但对于柳絮来说，最凉的不是身体，而是人心。
　　她还清清楚楚的记得几个小时的家里，那个巴掌的力度和那些恨恨的话语。
　　…………
　　“你给我滚！我和你妈辛辛苦苦是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你？可是你呢？竟然考出这样的成绩来？！你！你自己看看你的成绩！不及格！不及格！不及格能拿来干嘛？你怎么不去死！你这么没用的人还留在着世上干什么？你还配当我柳家的女儿吗？滚！滚！”
　　“啪”
　　…………
　　柳絮摸上自己肿胀得厉害的脸颊，脑海中回荡着那句锥心的话语：你怎么不去死！你怎么不去死！你怎么不去死！你怎么不去死？你怎么不去死……
　　“我真的让你这么厌恶吗？我真的……死了，你才会高兴么？那我……就死吧……我就……死吧……”
　　柳絮仰起头，湿咸的泪水从脸颊温温的窜过，柳絮不由得打了个寒战。
　　已经开始讨厌温暖了么？
　　柳絮捻起脸颊上的温温，苦苦的笑了笑。
　　那我……就让这讨厌的温暖统统消失吧……
　　美工刀歪歪扭扭的放在书桌上。
　　柳絮爬起来，摇摇晃晃的走向书桌。
　　月光透过落地窗照了进来，在木质地板上留下一袭萋萋的白。
　　柳絮拿起美工刀，批出刀片。
　　美工刀在指尖凉凉的触了一下。
　　柳絮的手颤抖了一下。
　　一些思绪绵绵的缠绕了进来，但最终还是那句你怎么不去死掩盖了下去。
　　………
　　“你怎么不去死！”男人的脸上带着怒气，一只手高高抬起，眼眸里烧着怒火。身上穿着雍容华贵的妇人并没有上前阻止，反而是远远站着，眸光清冷。
　　“我死了……你就高兴了对吧……对吧……对不对……对不对……”一刀，对着手腕划了下去。
　　手腕立马传来疼痛的感觉，身子强烈的抖了一抖。
　　“你就会高兴了……对不对……你就不会再生气了对不对……都是我不乖……都是我……都是我……只要我死了……就好了，对不对？”
　　空气里传来淡淡的血腥味。
　　“只要我死了……就行了……就行了……”脑海里再一次浮现自己妈妈在爸爸扇她巴掌时的情形，目光清冷，态度又是那样的无所谓，满不在乎。
　　“只有我是多余的……所有人都不喜欢我……对不对……只要我死了……就解脱了……对不对……”
　　血色顺着腕沿砸了下来，在木质地板上留下一个深深的鲜红色的点。
　　“我死了……就……好了……对不对……”柳絮喃喃的念着话，美工刀带着一串寒光抬起，带起一连串的血珠。
　　“我死了……就……好了……对不对……”又是一刀，对着手腕狠狠割了下去。血液猛地涌了出来，溅到了雪白色的书桌桌面。
　　“再……不会……麻烦了……对不对……再……不会丢脸了……对不对……”眼前的景物开始模糊起来，柳絮扯出一个诡异的笑，慢慢的倒了下去。
　　“我是不是……解脱了……”
　　印着可爱小猫咪的睡衣上，慢慢沾上一尖血色，然后越来越多，越来越多……
　　雪白色纸片铺成的地板上，一点点晕上鲜红的血色……一点一点，蔓延开来。
　　“不会……再……麻烦……了……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