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倾君心》席史宝贝

19、密谋 爹爹的这些

　　我环顾了一下四周，发现这是一间类似于会议室的房间，不是很大，只能容纳十来人左右；整个房间有两个门口，一个开在进来时的方向，一眼就能够望到外面晕朦朦的走廊；另一个开在房间侧墙的角落，却不知是通往何处。
　　我神色有些复杂地望了眼赫连老爹，这两年来，我虽说从大哥的口中多多少少知道了一些药王谷的目标和决心，却没有想到居然会有如此大手笔的规模。我的心里微微有些涩意，爹爹暗中策划的这些事，不知道娘亲是知情仰或是被蒙在鼓里？如果是后者……如果是后者……我心下一片黯然，要是连爹爹娘亲这样的恩爱眷侣都做不到信任分享，那我这一世又怎么敢拿心去奢求爱情。
　　“月儿，你刚才的话有何深意？九龙夺嫡又是指何事”？爹爹的声音从前方响起，听上去竟有些掩不住的疲累。
　　一时间我也只好先收起心下微微的惆怅，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来应对接下来的“战斗”。毕竟这摊子事也算是自己赖来的，总不能太过于马马虎虎了；而且很多事情，仅靠我自己在这里胡思乱想是远远没有结果的，还不如干脆不想，顺其自然罢了。
　　“爹爹，不瞒您说，很多事情早在两年前我便已知晓，更何况这两年大哥也没少跟我提起，所以您就不必再有太多顾虑了；至于九王夺嫡，那只是月儿偶尔在一本杂书上看来的故事，跟我们的大事无关的”。我发现那个疑似间谍的家伙并没有跟着一起下来，故而说话也就不再有太多的顾虑，语意坦诚地直面问题的核心。
　　“你……”爹爹闻言转过头恶狠狠地盯了大哥一眼，意思我当然看得明白，无非是怪罪大哥为什么把这么危险的事情告诉我罢了。
　　“爹爹，您也别怪大哥，说心底话月儿觉着这样也挺好。毕竟有些事情一直瞒着也不是解决的根本途径，家人之间只有把问题说开了才能起到更好的相互配合作用”。
　　“是的，月儿说的便也是孩儿的意思。爹，现在四皇子方面的动作已经越来越频繁了，这对我们的防范也会越来越困难；孩儿心里的意思是希望让娘亲她们也了解一些情况，如若有个万一，也能早些做好准备”。大哥倒是没有那些个顽固的思想，说出来的话也挺合我的心思，只不过这“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的语气却着实令我有些不爽。
　　“大哥，那边又发生什么事了？值得你跟爹爹如此紧张”。我随意找了个椅子坐下，既然已经决定涉足这滩浑水了，我也该好好地玩上它一场，要不然我都快要忘了以前的自己曾经也是那样的叛逆不安份。
　　“月……”
　　“等一下”。大哥那因我出口询问而高兴的讲解被爹爹的一声大喝给制止。我跟大哥飞快地对视了一眼，从彼此眼中都读出了相同的困惑。我已讲得这么明白，爹爹难道还要阻止吗？
　　“月儿，爹不知道你大哥是怎么跟你提起这些事情的，但爹还是希望你能做个清白的局外人；爹不想也不愿意再让你涉足到危险，三年前的那一场已把爹和你娘亲都吓怕了，所以希望你能明白爹的这些用心”。
　　我没想到爹爹会如此语重心长地说出这些话，这让我心里忍不住冒出一丝酸酸甜甜的滋味。爹爹的这些担心我又何尝不明白，一旦我参与了其中，如果说事情成了，那便是什么也不必说；可万一事情败了，那我的下场就是跟爹爹哥哥们一起为太子爷陪葬。这里面赌的不是金钱、不是前途，而是——性命！！！！所以爹爹才会一直瞒着我们娘仨，以为这样就能护我们周全。
　　只是对于爹爹如此“幼稚天真”的想法我却不敢苟同。在这药王谷中，爹爹就是一切的源头，如果哪一天爹爹不在了，那药王谷也就差不多完蛋了；更何况如果真的让四皇子夺得了帝位，他也许有五成的可能不会杀太子，但却十成十的会对太子党众进行全面而又彻底的清剿。真到了那个时候，是不是直接参与也已经不是那么的重要了。
　　“爹，您返老还童了吗”？
　　“呃？什么意思”。
　　“如果不是返老还童了，爹爹怎么会有这么天真的想法”。
　　嘎~~~爹爹被我说的没话反驳了。我飘过大哥有些不自然红晕的脸（估计是被憋笑给憋得，阿弥陀佛，罪过罪过），停在了爹爹瞠目结舌的脸上，心下不禁也是一阵暗笑。
　　“爹爹，您别恼月儿，月儿知道您是为了我们好，但您也许忘了，自古从来都是成王败寇，况且如今争的是这天下最至尊的宝座，不致死哪会方休。所以，您的退路对月儿来说真的不具备什么意义”。
　　“咳咳……爹，孩儿认为您还是相信月儿一次吧，妹妹她绝对会让您刮目相看的”。当了许久闷葫芦的大哥终于憋不住地出了声。
　　而对于被我的赤裸裸挑刺行为惊呆了的爹爹，最终也回了神，只是神色间仍稍嫌复杂地瞅着我。
　　我当下只是一笑，也不解释什么，只飘着眼神意味深长地叹了一句：“爹爹，月儿终究是要长大的”。
　　接下来的情况便如挖渠开闸般的水到渠成了。而我也终于明白，爹爹和大哥以及那个疑间（疑似间谍简称疑间）这两天来神秘兮兮的窝在书房里商量了那么久的事情是何情况了。
　　唉，真不知该赞叹自己太聪明还是要鄙视爹爹他们太愚笨，就这么丁点的简单事情，也亏得他们三个大男人的唧唧歪歪了这些天，汗~~~~
　　这事情的原由还得从两个月前说起。提起这日照国的当今圣上，那可是出了名的温柔多情、风流倜傥，虽已年近花甲，却也柔情依旧、潇洒如初，证据就是在宫中二十年如一日般受到恩宠的柔妃。而今次这个恼人的事情就是这个柔妃引起的。真不明白这柔妃学什么不好，偏偏要学那贤妻良母的给皇帝张罗着纳小妾……哦，不，是纳小妃。
　　虽然按理说，这皇上纳妃也是正常的事，爹爹他们好像也没有必要搞得如此紧张兮兮。可现实坏就坏在这柔妃手上也捏了一张王牌，而且还是千里挑一、万中精选的王牌中的王牌。你问我这王牌是什么？切~~说出来答案恶俗的很，这柔妃母亲那一脉的亲戚当中，有一支一直远离尘世、居于山林返璞归真派的，向来跟京城这边也没啥往来；可突然有那么一天，四皇子亲自带人千里迢迢的把这亲戚给接进了府，还保护的挺神秘，这就自然而然的引起了太子一党的关注。然后就这么里外一打听，得，事情大条了——原来这亲戚是个妙龄少女，而且还是个倾国倾城、神仙儿也似的美人儿；（按死间的说词，那就是整一个原子弹级别的）她只要轻轻的那么朝你望一眼，保准能把你的魂儿给勾走了。听听，如此严重，怎能不让太子党兵慌马乱，这样的美人儿如若真的进了宫，侍了寝，那这四皇子及渤宇家的地位就真的要水涨船高、固若磐石了。
　　所以，到最后这事就被太子给发配到了大哥这暗卫首领上来了，而递消息过来的人正是我刚才在书房看到的那个疑间。当然，现在我是知道了那人的身份其实是太子身边的暗侍，可我还是觉得疑间这个身份比较适合他的气质，这样天生的间谍人才不往情报部门发展还真是一个大损失。
　　终于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了解了整件事情的起因、经过、发展，我不由在心里对柔妃做了一句评语：厉害，愚蠢。厉害是说她一个女人家的竟能用给老公找情人的时机增加己方的政治筹码——强；愚蠢是指她以为凭她的这么点手段就想左右君心，从而达到动摇太子之本的目标委实太过于天真——笨。
　　我自己一个人在那里点头摇头想得正不亦乐乎之时，大哥偏又不甘寂寞地从旁来打岔：“月儿，你现在情况也了解的差不多了，这接下来要怎么样去安排，你难道不准备给大哥提供一些意见”。
　　那当然不是了，意见是肯定要提滴，但总也得容我稍作计量吧。我没好气地白了大哥一眼，这家伙，以为我脑子是电脑做的不成，只要他一个回车答案就能马上出来。真是的，看来还是爹爹比较好。
　　“月儿，你真有办法吗”？我刚刚还在心底夸赞老爹，他就马上给我吐槽，我顿觉满脑全是黑线，嘴角也禁不住地一阵抽搐。
　　这两个人……
　　“爹爹，这本来就不是件困难的事情嘛，偏就你们在这里烦恼个半天。若依月儿看来，这完全是一个天赐的良机，布局恰当的话还可以对四皇子一党进行一次狠狠的反击呢”。我漫不经心地说着，神态之间俱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什么？你居然说这事情简单”。爹爹的狮子吼。
　　“真的能够做到反击吗？怎么样的布置才算恰当”？大哥的狐狸磨牙神功。
　　“嘿嘿……嘿嘿……”我嘴角自然地挂上一抹奸笑（没办法，以前的坏习惯，只要一算计起人来，这嘴角就不由我控制的要往上翘），眼珠滴溜溜地转了一圈，“既然柔妃下了这么大的决心要打这张美人计的老牌，那我们不妨也陪着她好好地玩上一玩。如今她既有胆量不从家族内辛苦培养的大家闺秀中挑一个，反而要把远离尘世纷争、不谙世事的山林美人儿接进了王府，这就证明她的确是把皇帝的那点儿心思给琢磨透了，不愧是只在深宫内斗中风光至今的角儿；只是很可惜，这次她碰上的人是我。爹爹，大哥，你们说咱们来排一出王子与灰姑娘两心相印却被皇权所迫无法厮守、徒叹苍天捉弄的悲情戏怎么样？等到外界谣言已经满天纷飞、珠玉美人不幸失足蒙尘的时候，不知这柔妃的脸上会有怎样精彩的反应，想想都令人兴奋不已啊”。我兴致勃勃地把自己的反间计说了一遍，满心期待爹爹和大哥的赞赏。
　　咦？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我不解地抬头往爹爹的方向望了过去……嘁！干嘛摆出一副见鬼般的模样。看看大哥，居然也是一副同样惊讶的表情，郁闷，他们俩有必要这么夸张吗？
　　“爹爹，月儿排的这出反间计不好吗”？
　　“不……不，很好……很好……”天哪！爹爹居然连话都给我说得颤颤抖抖的，那我这算不算是锋芒太露了呀？我郁闷当中。
　　“月儿，你这招反间计的确是绝了，如果安排恰当，足以对四皇子造成一个致命的打击”。大哥虽然还有些惊讶，却仍然很快就抓住了我话语中的重点，神色之间也已经一扫刚才的阴郁，整个人逐渐的兴奋了起来。
　　“那当然，大哥也不看看是谁出的主意，哪能不高明”。我很臭屁地往自己的脸上贴金，嘴上也大言不惭地吹嘘着。
　　“是是，月儿教训的极是，大哥甘拜下风”。说完竟不等我有反应，便径自坐到一旁不再理会我，直接如若无人的陷入到计划的深思当中。我咋舌。
　　哼，我不大高兴地把有了工作就没了人性的大哥丢到一旁不予理会，转首却发现爹爹正以一种奇怪的眼神打量着我。我只是微微一愣，随即便绽放开一朵灿烂的笑容，嘻~~~反正爹爹也没办法搞清楚我的底细，不怕。
　　“月儿，你真的……”爹爹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看得我于心不忍。
　　“爹爹”。我慢慢地蹭上前，乖巧地依偎在老爹身旁，“您放心，月儿长大了懂事了，也希望能为爹爹帮忙一些、分担一些；或许月儿有些话说的太犀利了，但月儿保证，不管今后怎么样，月儿永远都会是药王谷里的月儿，所以请爹爹不用为我担心”。
　　“好，好，只要月儿记得，你永远都是爹娘心中的小宝贝”。爹爹拍着我的手，终于释怀地感叹，眼中疑似有可疑物品一闪一闪的。
　　在如此动情的一刻，我也禁不住眼中有些酸涩，但为了不让爹爹再次为我担心，只能扯出一抹微笑将其掩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