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状元 众里寻他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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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现在有人问我，对于这届日照国的状元郎有什么感想，那我肯定会毫不犹豫地回他一句：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你可别以为我在故弄玄虚，实在是当今这新科状元不是别人，就是那个被我一时好心给救下来的晏刖，简直是令我大跌眼镜。难道说这日照国真的是金玉其外，实则败絮其中了，要不然怎么连些文人士子都是这般毫无特长，竟然让晏刖这家伙拨了个头筹，想来着实有些丧气，原还想一睹古代状元郎的风采，没想到……
我病恹恹的摊在假山后面，完全没有心情跟着馆里的众人瞎折腾，原因是状元郎出自千岺馆的打击对我太大了，以至于我现在都还手脚虚软、疑似梦中。
啊~~~好无聊哇！！！！我仰天长叹，要是以前还会有个阿剑陪我，可现在连小家伙也都被我打发到拳宗去“受苦受难”了，害我一个人出又出不去，陪又没人陪，郁闷中！！！！
最后索性在地上来回滚了个过瘾。我在心底不无悲哀地想到，自从来到这个莫名其妙的时代、顺便缩水成十来岁糼齿的年龄后，连带着自己的心理年龄也越来越有趋向于童年化的趋势了。
唉，危险了！！说什么我也好歹是个27岁高龄的成熟女性了，五天前送走小家伙的时候还对他摆出一副大姐姐样的谆谆善诱，现在总不能让自己不小心就越活越回去了吧，头痛。
想到阿剑，不免又想起了五天前送别时的一幕，忍不住就在脸上泄露了一丝怀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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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丫头，回去吧，送君千里，终需一别，等小剑心步入了正轨，老哥哥便去药王谷，跟你再大醉一回”。爽朗的语气一起，便将离别的气氛冲淡了不少，我微笑地看着老哥哥和阿剑，心里也明白该是分别的时候了。
“老哥哥，你说的可要一言为定哦”。
“哈哈，那当然，只要丫头你准备好美酒，不管多远，老哥哥都能闻香而来”。
“前辈真不愧是酒中神仙，霁昊定当在药王谷备好美酒等着前辈的到来”。大哥也心情大好地说道。顺势转向剑心，“小剑，能入到拳宗门下，是多少武林子弟梦寐以求的事情，你可要好好珍惜这难得的机遇，知道吗”？
“嗯，昊哥哥放心，剑心一定会努力跟师傅习武的，将来定要做个顶天立地的大英雄”。
小家伙的豪情壮语惹得老哥哥和大哥一阵会心的微笑。这个剑心，自信心倒是蛮高的，其实我最先是想给他找一个像风清扬那般的剑术大师，你问我为什么？哈，孤陋寡闻了吧，谁都知道鼎鼎有名的维新志士绯村剑心是个用剑高手，既然他们都已经同名了，那小家伙何不也弄一个“拨刀齐”的名号来过过瘾？只不过在因缘际会之下，倒是先碰到了一代拳术大师，虽然这下子是没办法变成那个超厉害的绯村了，但至少还能实现佐之助及少年阿虎的愿望。
我看着那个被我设计了的小小身影，心里泛起一些淡淡的无奈。这就是所谓的江湖，不管你的本意是想轰轰烈烈还是平平淡淡，只要一朝踏入了，就算未来的路会有多么的艰苦，也只能咬着牙勇敢的走下去。
“阿剑”。我轻轻地唤一声，感觉心里有许多的话要对他说，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月月，今后要有很长时间不能陪你了，阿剑会很想很想月月的”。在我还斟酌着如何开口的时候，小家伙已经拉着我衣袖，露出了一副依依不舍的样子。我不禁心头一软，这个小鬼，有时候真的会让人心里生出浓浓的不舍。
“笨蛋，我们这只是暂时的分离，有什么好不舍的”。我对着剑心笑着安慰，“阿剑，你知道吗？你的名字中隐藏了一个非常了不起的人的影子，他有着一身绝对高强的武功却是用来守护心中的所爱。所以，阿剑也要像他一样，习武不是为了名利和虚荣，而是为了保护今后会出现的那个你最重要的人。为了能够有守护她的力量，你要非常非常努力的让自己变得更加坚强”。
“嗯，我会让自己变得很强的，因为剑儿要保护月月”。小家伙虽然听得似懂非懂，但说要保护我的神情却是坚定非常，让我好一阵感动。
“小傻瓜，等你长大了就会真正明白我今天所说的话了”。我好玩地拉扯着阿剑的脸颊，漫不经心的回道。像这样小孩子过家家般的承诺，我珍惜却不会当真。
“走吧”。我放开阿剑的脸，往后退了一小步，微微的笑道。
那一天，在和熙的春风中送走了老哥哥和剑心后，大哥望着我的表情有一阵子的古怪，我没有理会，或许大哥已经洞悉了我让阿剑拜师背后真正的用意；也或许大哥只是对我刚才的话语有一些好奇；反正不管如何，大哥不问，我也就当没这回事。
我肆无忌惮的躺出豪爽的“大”字型，无视沾满全身的杂草，如果要真能就这样平安的过一辈子，无聊一些还是无妨的。
呵~~一辈子吗？没想到就这么短短的一年多点时间，竟也让我奢求起永远来了吗？我有些嘲讽的苦笑，在这个陌生而全新的时空，真的有我的永远吗？
“小姐，你在里面吗？”正当我的心境辗转于迷茫犹豫之际，一道温柔的声音替我打开了这层迷雾，我忍不住挂上一丝微笑，这个香儿，莫不真是我的福星？
“香儿，进来吧”。
我眼带欣赏看着小心翼翼避过假山走进来的香儿，真真觉得她的动作赏心悦目之极。这样一个如花的娇儿，怎么就有那般不堪的身世，命运果真是爱捉弄人哪。
“小姐，你又把自己当抹布了”。香儿一脸好笑又好气地看着满身乱草的我，语气充满了无奈。
“好香儿，你也知道今天的千苓馆外面该有多热闹，那本小姐的心情就有多无聊了”。我换上一副苦哈哈的表情，反正香儿向来心软，最经不得我的温言软语。
“小姐，不是香儿爱说，你就算是无聊，总也不能老把自己弄得这般狼狈啊”。
“这又有什么关系，反正我又不给别人看。香儿呀，你要是能不这么在意别人的眼光了，那会活得更加自在的”。我懒洋洋的开口，这香儿，就是太温柔、太善良了，总是将身边的人照顾的无比周全，反而忽略了对自己的关爱。从几天前的那次宿醉后，我便将香儿调到了身边，让她和竹儿一起负责我的生活起居，没想到她竟从此心里眼里满满的都只在意了我，把我照顾的实在是无微不至，甚至有时都要让我大叹吃不消。
“小姐，就你歪理多。快起身吧，刚刚大公子派人来找，让你去一趟书房呢”。香儿动作优雅地蹲到我身旁，轻轻柔柔的说着来找我的原因。
“大哥找我？会有什么事呢？他不是在外头正忙着晏刖状元的事情”。我自言自语的嘀咕，一时也想不明白大哥找我会有何事。
“小姐就别嘀咕了，到了书房自然便知道了，现在还是赶紧回房让香儿为你换身衣服吧”。
“嗯，也好”。我缓缓的起身，抬头正好看见香儿向我扶过来的右手。嘿嘿一笑，便伸手拉住了她，从地上一跃而起，顺势搂紧了她纤腰，无赖般的在她身上蹭蹭……
“香儿，还是你最好了”。好幸福哇，美人在怀的感觉，莫怪男人总爱软香温玉。
“小姐，快别闹了，大公子还在等着呢”。香儿拉下我撒娇的双手，含笑的提醒我。
真好，这次香儿竟然都没有拒绝我的粘功呢，虽然仍不免羞的双颊通红，不过却不像以往的那般抗拒不自然了，看来我有意的训练终于收到效果了，嘿嘿……
书房内，一身儒雅打扮的晏刖皱着那对漂亮的剑眉，一脸不赞同的瞪着坐在面前、一身悠闲品着香茗的人身上。
“霁昊，为什么你一定要坚持让小姐参与这件事情？”儒装身影终于受不了他无事人般轻松的态度，率先出声打破了两人间莫名的沉寂。
“啧啧，晏刖，你这是在担心我那没心没肺的妹子吗？”赫连霁昊从茶香中抬起头，好笑地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好友，他这个当哥哥的都不担心了，他还在一旁穷紧张些什么。
“小姐毕竟还小，就让她接触这些官场上的黑暗，难道还不需要担心吗？”晏刖实在不明白，为什么一向疼爱弄月的霁昊，为什么偏要在这件危险的事情上把弄月扯进来。
“晏刖，你今天逾越了”。赫连霁昊冷下脸盯着晏刖无表情的说道。这个好友，在对待弄月的事情上着实令人深思，难道真的是对那丫头动了心思？
“霁昊，这并不关逾越不逾越的问题，而是对小姐在意与不在意的区别”。晏刖坚定地看着赫连霁昊，语气毫不退让。
望着语气坚决的晏刖，赫连霁昊心中掀起了无数的思绪，不明白事情何时竟变成了这般的出乎意料。
“晏刖，你应当明白，月儿她并不是那种养在深闺、毫无见识的小姑娘，更有甚者，她的思想可能远比我们所想像的更要睿智、有远见。所以，我不想埋没了她。告诉她这些事也并不是就要她去涉险，只是希望能给她多一种选择的机会，更何况，这时候的我们也需要月儿的聪明才智。我有预感，月儿将来定能成就非凡，令人刮目相看。所以，你的心思最好能够收敛一些，别让月儿感到为难”。赫连霁昊语气沉重的告诫道。
“霁昊，你可以放心，晏刖虽私心仰慕小姐的芳华，却还是知道分寸，并没有在心里存了非份之想”。
“那便好，有你这一句话，昊便放心了。晏刖，希望你不会怪我心狠”。
怪？怎么可能，如果换成是他，或许会比霁昊做得还要狠绝。晏刖有些惆怅地想，像小姐这般灵秀聪慧的女子，只有天底下最尊贵、完美的男子才能配得上。
“大哥”。我推开书房的木门，微笑地打着招呼。可是……呃，书房内的气氛好像有点不太对劲，这个…晏刖和大哥刚刚是不是在吵架？
“小姐”！
“月儿来了，快过来大哥这边”。
“哦”！我乖乖地走了过去，眼角不动声色的打量着晏刖。厉害，这么眨眼间便已恢复成平时的那副温文尔雅的样子了，看来这家伙一个月内跟狐狸大哥学了不少东西嘛。
“晏刖，今天不是皇上要正式册封你为状元的日子吗？怎么还有时间窝在这里”？我好奇的问道。这个日照国的某些规矩的确是蛮变态的，连封个状元都搞得跟皇上封妃一样麻烦，不但要当朝召告天下，还要选择良辰吉时，真不知道这个皇上以为自己是在封官呢还是在封妃？不过搞不好他老大是在挑女婿呢，嘿嘿……那样的话晏刖就发达了。
“小姐不用担心，司天监报上的时辰是申时，离此还早”。晏刖温和的答道。
我皱皱眉，这个男人，好像变得蛮多，是我平时太不留意了吗？而且，香儿不是说大哥是有事找我，那为何晏刖也会在，莫非大哥跟我说的事情也跟他有关？
我不解，这些古人的肠子总是歪歪唧唧、十藏九不露的，虽然我以前也是个玩转职场风生水起的角，但老是这么的猜来猜去也让人备感吃力。
“大哥，你找我何事”？既然他们两个大男人都这么不痛快，那干脆由我来开这个局吧，老耗着也没意思。
“呃~~~大哥是想听听你对当今朝堂之上外戚专权、权贵独大的局势有些什么样的看法”？
啊~~要命了，人家现在还是个小孩子好不好，大哥就这样的利用人家，小心我告他个虐待儿童，让他吃不完兜着走。
我没好气地白了一眼大哥，心中苦恼着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哎呀，好烦，大哥真是坏啦。我左右转动着视线，却发现晏刖也是一脸期待的表情。奇怪，这两个男人今天是怎么了？
“唔~~~这个嘛……没什么看法”。我好笑地看着大哥跟晏刖一副愕然的表情，心情不禁大好。哼，谁让你们要设计我的。
“月儿，大哥是很认真的在请教你，你能不能也认真点啊”。大哥哀嚎。
“我是很认真呀”。无辜地眨眨眼，我有些无奈的继续说道，“大哥，你曾说过，当今皇上心性仁慈而又多情念旧，在处理事情上多有优柔寡断之举。既然这样，那外戚专权也是在所难免，更何况，今圣上只要龙体健在，那外戚就算再独大也不至于谋朝篡位，大哥又何必如此过于在意”。
“那是因为当今皇上已在位三十余年，早已年老体衰。诚如小姐所言，皇上如今健在，但要有一天，皇上……”
啊！！！！！夺嫡，又是夺嫡。为什么不管是哪个时空，围绕着皇权的争斗总是永不休止呢？我感到深深的无奈。
“大哥，晏刖，我知道你们想表达的意思。但是，如果当今太子想要最终登上大宝，不是照样还得借助于外戚的力量，就像太子妃所在的韩家”。
“的确，现今太子手上也就只有韩家才有这个实力跟四皇子一党形成抗衡的局势了”。大哥实事求是地说道。
我略感意外的看了大哥一眼，这家伙，又想打什么主意。“不过，我想太子既然能得大哥如此忠心的扶佐，必然是一个文治武功都非常难得的帝王将才；这样的人，绝对不会甘心自己的皇权受他人控制。所以，若是太子一朝真登上了帝位，那必将会对天下权势的分布进行一次彻底的排列整合。而要做这件事情，不止需要机遇，更需要方法。大哥，其实这才是你真正想要我说的部分吧”。
“是，月儿可有方法”？大哥毫不掩饰他的目的，直言不诲地说道。
“当然有。只要当今太子真是英明神武之主，那他登上大统之后，便可着手准备中央集权的步伐”。
“中央集权？何解”。晏刖激动的趋上前追问。
“所谓中央集权就是将皇权高度的集中在皇帝之手，削弱三公的实权。当然，削弱三公一定要使其在仍能享有崇高地位和秩禄的情况下进行，这样才能更好更快地收回管理具体事务的实权，也才能让其不至于太反抗的成为一个“坐而论道”的虚职。然后皇帝便可以根据需要再设置一个跟外朝相对应的“内朝”，选用一些中下级的官吏，作为皇帝的侍从与助手，给他们一些头衔，组成宫中的决策机构。这样，三公九卿等的外朝朝廷官员，将逐步退出决策层，只执行内朝命令”。好喘，我一口气把心中所知道的汉朝内外朝制度说出，便不管大哥他们有什么反应，先找杯水来解渴再说。
“设置内外朝吗”？大哥眼中闪过精光，陷入了深思。
呼，好过瘾。我在狠狠灌入一大杯茶后，终于满足地露出笑容，也才有心思看向俱是一脸沉思的两人。
“大哥，这个方法虽然可以解决当下朝廷内君权与相权之间的矛盾，化解皇权外落的危险，却也存在了一个致命的漏洞”。
“什么漏洞”？大哥、晏刖异口同声道。
“中央集权后，如果在位的皇帝不够强硬，便将会彻底的陷入外戚、宦官轮流把持国家最高权利的局面”。我盯着大哥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这个方法既然是我提出来的，那么其中的危害，我也一定要特别的提醒到位。这样，不管今后他们是采用还是不采用，结果是好还是不好，我都将于心无愧。
大哥与晏刖的脸上俱是一懔，这个问题的确需要慎重考虑。
“大哥，这次晏刖被钦点为状元，也是太子所布的一着棋吗”？这个问题老堵在我心口，本还不想问，但现在……
“有一半的因素是。晏刖虽然进入了前三甲，然而被钦点为状元却是太子从中做了些准备。今次御试，三甲中有两人是四皇子一党，更何况武状元一席已被向来与四皇子交好的宗戮夺得，所以这个文状元我们是非得到手不可的”。
果然如此，我暗暗叹道。
“小姐，你刚才所说只是解决了皇权的问题，还有分封的世族诸侯，可有解决之法”？晏刖意犹未尽的追问。
我一愣，这个晏刖，还需要一番好好的磨练啊。“晏刖，我们如今首要解决的是皇位继承的问题，然后才有资格谈皇权，而最后才是解决世族诸侯的时候。所以，现在谈还太早了”。
是的，小不忍则乱大谋。只有忍过了这一时之急，方能成就人上之人。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状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