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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5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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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袁晨宁六岁,同家人一起到杭州游玩。街上人熙熙攘攘,十分热闹。
“十妹,你慢点走,小心摔着了。”袁卿被袁晨宁拉着,在人群里窜来窜去。
“九哥,要是晚了爹娘就该回来了,看见我们没在你会挨骂的。”袁晨宁一手握着弓,一手牵着袁卿,她今天出来的目的就是来取这张弓,弓身为紫杉木所制,紫杉木本质极富弹性,切面光滑,木纹细腻,为黑紫色,让袁晨宁说,这木头用来做弓再适合不过,弓身雕刻着复杂的花纹,华贵却不繁杂,弓的一头隐密处刻着一个小小的“瑶”字,这是她年前让人定做的,这次来这,就想着亲自来取,便瞒着众人把袁卿来了出来。
袁晨宁个子娇小,面容可爱,声音稚嫩天真,路过的行人见她都善意一笑。
这时,人群涌动,两人被人群冲散。
“十妹!十妹你在哪?!”袁卿见袁晨宁消失在眼前,心急如焚,立刻高声呼喊着。
随着人群,袁晨宁被挤到了一个胡同口,见眼前人山人海,而她小小的个子被淹没在其中,她看不见九哥,九哥也看不见她。
袁晨宁有些忐忑的站着原地,这初来乍到又不识路,只能等九哥找到她。
环视四周,突然发现有一伙人贼眉鼠眼不怀好意的看着她,四目对视,那人明显愣了一下,随后做了个手势,十多人阴笑着向她逼近。
袁晨宁故作镇静的看着他们,带头的人身形稍顿,又向前走来,袁晨宁不由得退后几步,那人见状,笑得更加阴险。最终,袁晨宁被他们逼进了死胡同。
“小姑娘,我看你还是乖乖把身上的钱财交出来,叔叔便饶你一命,放你回家去。”见四周没人,带头的那人放肆的大笑着,八字胡一抖一抖,心情甚好。
袁晨宁抿唇没有说话,死死的看着他们,瞧衣着,布衣麻绳,头发散乱,衣服也不知多久没换洗了,能闻到丝丝臭味,她皱皱鼻子,用袖子捂住口鼻。
“嘿小丫头,你什么意思?问你话呢!”见袁晨宁此举,那抢劫的人很是气愤,即使是混混,也受不了被小孩子嫌弃。
“老大,不用跟她废话,直接抢了得了,我们这么多人还怕这一个小丫头片子不成。”有人耐不住了,催促道,手在胸口拍了一下,好像能看见灰尘落下。
“你,上!”老大一挥手,那人□□着扑向袁晨宁。
袁晨宁有些惊恐的又向后退了几步,靠到墙上,背紧贴着冰冷的墙面,左手紧紧握着弓,身子僵住了。眼看着就要被抓住,那人却身子一歪惨叫着倒在地上。定睛一看,发现腿上插着一只箭。
“谁?!谁干的给老子出来!”头头见状暴怒,小喽喽们也转身警惕的四处看着。
只见胡同口出现一个九岁左右的小男孩,左手持弓,背后背着一袋箭,男孩语气坚定:“是我干的。”
“你?小兔崽子,好大的胆子,给我打!”头头咬牙切除,一声令下,众人解下腰间的长棍向男孩打去,男孩镇定又迅速的从背后拿出箭,对着来人射去,箭无虚发,每一支箭出去便倒下一个人。
袁晨宁注意到有两人绕到男孩身后扬棍便要打去,咬咬牙,举起弓拿出一支箭竟凭着一股拼劲儿狠狠射了出去,只听箭没入□□闷响,那人瞪着眼不甘心的倒下,男孩注意到身后迅速转身用弓挡住长棍,“咔嚓”一声,弓应声而断,男孩的肩被木棍击中,倒在地上。袁晨宁赶紧跑过去将男孩扶起,那些长棍依然不停歇的打过来,这时,一阵马蹄声朝这奔来,混混们不甘心的对视一眼,叫了声“走”,便都逃开了。
“你没事吧?”袁晨宁扶着男孩让他靠在自己背上。男孩抿着唇定定的看着扶着自己的女孩,摇摇头,就在袁晨宁以为他不会说话时便听见一个让她稍感熟悉的名字,“马文才,我叫马文才。”
“你……”袁晨宁眨了下眼,马文才?
“吁!”一声急促的马蹄声,一群人下了马,为首的是一名身着华服的中年男人,只见他怒气冲冲的走到两人面前。
马文才抬头身子一僵,战战兢兢低头道:“爹……”
“别叫我爹!”男人冷声训斥,扬起马鞭便打了过来。马文才连忙把袁晨宁护在怀里,挨了这一鞭,男人见状扬眉,眼中怒气更深,手再次抬高,鞭子如雨点般落在了他的身上,所到之处,衣衫便是一抹暗红,可见力道之大。
“让你不努力!连市井混混都打不过,还把弓弄断了,让同僚知道了我颜面何存?!畜生!这点能耐都没有,我生你何用?!”说着鞭子狠狠打来。
被马文才护在怀里的袁晨宁脑子一片空白,还不等她完全回神,便听见这句话,眸中浮上怒火,猛地抬起右臂生生挡下这一鞭,“啪”一声,只感觉手臂如断裂般痛苦,险些跌倒,身子不禁微微颤抖着,小脸唰白,额上冒出一层冷汗。马文才不可置信的看着她,眼中迷上水雾。
男人愣了一下,停下鞭打鹰眼紧盯着这个衣着华贵的女孩,声音冷冽:“她是谁?”却是对马文才说的。
袁晨宁将马文才拦住身后,死死盯着眼前的男人的眼睛,咬牙道:“马大人,虎毒焉不食子,可见你连畜生都不如!”
“你!”虽然前言不搭后语,但还是把男人气噎着了,不过理智尚存,心神不定的看了她一眼,转身上马。
“把少爷给我带回去!”话音未落,便骑马飞奔出去。
“是。”下人走到两人身前,拘束的对马文才鞠躬道:“少爷,请吧。”
马文才倔强的站在原地,低头看在面前的女孩,一动不动。袁晨宁在少年惊讶的目光下抬手,冰凉的手指在他紧锁的眉上轻轻抚摸着,企图将它抚平,拉起少年的左手把弓放到他手里,柔柔的笑着:“拿着。”趁少年还未反映过来,一记手刀落在他后颈上,又赶紧扶住他,看着少年不甘心的闭上眼睛,晕在自己肩头,留恋的看了他一眼,对正处于震惊中的侍从扬扬下巴,冷声道:“带他回去吧,他身上有伤,都给我小心些!”冷光在眸中一闪。
袁晨宁握住弓身向外拉了拉,无果。唇瓣蠕动,后紧抿住嘴唇,秀眉像打了个结,最终恋恋不舍的松开手,朝侍从挑眉示意。
侍从局促不安的上前抱起自家少爷,企图把弓从他手里拿出来,谁知那手竟握的死死的,也只能作罢,尴尬的朝袁晨宁鞠了个躬,便飞身上马,离去。
袁晨宁看到马迅速消失在视线中,转过身子,余光不经意瞟到一处,瞳孔猛缩,却是那被她射中的人倒在地上,脸上依然是倒下时的表情,青白色的脸,瞪着眼睛,眼珠仿佛要掉出来一般,胸口插着一支箭,身下是一滩鲜红。她不记得自己射中的是谁,但她认识那支箭。袁晨宁手放在心脏处,紧紧抓住手下的衣服,呼吸急促,胸口起伏不平,本就苍白的脸色没了一丝血色,步履艰难的走到那人跟前,颤巍巍地伸出手探到鼻子下,没有一丝气息。
死了?
袁晨宁跄踉后退,眼前一黑晕倒在地。
后来听说她被家人找到后昏迷了一天一夜,身体几乎没有了温度,若不是空圆大师正巧路过,可能再也醒不过来,手臂上的鞭痕因体温不足也一直不好,最终留了疤。九哥被禁足在祠堂为她祈福,爹娘也白了好些头发,那段日子对袁家庄的人来说简直暗无天日,曾有一个丫鬟因说错了一句话便被当场乱棍打死。而袁晨宁本来肉肉的娃娃脸也瘦的只剩皮包骨头,唇与皮肤一样毫无血色,眼眶整个凹下去,一双眼眸越发显得大,晃眼看去倒觉得吓人,原本灵动的眸子没了一丝生气,小小的一个静静的躺在床上,像破碎的娃娃,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睁眼也只是呆呆的看着上方,谁也不理,吃饭时把米熬得很稀,张开嘴食物顺着食管往下流,连咽的动作都没有。这种日子持续了很久,终于在有一天,袁晨宁醒来笑着说:“爹、娘,女儿饿了。”
身子慢慢康复,袁晨宁的求知欲越发强盛,她开始研习书房里的书,一坐便是一天,而后又要求爹娘请来先生,学习琴棋书画、骑术射箭,她不愿浪费一点时间,在这个随时可能丢掉性命的朝代,她要让自己变得强大!她希望在离开了家人的庇护后依然能活得潇洒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