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第三十章 寸灰（已改）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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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叩叩。”屋门随开，屠苏还是敲门示意后才入得屋子：“凝丹长老，我进来了。”屠苏边说边入了屋子。
一个长相甜美的女弟子闻声而来：“来了，屠苏长老请随我来。”说罢，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屠苏道了谢，便跟在了那女弟子身后。他自小在天墉城长大，重生后再次回到天墉城，时日亦不短，但是从前他只在后山出入，重生后大多时候又只同陵越，紫胤二人接触，加之凝丹长老年岁不小，他不曾与之深交，故来到凝丹长老处这还是第一次。这女弟子眼生的很，屠苏不动声色的打量着她，她面部线条柔和，鹅蛋脸脸颊肉肉的，眼睛圆圆的，鼻梁不高，鼻子却长得俏皮的很，一看过去就知道是个活泼的良善姑娘，屠苏不禁想到初见少年晴雪时的模样，他微微一笑。那女弟子似是感到他的微笑，也回过头冲她咯咯的笑。
“就在这扇门后了，屠苏长老，请进。”女弟子推开门，让出了前行的路，礼数周到得体，又做出了一个“请”的姿势，屠苏点头致谢，便跨步而入。
不成想，迎接他不是他以前见过的，留着山羊胡子，总是笑眯眯看着别人的凝丹长，竟是刚刚才逃离的师尊紫胤。
紫胤闻声回眸，身影一如往常般冷冽，薄唇轻启：“你慢了。”
紫胤声音并无抑扬顿挫，直陈而来，但在屠苏听来，却有着不同凡响的恫吓之力。屠苏一时想不明白，师尊怎得就出现在了这里，傻愣愣的站在当场，堵在了门口。
“剑仙，吓到屠苏了，”凝丹长老从紫胤身后走出，捋着花白的胡子，笑眯眯道，“你看看，他还没醒过神呢。”凝丹长老与屠苏曾同为天墉城长老，并又虚长屠苏几岁，在屠苏面前，他自觉也算半个长辈，故也没那么些虚礼。
女弟子推推前面的屠苏，生生从他旁边挤入，也站在一边，冲着屠苏嗤嗤的笑。
屠苏觉得最近脑袋似乎不大够用，整个人傻愣愣的，适才早起在紫胤屋里时他就有一种感觉：师尊似乎更加深沉内敛了。
紫胤话过之后，再未开口，屠苏又怔怔的站在门口，若不是有凝丹长老师徒这一老一少在场，怕是落根针都要听得见声音。
屠苏感受到气氛异样，的敛了心神，连忙训了话开口：“师尊怎的也在这里……”话说一半，屠苏便住了嘴，他原本想问紫胤说既然都要过来这里，怎么不与他同行。话到嘴边，屠苏才发觉不妥，当时他并未给紫胤说话的机会，就匆忙跑了出去，于是只得将后半句话吞到了肚里，这前半句，也就变得像是对紫胤的不满与质问，屠苏想要再说些话圆一圆，却苦于无词，便认命的闭上了嘴。
紫胤淡淡道：“心中有些记挂，便就来看看。”
屠苏失言，不免心中惴惴，见紫胤并不在意，不禁松了一口气。
“尝闻剑仙师徒，皆品性高洁，处事从容淡然，如今一见果真如此，若不是素来知晓剑仙师徒感情甚佳，险些要以为你二人仅是陌路。”凝丹长老随即朗声而笑。
不似紫胤师徒的清冷淡然，凝丹长老师徒倒是极其爱笑。在他二人的笑声中，气氛和缓了不少。
徒弟肖师父，果然是真有道理的。
屠苏性格脾气像极了紫胤，从容不迫自然是常态，他坦然直视紫胤。紫胤感受到屠苏的视线，下意识回过头迎上，只一瞬又错开来去，朝着凝丹长老说道：“言归正传，我二人一早前来不为别的，正是为昨日夜袭之事。
凝丹长老收敛了方才笑意，神情凝重：“昨日收服那妖物后，我与妙法长老彻夜未眠，一同参详，适才剑仙来临时，妙法长老才刚刚离去……”
借由凝丹长老发声，屠苏不着痕迹错开黏在那人身上的视线转头观察凝丹长老动作。
“昨日作乱的妖邪，原型确实为一株卷叶贝母，确实带些仙气，至于是否曾为仙草，尚不得而知。”凝丹长老习惯性的捋着胡须，缓缓说道。
“二位请稍等我片刻，我们去内室详谈详谈。”随即施礼抱拳。
紫胤微微颌首，而后眼珠一转，用余光瞥了一眼小徒弟。
凝丹长老收敛了手边活计，走到角落处，洗了洗手，女弟子适时为他递过帕子。凝丹长老随意擦了把脸，又擦过手，顺势再将帕子递回到女弟子手上，继续说道：“二位请移步内室……请……”凝丹长老说罢，躬身请苏、紫二人随他前行，为他二人带路。
或许是因为修道的缘故，他们虽一行四人在廊下行走，却并未发出半分声响。紫胤施施然跟在凝丹长老身后，屠苏自然不敢同紫胤同步而行，依旧如常，毕恭毕敬的跟着，此时，心中已将晨间发生的事，在心里过了个来回。他觉得紫胤不同，很不同，可是要真说起哪里不同，又毫无头绪。
走路漫不经心，必然容易出现岔子，屠苏明明谨小慎微的跟在紫胤身后，可是“肉眼”、“心眼”全数在外神游，哪里还有眼去注视前路，加之前人走路无声，谁承想在前面走着二人忽的刹住了脚步，连带着屠苏一个趔趄，撞上了前面那人。屠苏略比紫胤高些，屠苏俊挺的鼻梁恰好撞上了紫胤丝丝缕缕的银发。
二人距离极近，那人回过身来，微仰了头，与屠苏平视。屠苏不着痕迹的后退了半步，垂着头道：“抱歉。”
紫胤见状，自然明了此前情况，淡淡一望，便再无多言，转过头时，在屠苏看不到的角度，目光复杂，眼底划过一丝隐忧。
屠苏透过紫胤向前看去，凝丹长老已然打开了前门，屠苏这才明白方才情况，原来怪不得旁人住了脚步，这已经到了走廊的尽头。
这间屋子极为隐蔽，不仅建在整幢屋子的角落处，还施用了障眼法，若不是凝丹长老亲自带路，恐怕就是习过法术且颇有些道行的屠苏也难以发现。
才开了屋门，屠苏便已闻见屋内满室的药香，他紧跟其后进了屋子，屋门并不起眼，屋内却另有乾坤，放眼望去，屋内无窗，四面墙壁布满了壁龛，从上到下，从左到右，摆满了瓶瓶罐罐，有些裸露在外的瓶罐，许是极为常用，被摆在了中下层，久经摩挲，有些已形成了包浆，那些缎面的锦盒，摆在了高处，锦盒繁复华丽，定是放置了极为珍贵之物，至于那些贴了符纸的瓶罐则被置于最高阁，几近房梁，许是长久不曾动过，上面还落满了厚厚的灰。屋子中间左手边有一座巨大的药炉，右手边则放置了一张巨大的药师桌，大大小小的瓶罐无数，原本就尺寸超常的桌面被放了个满满当当。在一堆白瓷瓶中间，一个被贴了符咒的葫芦分外显眼。想必就是昨日被捉到的妖邪之人。
“剑仙请看，昨日收服的那人就在这葫芦当中。”
果然如屠苏所料，凝丹长老小心翼翼的拿起那如鹤立鸡群一般显眼的葫芦。
“昨日，我已与他交谈许多，无奈，大多是封稀借了他的口说与我听的疯言魔语，至于昨日躯壳的本人，倒未及多言，然他自称仙草，让我十分在意，不知二位长老昨日彻夜不眠不休，可已找出那人本身来历？”紫胤似是在思考，顿了一顿，继续说道，“另外若食用前日阿翔所食药丸，能否祛除他周身封稀怨气。”
屠苏见紫胤面色凝重，不由得联想到前几日紫胤提及的有关蚕食封稀尸肉的一概生灵均易被封稀驱使，伺机报复的话。今日是这人，明日或许就是那人，封稀由怨气聚集而生，怨气又来自世上一切生灵，怨气不绝封稀定有一日重生。上古时起，能够与他抗衡，并且与他结怨的，寥寥数人，后羿、当日分食之的一众人之流早已化作一堆白骨，再无迹可寻，他屠苏，一介凡人，虽有心修仙，但结局如何还未可知，唯有紫胤不同，既得永生，如若为封稀纠缠，唯恐永生永世不得安宁。倘若天不怜见，屠苏修仙失败，他死后生生世世的时光，紫胤孑然一身，悲喜皆化作虚妄，只余封稀的阴影如影随形，思及至此，屠苏心中一阵绞痛。
“虽无实质证据，但卷叶贝母一说多半所言非虚，我自幼时拜师，日日接触各种药草几十年，纵使我眼力不济，看出他真身也非难事，他确实为一株卷叶贝母，且经妙法长老谨慎探查，也确实探得其身仙灵，虽修为远不及上仙深厚，但却也绝非凡物，只是……”凝丹长老目光一沉，“昨日已尝试将丹药以法力催动推入他体内，但效果极其有限，药效发作时，他曾有片刻神智清明，经我二人与他交谈得知，他于仙界时无名无姓，进入尘世后自取名曰‘寸灰’。他与阿翔不同，阿翔是贪吃误服，他却是有意为之，故他所食糜肉甚多，他本想借由封稀妖力以增强自身实力，不曾想那封稀反客为主，霸占了他的肉身……其后，药效将尽，他所思所想便再不能受自己控制。”凝丹长老陷入深思。
紫胤侧耳倾听，间或微微颌首：“这么说来，他便是一株堕入魔道的仙草。我已猜想到丹药药效可能不尽如人意，此种情况颇为棘手，凝丹长老心中可已有其他驱散之法？”
“有，仙草本就非凡物，许是他善心尚存，未及作恶，刨除被封稀怨气萦绕一层，还算得上仙灵纯净，若他愿以自身全部修为抵消封稀夙业，且适时加之外力配合，尚有可能全数祛除，只是……这一来，他周身修为便会化为乌有，他未必愿意。”凝丹长老凝视那容器，不由得叹了口气。
“罢了，既然如此，决定权全在这寸灰手中，如何抉择，还需他自己选择。”紫胤目无焦距，望着虚空若有所思。
“目前看来，的确如此，希望待我与妙法长老查阅古籍之后可寻得其他解决之法。”凝丹长老道。
紫胤颌首表示认同：“凝丹长老，昨夜经历一番争斗，又彻夜未眠，想必已是疲乏至极，不如今日就到此为止，我二人既了解了情况，也不再久留，凝丹长老可稍作休整，晚些时候，再请掌一同探讨解决之策。”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第三十章 寸灰（已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