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二十一章 凤栖 “师尊放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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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尊放心，阿翔只是贪食，贪玩了些，他还是很有分寸的，定不会出岔子，今日晌午，我再带着五花肉去寻他，想来他怎么也不可能拒绝五花肉的吧。”屠苏丝毫不在意，他此时心情舒畅的很，面上带了些许微笑。
紫胤仍满怀心事，颌首道：“如此，最好。”
时近午时，屠苏便从紫胤处告退，携了逐胤和那几本古籍回到自己屋子。他将逐胤仔仔细细的擦拭完毕后，小心翼翼的放在屋内一侧的架子上，又用手轻轻捋顺了剑穗，想来，这架子曾经还是曾经放过焚寂的。物还是那物，剑变了，心境也变了，当日看着焚寂，他心如死灰，一心想着如果毁掉焚寂自己也就可以从煞气中解脱，而此时，看着那架子上的逐胤，心中一丝丝的甜涌上心头，这是他同那人共同铸造的剑，意义非凡。
屠苏欲前往膳堂，一个转身，余光瞥见屋内另一侧放置的台案，春季已过，桃花已谢，台案上再无桃枝，只余下一封信，一个瓷罐，分外刺眼。屠苏别过头，双手紧紧握拳，指甲陷入掌内，他大步走出房间，再不回头。
膳堂永远是天墉城最热闹的地方，一众小弟子，三五成群聚在一处，吃饭谈天，屠苏心想，若是紫胤瞧见这场面，大约又要大呼“胡闹！”，说些“食不言，寝不语。”的大道理。屠苏性子寡淡，过去因忌惮焚寂煞气，不敢与师兄弟亲近，在膳堂更是常常被陵端刁难，现在虽无焚寂煞气侵扰，但能和他说上话的人仍是屈指可数，他与膳堂内热络的气氛格格不入，不禁感叹其实吃饭时说说话也蛮好。
“咕噜……”闻着饭菜香，屠苏五脏府内发出一声悠长的抗议，他不禁皱眉，当真是肉体凡胎，这就受不住了，还如何辟谷修仙。
屠苏心想，饿几天，或许就不会再感觉到饿了，他绕过前厅，径直走向后厨，同厨房值班的小弟子打过招呼，只取了一碗五花肉就直奔后山阿翔常出没处。
屠苏小指微曲放到唇边，吹了一个响亮的口哨，他环顾四周，阿翔正在一处树冠上栖着，屠苏唤它，它动也不动，仿若未闻。
屠苏回想那日情形，莫不是这小东西把之前自己说的关于辟谷修仙的比喻当了真，他又吹了一个响亮的口哨，紧接着说道：“阿翔，下来，那日我说修仙就是要你放弃五花肉，许你长生，不过是打个比方，喏，现在还不是给你带了五花肉来。”屠苏用筷子夹起一块五花肉放在鼻子下闻了一闻，夸张到：“好香啊，你不下来，我就要吃光了哦？”
屠苏见阿翔仍不理他，心道：这小东西气性真大。他回过身走到石桌边，将五花肉放下，又朝阿翔喊到：“气归气，东西还是要吃的，我走了，你记得下来吃。”
屠苏说完，又朝阿翔一笑，他虽觉得阿翔有些反常，但也好端端的在树上栖着，大约脾气闹过了也就好了。
说做就做，屠苏并未回膳堂用餐，直接回了屋子，随意从古籍中抽出一本，刚欲翻开阅读，刚看了几行字，目光接触那“辟谷”二字，屠苏不由得想起陵越，辟谷所知并不多，只在记忆中隐约记得陵越曾经辟谷，当时在他看来陵越不过是在绝食，他甚至对陵越用饭食白斑引诱，屠苏现在想来，不知不觉他净和陵越走上了一样的路。
屠苏心中所想，眼光所及，不经意间触及屋内那按上的瓷罐及那稳稳压着的信，他便周身的不自在，仿佛陵越和晴雪正站在那不断逼问着他。心中有愧，良心不安，且不说晴雪早已灰飞烟灭，就是陵越怕也是早已投胎为人，但屠苏仍心下难安，匆匆携了几本书，出了屋子，朝屋外走去。
这一走，便走到了那日和紫胤谈论修仙的悬崖处，他想起那日情形，便住了脚步。此处本就是个悬崖，甚少人来，恰巧，悬崖边有一颗歪脖老树，这树大约是梧桐，树干粗壮，需二人合抱，根系发达外露于地面，一部分树冠探出悬崖外。屠苏下了力气拍拍老树，老树纹丝不动，可见这树扎根极深，稳当的很。
屠苏一个飞身，窜上树冠，此处视野极好，似有云雾环绕，如临仙境，他顺势靠在树枝上坐稳，摸出一本古籍，随意翻阅。紫胤所挑选的大多是一些上古传下来的有关修仙的书，书中记载道，盘古开天辟地之后，除却女娲氏，天地间最早有神十人，“名曰女娲之肠，化为神，处栗广之野，横道而处”，即这十个神名叫女娲之肠，由女娲的肠子变幻而成，他们居住在栗广原野，道路旁边。其后女娲捏土造人，又擎石补天，才有今日之人世。此后除去天神繁衍，世人修仙皆需顺应天道，经历天劫。
依据书中所言，剑仙按照修行高低及抵抗天劫能力，分为三等九阶，三等者，分别为，天仙、地仙、散仙。再结合之前紫胤自述，他应当是已历天劫的地仙。经历天劫的人本应飞升天仙，但有些人正是因为无法彻底割舍尘世情感的牵挂，才会滞留人间，而付出的代价便是要定期受到天劫的制裁，法力永久限制在凡间层面。
屠苏心道，或许师尊并不似看上去那般清冷，那人……心中也许是可以有情的，不然，为何没能飞升而去，滞留人间。那定期的天劫又是什么意思？定期是多久一次，天劫又是怎样的呢？
这边屠苏在树上读书，另一边的紫胤也没闲着，自打屠苏决定修仙那日开始，紫胤便一有空就窝在藏经阁中，想要寻找最为稳妥的修仙之法，紫胤心里十分清楚，他这小徒弟重情重义，怕是做不到绝情更做不到弃爱的。近百年来，他一直在自责，若那日他亲自前去蓬莱助阵，或许屠苏便不会化为荒魂游离世间近百年。无论是过了十年，百年，他不曾忘记那日在感知屠苏魂灭时的心痛，陵越的事已然如此，紫胤再不能眼睁睁看着屠苏步上陵越后尘，他叹了口气，为这小徒弟操再多的心，他都是甘愿的。
紫胤将书卷掩了放在案上，起身信步走出藏经阁，食指和拇指在眉头处轻捻，极目远眺，缓解眼睛的酸胀。这一望就望见远处委身树杈间的一抹玄色，不禁喃喃道：“凤凰鸣矣，于彼高岗。梧桐生矣，于彼朝阳。”眼前的情景让他想到一个古老的传说，传说很久以前曾有两只凤凰在一片梧桐林生活，后来出现了一条蟒蛇，凤凰不得不无奈离开，而后，又通过种种机缘，凤凰又回到了那片梧桐林。在那梧桐树上的凤凰，本该是两只的，不知另一只正栖在何方。
一个下午，屠苏将手边古籍草草翻完，剑仙修炼有两种途径，一是有至深福缘的人遭遇大机缘，获得上乘宝剑，遇剑后方可习剑修仙。二是具有大毅力、大志愿、大勇气的修仙之人经过多年苦修，具一方灵气，顺应天道，人剑合一，心剑灵通方能修成，第一种多修成剑仙之学中的“术剑”，第二种则可修成剑仙之学中的“道剑”，“术剑”大多依托有型宝剑，充其量被称为有道的“剑客”，而“道剑”，重在练气，以气指剑，故仙阶中“道剑”远比“术剑”上乘。屠苏要修的就是这种“道剑”。
凡人入道修仙皆想飞升上天，屠苏却觉得与其飞升上天，不如在凡间做个地仙来的逍遥。屠苏不钦羡天神上仙，不贪恋琼浆玉液，他想要陪伴的，他日日思慕的仅仅只有那一人。
屠苏双手抓住树枝，身体轻轻一旋，划了个优美的弧形，稳稳的落在崖边。他掸掸身上浮土，朝紫胤屋子走去。
屠苏是过来还书的，可紫胤并不在屋内，他轻叩了门，唤了声：“师尊！”见无人应，就自己推门而入。屠苏环顾屋内，紫胤果然不在，他把书轻轻放在了书案边码好，再抬眼时才注意到书案上，豹型镇纸下有一张宣纸，宣纸上布满密密麻麻的小字，端正飘逸。屠苏微笑，仙人果真是仙人，连字都那么仙风道骨，让人移不开眼。
屠苏只粗略一瞧，还没来得及仔细看，门外传来一声熟悉的轻咳。屠苏手忙脚乱的将宣纸重新放回原位后，才转过后，面对紫胤道：“师尊，你回来了。”屠苏也不知自己为何心虚，看了眼书案上的字笺明明算不得什么大事。
“嗯。”紫胤顿了一顿，“要看便看吧，这本就是写给你的。”他面色如常，但声音却冷冷的。
屠苏以为紫胤在恼他随意翻阅他人之物，便不敢再看，忙低头认错，说道：“徒儿只是来还书，不曾想看到师尊书案上的字笺，忍不住好奇就拿了起来，还没来得及看，师尊便回来了。”
“多说无益，你要看，看就是，没什么见不得人。”
屠苏闻言，抬头观察紫胤神色，揣摩紫胤话中深意，屠苏发现紫胤眼神飘忽，但不似发怒，才重新拿起那字笺详读。
那字笺写的不是别的，正是各种辟谷记录的摘抄，紫胤做了详解，又订了些计划。紫胤瞧着屠苏的样子，直觉面皮发烫，他本不愿意让屠苏知道自己为他所做之事，似乎被那小徒弟看到了，就失了做师父的面子。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第二十一章 凤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