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重逢（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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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窗外一声尖啸，屠苏猛地一下睁开眼：“是阿翔！”
屠苏起身快步走到窗前，推开窗子，只见一只大鸟在窗外盘旋：“阿翔。”
大鸟又一声尖啸，一个猛子朝窗子冲来，稳稳的落在窗棱上，唿扇唿扇拍打着翅膀。
“阿翔，真的是你。你是寻我来吗。”回答屠苏的是一声尖啸。
“你是在说师尊感觉到我的气息，大师兄要你来寻我吗？不对啊，我怎么好像听得懂你说话。”阿翔歪了歪头，转了转圆圆的眼睛。
“阿翔，如果我理解的对，是大师兄和师尊来寻我，你就抬起右脚。”阿翔目带鄙视，不情不愿抬起了右脚。
“阿翔，你什么时候能和人交流了。”屠苏看着阿翔一阵惊喜。
屠苏又问了些师尊可好之类的话，做了几次试验，才确定阿翔是真的可以和人交流了。大约一炷香时间过后才想起，晴雪还不知道阿翔来寻的事。便叫了阿翔跳到肩上，去叫晴雪起床，可是，在门前叩了半天门，晴雪也没应答。
难道晴雪出了事？屠苏皱眉，便一掌推开了房门，略一打量，朝床上望去。晴雪仍在熟睡，可这也睡得太熟了，屠苏摇了摇头，合上门，带着阿翔去吃早餐，还特意为阿翔叫了碗五花肉，一人一鸟，一人语一尖啸，完全不注意别人的眼光，倒也聊得起劲，就苦了店小二像看疯子一样打量这一人一鸟。
吃完一碗五花肉，阿翔似乎还觉得不够，拍打着翅膀朝屠苏尖啸。屠苏揶揄：“这些年不见，你可当真胖了不少，再吃下去，可怎么飞得高。”
阿翔别过头，拍拍翅膀从店门飞了出去。阿翔是海东青，可也是有自尊的！
屠苏不禁失笑，叫小二包了些烧饼，上楼去找晴雪。这次叫门倒是十分顺利，晴雪已经起身。
“晴雪，刚吃过早餐，给你捎了点烧饼，快吃吧。”
“苏苏最好了，刚好饿了呢，苏苏你也陪我吃点。”晴雪打开油纸包，拿出酥酥脆脆的芝麻烧饼，咬了一大口，嘟囔着说。
“我刚和阿翔吃过了，对了，阿翔来过了，是师尊他们在寻我，我们还是加快脚步赶路吧。”
“哦，知道了，吃完就上路。”晴雪似乎恹恹的，也不大口吃饼了，只小口慢慢咀嚼，眼睛不停转来转去，不知在思量些什么。
“晴雪，刚刚我们有邀请你一起去吃的，可是叫你半天，你睡得沉没有醒。”屠苏以为他没等晴雪一起吃饭才惹她不开心。
晴雪放下吃剩的半个烧饼，又重新包裹，拍拍手上的芝麻，冲屠苏微笑：“没关系，走，我们上路吧，嗯？阿翔呢？”
窗外，传来一声尖啸。屠苏失笑：“他在闹别扭，不愿见我。”
晴雪打量屠苏，怎么屠苏转了性子，比往常，爱笑了些。
就这样，一行两人，变成了两人一鸟，日夜兼程，风餐露宿，终于在三日后抵达天墉城。
人未到，声先到。一声尖啸之后，阿翔直接飞向山顶，留下晴雪，屠苏二人，在山脚。
再次仰望天墉城，屠苏感慨良多，一别多年，不曾相见，师兄，师尊是否安好，几十年来是否一直为他担心。回想当日，也是在这山门之上。
“若有朝一日，我能除尽身上煞气，你一定带我一同下山。”
“我就带你踏遍万里山河，行侠仗义。”
如今屠苏煞气已除，可是如今，师兄，大概已然白发苍苍了吧。
晴雪望着屠苏，眼神复杂：“屠苏……”
不多时，天墉城弟子由山顶鱼贯而下，抬眼望去，紫胤真人和陵越负手立于山门之上，红玉站在紫胤身侧。
“拜见执剑长老。”天墉城众弟子齐呵！
屠苏不明所以，只快步登上山前阶梯，立于紫胤身前，仔细看了看紫胤，又转头看了看陵越。
“扑通。”屠苏跪倒在地，“徒儿不肖，让师尊、师兄担忧了，徒儿……徒儿回来了。”屠苏边说着边红了眼眶。
“好，回来就好，为师和你师兄有许多话想要问你，先进来吧。”紫胤虚服了一把，拉起了小徒弟。
屠苏起身，转过头打量陵越：“师兄，这些年可好？”
陵越已近百岁，头发已如雪染，眉宇间依稀还能看到当年的神采，岁月催人老。反观紫胤、红玉匆匆数十载，似乎未在他身上留下任何痕迹。
“好！”陵越红了眼眶，不禁有些哽咽。
此时，屠苏才注意到半天没见的晴雪方走上山门，晴雪似乎有些气喘吁吁。
“此地不是说话之处，快随我们上山吧。”随后，陵越命他的三徒弟玄洵督促众弟子练剑，便负手跟在紫胤身后进入大殿。
待紫胤和陵越坐定，屠苏再一次跪倒在地，只是他这一次未发一言。
“师尊，大师兄，我把屠苏带回来了。”晴雪立在屠苏身旁，“你们恐怕还有好些话要说，晴雪就不打扰了。”
陵越对晴雪有许多感谢的话要说，但瞧着晴雪略有倦色，最后还是紫胤遣了红玉送晴雪回客房。立时，殿上只剩下师徒三人，恩，还有一只鸟——阿翔。
“屠苏，在吾有生之年，能再见你一面，上天便是待我不薄。”陵越扶起屠苏，屠苏抬头看了看陵越，又看了看紫胤，只见紫胤微微点头，才起身随陵越落座。
“师兄何出此言，屠苏今日已经回来了，再不会让师尊、师兄担心。”只听陵越这一句，屠苏心里五味陈杂。
“回来便好，你师兄空悬执剑长老之位，已虚待你75载，你二人想必有很多话要说，”紫胤负手立于殿上，说到这里，顿了一顿，“至于为师，来日方长，今日，你好生休整，明日为师还要为你把一把脉。”
“是，师尊。”屠苏连声应答，紫胤依旧如75年前一般清冷，负手而去。
大殿上，只剩下陵越和屠苏。
“屠苏，你随我来。”
屠苏和陵越，如75年前一般信步而行，屠苏神采依旧，陵越已垂垂老矣。陵越将屠苏带至屠苏之前旧居之前，推门而入。
“75年了，你的房间我一直保留着，也时常派弟子来打扫，你之住处，仍同往昔。”
屠苏走入房间打量，就像从前每日练功回来一样自然，床头，还放着那日陵越下山时赠与他的铃铛。
“屠苏，75年来，每次想起你，都会来这里坐坐，师兄终究是等到你了。”陵越面色戚戚。
“师兄。。。”
陵越摆手，示意让他说下去：“75年，想必晴雪为了救你也是吃了不少苦头，不知你是如何复活，这75年又是怎么度过？”
屠苏略一思索，皱着眉：“我也不知，只知道我重生于极北之地雪峰之巅，另外我也问过晴雪，晴雪似乎不愿对我讲，而我这75年，只觉处于一片混沌之中，无夏无冬，无天无地。”
“许是些秘术，也不得而知，改日找个机会再问她便是。”陵越仔细打量屠苏的样子，仿佛是要把他刻入心中一般，“当日，失去你时，只觉心痛万分，我甚至不能带回你的尸首……如今你平安归来，师兄不胜欣喜，自我当上这掌教真人之日起，你便是我唯一认可的执剑长老人选，你——可愿做我的执剑长老？”
屠苏不由得心头一凛：“屠苏愿意，只要你在位做天墉城掌教真人，我便是你的执剑长老。”屠苏望着陵越的眼睛，异常坚定。
“从今日起，你便是我天墉城的执剑长老！”陵越用力拍了拍屠苏肩膀，似乎想起什么，继续说道“师尊他老人家自从感知你气息之时便出关等你，已等你多日，他的欣喜只比我多不比我少，只是师尊一贯清冷惯了，你莫要难过。”
“我明白……”屠苏不由得低下头，“从小，师尊待我不薄，而我，却害的师尊多次重伤，不得不闭关疗伤。”
“你可还记得我当日对你说过，‘师尊怎样待你都是心甘情愿的。’，只要你平安，便不枉师尊当日救你一番苦心。”
“我记得的，师尊的恩情，我从不敢忘，师兄说过的每一句话我也都记得，今日在那山门之前，我便想到你当日说过若我有朝一日煞气除尽，便带我踏遍万里山河行侠仗义！”屠苏看向陵越，目光灼灼。
“这恐怕，要失约了。如有机会，不妨你来带我，带我看遍春花秋实，夏日冬雪。”陵越宠溺的微笑，但这微笑中却带着些许不易察觉的苦涩，屠苏尚不知，陵越大限将至，命不久矣。
“我明白，掌教真人不能随意离开天墉城，无论山河也好，天墉城也罢，能和你们相聚，就好，师兄，芙蕖师姐可好？”
“在那一战之后，芙蕖就成为天墉城妙法长老，20多年前，她卸任下山，如今，不知去向，如果她知道你今日平安归来，想必也是十分高兴。”陵越又点了点头：“屠苏，今日你也累了，不妨小睡一会儿，天墉城午餐时间已过，我去遣人再做些饭菜给你和晴雪。”
“好，谢谢师兄。”
大约过了两柱香时间，陵越端着饭菜再次回到屠苏房里，见屠苏在床上睡得安稳，陵越瞧瞧放下饭菜，走到床前神情复杂，叹了口气小声呢喃：“因我经历过失去重要之人的痛苦，如天公眷恋，只愿你今生再不必经历我所经受的痛……”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重逢（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