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第二十五章 吏部尚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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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下子，毛捕头一行人全进了大牢，药和被褥都别想了，但人多也是有好处，每个人都褪了几件外套中衣，好歹是把苏晟的身子慢慢捂热了。二爷爷过一阵子便去探探苏晟的额头，虽然还是有些发烧，但倘没有这些衣物，恐怕这会儿苏晟的额头已经烧到烫手了。
在牢中过了三天，苏晟一直昏迷不醒，一口饭也没下肚，还是二爷爷隔着牢槛栏杆，拼死拼活的才喂了点水进去。现在事情发展成这样，牢中的人多多少少都有些绝望了，本来京城接到消息，派人重审的几率本就微乎其微，何况苏晟只剩这么一口气，随时都可能丧命。
第三天，官兵把二爷爷带了出去，二爷爷只得将苏晟托付给牢里的毛捕头，而他自己，说到底也就是一拳头的事，公审之后，打了三十板子就给放了。
二爷爷身子骨硬朗，揉着屁股就回了府，苏府仍是乱成一团，三姨娘也被放了回来，脸都打花了，拿帕子遮着，被人围着问那问了一百遍的问题，哭着道：“我不知道那一万两银子是什么，我真不知道。那钱庄老板就给了我四十两，我就留了二十两在枕头下，其他的又存进去了。”
小姨娘也在旁哭哭啼啼：“家里粮都要断了，往后咱们可怎么办啊。”
“还咱们怎么办！再怎么不就挨顿饿吗？现在晟二爷生死不知，你倒好，就想着吃！”大舅皱眉苦脸说完，一抬头看见拨开人群进来的二爷爷，大喜过望道，“诶！……二太老爷回来了！”
“二太老爷！”“二太老爷回来了！”
王氏本心如死灰坐在一旁，这下如看见救命稻草似得，急急忙忙起身走到二爷爷跟前：“他二爷爷……牢里不让探视，晟儿，晟儿他究竟怎样了？”
二爷爷也不知怎么说，直摆手道：“准备伤药和被褥，就是用闯的，咱们也要送进去，不然，晟儿恐怕就要死在牢里了。”
“……”王氏一听这话，立刻捧着心口泪如雨下。
正在这时，阿凯突然从府门外跑了进来，心急火燎的，连一只鞋都绊在门槛上飞出去老远：“有救啦！老爷有救啦！”
“……”众人一惊，一齐侧目，王氏赶紧稳住他，满怀希望道，“怎么说？慢慢说。”
阿凯双眼通红，开心的眼泪都掉下来了，气也来不及喘：“朝廷又派人来了！说要重审！夫人，爷有救啦！”
***
朝廷这次派人十分隐秘，毫无征兆，本以为事情已定的刘老爷与司马昱正在酒楼把酒言欢，突然来人传报，说吏部尚书领旨亲自来了，都快到衙门了，叫他赶紧去迎。
司马昱一愣，稍一动脑就明白了过来，狠狠摔了手里的酒盅：“小皇帝跟我玩黄雀在后！！”
刘老爷见他如此，也立刻变了脸色，急切道：“……大人息怒，大人息怒。这吏部尚书大人，是什么人啊？”
司马昱愤然道：“这林湘是林璋远林学士的曾孙，新任的吏部尚书，比新君还新。他在小皇帝身边陪读了十多年，年长皇上七八岁，说是伴读，其实都算得上是小皇帝的半个先生。小皇帝一登基，直接摘了老尚书，把他插-进吏部，谁不知道他是皇上的心腹！”
刘老爷虽然也常和当官的打交道，但朝中最近变动很大，毕竟是个商人，还是没全懂：“这，这皇上的心腹，又不是苏晟的心腹，这有什么……？”
“你不知道，先前，咱们吏部，工部，都是太子的人。本来这种小案子，小皇帝派我前来，我本就觉得奇怪！这齐仓县虽小，离京却近，原来……是在旁坐等收网……！等吏部侍郎之职也换了他的人，到时，新君就可以将太傅一众太子黨一并彻底打落马下。”
刘老爷听得一愣一怔，只觉得自己和苏晟这点小恩怨，以及自己对付苏晟这点小手段，在皇宫深墙中，皇帝恐怕只拿来当个笑话看。在皇帝扬手之下，倾覆的是太子黨，才不管下面的，可怜了他小小刘府，也要成为那毫不相干太子黨的陪葬。
刘老爷怎么也是经历过风雨的，怎能眼看自己家大业大就这么毁于一旦：“司马大人，即便是他尚书来了，也没什么可怕！您办案的时候可是有条有据！”刘老爷指着自己道，“物证，人证，可都是证据确凿啊！”
司马昱思忖片刻，也觉得有理，这才略微安心一些，道：“对，没什么可怕，这便去接见尚书大人。”
午后时分，八抬大轿停在了衙门门外，胖胖的巡按大人司马昱在轿旁弯腰，恭敬道：“下官，司马昱，恭迎尚书大人。”苏府一行人早早的到了一旁，被官兵拦着伸长了脖子看，只见轿子里下来一个身长腰窄，笔挺英姿的青年，身着一品仙鹤的官服，抿着唇十分不苟言笑的模样，回首一眼简直称得上是仙风道骨。
“好年轻的一品重臣啊……”见尚书大人不过二十四，二十五的模样，千灵不由叹道。
大舅则笃定道：“这个！看上去，就是个清官。”
众人纷纷附和，继而高呼“冤枉”。
林尚书听见声音，微微侧目：“这些人是……”
“啊。”司马昱尴尬道，“是苏犯的家眷，一群刁民罢了。大人不必理会。……那个，大人，不如先去驿馆歇息吧。”
“不必了，圣上十分重视这个案子，也希望尽快有个结果。苏犯现在何在？”
事到如今，干脆……司马昱心一横，道：“下官这便命人去牢里提苏犯！”
“不必了。”林尚书道，“本官亲自去。”说罢，便拾级而上，步入了衙门的门槛。
苏府的人群留在衙门外，女眷们安下心来，纷纷松了口气道：“谢天谢地，这下晟二爷可有救了。”
大舅心里还是不踏实，想了半天，看向一旁的二爷爷，拨开人群朝他钻了过去：“……二太老爷。咱们也不能干等着吧？”
“……？”
二爷爷武力值爆表，可脑子却不灵光，大舅却不同，问题想的深些，见二爷爷满脸莫名，便道：“这些贪官奸商最会搬弄是非，未免他刘府再反咬一口，倒打一耙，我们……去找常师爷！”
***
绕到衙门背后，率先步入了大牢大门，林尚书弯腰走下长长的台阶，扑面而来的就是牢中阴湿的空气，四下一看，不大的牢中关着二十多个人，见有人来了，纷纷站了起来，狐疑的投来目光。
“怎么关了这么多人。”
司马昱赶忙绕到林尚书跟前，解释道：“这些是苏犯衙门中的官差，恐怕有牵涉，便先关了，打算慢慢调查。”
毛捕头眯着眼，看那平日里趾高气昂的司马昱此刻恭敬的模样，料定这来人也不是一般人物，立刻走到栏杆边，扒着空隙道：“大人，苏大人快不成了，您救救他！”
林尚书问：“苏晟何在？”毛捕头伸手往斜对角的牢房一指，林尚书的目光随即跟了过去，踱步上前隔着牢房看了一看。趴在石床上的青年一动不动，意识已全然没有了，背上身上全是未愈合的伤，如此惨状，看来那个捕头所言非虚。
“怎会如此。”喜怒不形于色的林尚书见此惨况，也不免微微皱了皱眉头。
“何止如此，还往身上浇冰水呢！”
“别胡说八道啊！”司马昱急了，赶紧打断毛捕头，继而面朝林尚书道，“呃，尚书大人，证据确凿，苏犯不肯认罪，便动了点刑。”说着，司马昱忙从怀里掏出准备好的供状，打开出示在林尚书面前，“您看，罪状在此，苏犯已签字画押了。”
林尚书垂眸看了看落款处的手指印子，“哼”了一声，冷冷道：“一个中举的文人，也和目不识丁的人似得，画个圈按个手印？司马大人，你便管这叫签字画押？”
“这。”司马昱结舌。毕竟，将人打残了，画个圈按个手印，便算结了，吏部这么办的案子还少吗。
“来人，将苏大人暂且接回苏府休养。”
“大人，这怎么使得，带回苏府，他逃了可怎么办。”
林尚书瞥了他一眼，并不接话，只继续道：“即刻升堂，传苏应氏，刘正腾。”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第二十五章 吏部尚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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