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之语》小爱的尾巴

2、第一章 出行 虽说答应佐

　　虽说答应佐恩担任H大的任课老师，可性子淡薄又不喜同人类接触甚至连说几句话都嫌麻烦的璃卿，不管从哪个方面看都不适合担任一名大学老师。拖着佐恩为其准备的行李，璃卿站在车站目视前方。
　　三年，说长也长说短也短。整整三年没踏出璃家老宅的璃卿倒真没想到H市的变化这么大，并不是说H市的城市规划发生改变，而是给人的感觉。或许普通的人类察觉不到，但是身为灵能者的璃卿从机场下来便觉得非常压抑。就好像天空不住的往下坠一般，只消一会儿就会压到自己。
　　胸口也觉得堵得慌，浑身不自在。可真正让他觉得奇怪的并不是这压抑的气氛，而是自己的身体。身体好像会自动对这压抑的气氛产生免疫力，才到H市不到一个小时，他便已习惯了。不仅不觉得沉闷，甚至觉得和以往没什么不同，就像那过去的一个小时里所有的不适都只是自己的错觉。
　　三年前封印帝王运时他们究竟遗漏了什么，兴许在H市能找到答案呢。
　　只是答案什么的终究需要时间慢慢摸索，并不是一时半会可以急出来的，所以璃卿现在的当务之急还是得先找到回H大的办法。
　　这已经在车站附近等了好久了，时不时的还能看到开着跑车的辣妹在他身边停车询问需不需要捎他一程，不过这殷勤的邀请全都被璃卿无视了。漠视那些因为被拒绝而黯然离去的帅哥美女们，璃卿依靠在墙壁上抬头看着天空。
　　天色越来越暗，可佐恩说的那位会过来接自己的家伙到现在还没出现，已经等了大半天了，饶是璃卿这种性子的人也不免觉得不悦。眉心紧皱耐性也被磨尽，就在璃卿准备掏出手机质问佐恩时一个细微的声音引起他的注意。
　　“沙沙”的声音若有若无，虚无缥缈老在耳边萦绕。这声音古怪得很，想寻它时找不到可不想理会时又老在耳边闹腾。璃卿可不是个有好奇心的主，可这声音实在太奇怪了，怪得他都忍不住心生好奇。
　　声音是从后头的树林里传来的，H市非常注重城市规划，整座城市的植被覆盖率很大，只要可以空出来的地方都会种上植被。这车站的后头就是一小片用于绿化坏境的小树林，因为天色逐渐暗下，树林里的光想越来越暗，从这儿看过去整片树林几乎被黑暗所笼罩，里头的一切看得很不真切。
　　“沙沙沙”
　　猛地这声音又出现了，一开始像有什么动物在拨弄着树叶，可越到后头璃卿不止听到拨动树叶的“沙沙”声，甚至还听到扇动翅膀的声音。那声音很清晰，看来在树林里挣扎的禽类体型很不小呢。
　　反正来接自己的人还未出现，这耳边的声音又扰得紧，他倒难得的好奇了。
　　当下将手机放回兜里璃卿拖着自己的行李径直走入树林内，临近夜晚，小树林不但暗沉而且还有些阴凉。璃卿独自一人拖着行李漫步在小树林里，方才将他引入的声音已经不见了，寂静的林中只有行李箱滑行地面的声音。
　　耐性不足的人一定很怕麻烦，但是怕麻烦的人却不一定没有耐性，璃卿就属于后者。一旦他对某件事产生兴趣时，再多的麻烦都不是麻烦。小树林不是很大，光线也不至于暗得看不清周围，可璃卿就是寻不到那声音的源头。这个声音就像遁入这无边的黑暗，无法寻到。
　　也不知在小树林里逛了多久，这天色已经彻底暗下。就在璃卿寻思着要不要放弃时，离他不远处的树林处再度发出奇怪的声响。敏锐的捕捉到这个声音，璃卿当下弃掉行李朝着那个方向奔去。
　　快速在林中穿梭不多时便来到小树林的正中。
　　兴许是今夜的月光太过迷茫，明明方才整片小树林还置身于黑暗中，也不知为何当他踏入这儿时月光正巧落下。那柔和的月光为整座小树林镀上一层淡淡的银辉，柔柔的很美，很舒服。
　　这样的景色足以让人震撼，可真正让璃卿觉得惊讶的不是这柔美的月光，而是眼前的那个人。
　　从外头还真没想到这小小的树林正中会有这样一株大树，树长得极好，粗壮的树干只怕要三个成年男子才能合力抱住。就是这样一株古树，树干上坐着一个人。
　　大概真的是因为月色太迷人吧，树干上的那个人看上去极美。不是女儿家的那种妖娆，也不是君以诺那般的雌雄莫辩，这个男人美得霸气。宛如刀刻一般的容貌俊美绝伦，依靠在树干上抬头仰望着天上的那一轮明月。慵懒的气质倒挺像BOSS的，只不过BOSS比他多出三分的桀骜不驯而他却比BOSS多了十分的邪气。这是个存在感非常强的人，强得璃卿错不开眼。
　　男人的每一处都那么耀眼，尤其是那一头银发。月下的银是这个夜里最美的一道风景，既温柔又冰冷。
　　大概是因为璃卿的不请自来搅了这人赏月的兴致，那人不再仰头看月反而低下头朝着璃卿看去。黑色的双眸对上那猩红的双眼，明明处在这黑色下的树林里，可那双猩红色的眼眸还是深深印入他的眼中。
　　视线交汇的那一瞬小树林里突然刮起一阵风，风不算大只是正巧能卷起些许残叶。残叶随着风不住的卷起挡在两人中间。残叶形成的屏障虽然不大，却也足以隔开两人。
　　那个奇怪的男人遁入叶后，想要穿过屏障接近那人，可还没来得及行动口袋里的手机却在这当口响起。刺耳的铃声打破这难得的宁静，璃卿有些不悦的低头看着口袋里的手机。
　　就是这一低头，当璃卿再次抬起头时那人已经不见了。悄无声新的消失亦如他本就不存在于这个人世间，因为他的消失风也停了，卷起的残叶没了动力一个个打着旋儿落下。
　　人已不见而口袋里的铃声仍旧响着，璃卿松开眉心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接通。
　　“璃卿，你在哪？”电话那头传来熟悉的声音，本是关心的话语，可从那人口里说出来却听不出任何关切之意反而不咸不淡的没啥情感。对方是关心还是不在意对于璃卿来说都无所谓，他本就不是会在意这些的人。随口应了几句反问对方在哪，在得知对方的位置后璃卿只是留下一句“就来”便直接切断对方的电话。
　　行李已不知被他丢到哪里了，这怕麻烦的主自是不会去寻的，直接将那被自己丢弃的行李给遗忘了，璃卿径直离开这座小树林。
　　走回之前等人的那个车站，此时已有车侯在那儿。那是一辆敞篷的黑色跑车，即便没靠近也能清晰的看到驾驶座上的人。三年没见了，也不知那人是不是又变了。
　　悄无声息的走到车旁，并没有打开车门而是直接翻身跃入副驾驶内。驾驶座上的那人趴在方向盘上，因为姿势的缘故那长到腰际的头发散开，夜幕之下更难分辨雄雌了。
　　从未见过这么安静的君以诺，有那么一瞬璃卿甚至都开始怀疑坐在身边的这个人真的是他。并没有给他多久的时间疑惑，身旁的那个人终于开口了。
　　“你的行李呢？”要是他没记错的话，佐恩可是说过这家伙带了好大一箱的行李的，怎么自己来了却没看到任何跟行李扯得上关系的东西了。微偏着头打量着璃卿，君以诺总觉得这个家伙极有可能因为嫌托着行李太麻烦而直接将那东西丢弃在某处了。
　　行李这种东西本就可有可无，璃卿又怎么会在意这些身外之物。反倒是君以诺，不晓得为什么一看到他那头齐腰的长发他就觉得非常别扭。压根没觉得三年未见应该避一下嫌，璃卿直接伸出手轻扯君以诺的头发。
　　“好长，搞什么，不觉得麻烦吗？”这么长的头发一看就知道不省事，不过不得不说手感还不错，和他这人的性子完全不同。
　　挺柔软的。
　　自己的问题就跟抛入大海的石子一样得不到回应，面对璃卿这家伙有的时候可不能奢望他会正面回答你的问题。行李一事对于他来说恐怕早已被归入麻烦物品，饶是自己在询问也得不出答案。太了解璃卿了，既然他不想回答那自己也无需多加询问。抬起手理了理头发，因为君以诺的动作原本躺在璃卿手上的头发全部滑落。头发滑过掌心，痒痒的却也不让人觉得讨厌。
　　没有再说话而是直接发动车子，车子朝着H市大学城的方向驶去。
　　一路上安静得很，璃卿本就不是个多话的人，虽然不像璃蓝那样寡言却也不是个会主动挑开话题的主。一路上闲得无事璃卿便抽空打量着路上的风景，只不过这风景看久了还是会腻的，对于美景实在提不起兴致的璃卿最后还是将视线移到君以诺身上。
　　每每只要相隔一段时间后的再会，总会觉得这个男人变了。
　　第一次遇到他时有着少年特有的张狂，毫不逊色于女子的容貌以及开朗的性格让人对他记忆犹新。而第二次见到他呢？迷失在自己织成的仇恨当中，那双再无情感波动的双眸总让人觉得难以接近，虽然看上去比起少年时刚毅俊朗了不少却失了他本有的魅力。而这一次呢？
　　舍弃以往的形象蓄长了头发。从仇恨中走出来想要寻回原有的自己。没了少年时的张狂，也没有失意时的冷酷，现在的君以诺看上去有些陌生。
　　陌生而又熟悉的他，倒有些好奇这三年里在他身上都发生了什么，居然可以让他变成这幅模样。
　　大概是璃卿的审视已经超乎君以诺可接受的范围吧，那家伙再也忍不住了。一边注视前方还不忘用眼角的余光瞥了璃卿，而后者则全然不在意反而继续盯着他猛瞧。
　　“干嘛一直盯着我！”他承认一个大男人把头发留得这么长是有些奇怪，可是他自己也弄不清楚为什么就是舍不得将它剪掉。自从三年的那一战后，他就未曾动过自己的头发。
　　错开视线看向前方，许久璃卿才回道：“没什么，就是觉得你看起来和以前不同了！”这话说的，君以诺当下更加别扭了。不过别扭归别扭，比起自己这一头长得离谱的头发他更在意璃卿，稍稍顿了一下君以诺最后还是出声问道。
　　“为什么要答应。”以他对璃卿的了解这家伙绝不是自愿离开璃家老宅的，三年前碍于对自己的承诺他不得已出来过一次。还记得那战之后的离别，他那一脸的淡然。
　　这突然的问话让璃卿一直反应不过来，稍稍的楞了一下随即明白他在问什么。
　　是啊，自己为什么会同意呢！是碍于对白朝阳的亏欠，还是想要去那所学校看看呢！又或者是本就想要离开自己为自己构造出的牢笼？
　　人就是这样的生物，有的时候连自己都看不透自己。
　　放松身子软在副驾驶上，璃卿抬起手用手背抵住额头，上半张脸置于暗下看得很不真切。唇微微的动着，璃卿一字一顿的回道：“因为麻烦！”
　　瞧他这话说的，君以诺都忍不住哧声笑出。才三年没见，自己越发看不懂这男人了，
　　“怕麻烦？既然怕麻烦就乖乖呆在老宅里别出来，何必来滩这一趟浑水呢！毕竟……”毕竟这一次的事并不简单啊。当然这最后的一句话君以诺是不会说出口的，只是因为担忧眉心皱得更紧了。
　　“我说的不是这个麻烦，是那一个！佐恩。”一提起佐恩的名字璃卿的嘴角便开始抽动起来。这璃家可是有家族式遗传面瘫症啊，甚少看到璃卿这一脸郁闷的表情，君以诺再也忍不住了哈哈大笑起来；他怎么就把他给忘了呢！那个强大而又几近于无节操的男人。
　　如果是那个家伙的话，确实比起应付这不知名的谜团，那家伙更加麻烦呢。毕竟佐恩可不是个轻易就能搞定的主，他一旦不正经这世上还真寻不到受得了他的人呢。
　　略带怜悯的看着璃卿，君以诺的眼里满是幸灾乐祸。
　　左右都是麻烦事，看来璃卿是选了对于他来说比较轻松的那个活了。只不过……
　　一联想到璃卿接下来要面对的工作，君以诺眸中的笑意更深了。
　　他都开始期待往后的日子了，有了璃卿，以后的日子至少不会那么压抑了。
　　夜，还是那么的静。车上的两个人不在多言而是静静的做着自己的事，很静，静得让人心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