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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见这个女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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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这个女人一声吱也不吱地忍了下来,元楚手上一松,顿感无趣地放开她,缓缓倚回椅背上,立刻有俏婢送上可心暖茶。
阿七委顿在地,衣服上出了一层冷汗,汗水黏黏地贴着背,她却几乎感觉不到了。上面坐在这儿的这个人,几乎不用动动手指头,就可以杀了她。
“看来你不简单。”
元楚半眯着双眸抿了一口香茗,打量着地上的人,“叫什么?”
阿七张了张口想回答,却蓦地发现自己出不了声。她还没从那股恐惧中缓过气来。下边从列中走出个侍女:
“叫阿七,夏府婢子。”
应该是专司情报收集的侍女。
“婢女?”元楚满是兴味地笑了一声,盯着金露道:“金露你说说看,你的一套金缕舞衣是怎么丢的。”阿七脑袋“嗡”的一声,这个人……这个人是……看着金露应声出列,面无表情地开口:“舱房,迷药。”
她每说一个字,阿七心就抖一抖,等她说完,阿七脸上已经没剩多少血色了。偏那身偷来的西域金缕舞衣还凉津津地贴在身上,如芒在背。
那个舱房里,自己对这两个人都干了什么……都干了什么……迷药,然后,然后……脱光的男人……衣服……床单……
对七月楼的夏使不敬……该有什么重惩?阿七觉得舌头都打结,说不出话了。
一双修长白皙的捏上她的下巴,阿七吓得魂都要出窍了,脸上使劲抖了抖,感觉到凉滑的指尖毒蛇一样滑过她的脸,“想起来了?很好,那你说这次本使该怎么‘报答’你才好?”
阿七说不出话来。她闭着眼睛,忽然觉得耳边渐渐安静多了。
那人忽然兀自一声轻笑,起身站起:“来人哪,摆宴席,本使今天要宴请客人,你们都先下去。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阿七脑筋转了转,发现原来是外面高台上的琴曲停了。原来他要宴请的人是台上的男妓。那是什么人?居然值得七月楼的夏使亲自摆宴。她又想到了现在的处境。这是要把她怎么着,总不能让她陪着宴请。可若不留下来,要是被那些侍女带走,七月楼的人霸道凶狠惯了,个个都是“辣手摧花”的好手,看她们刚才的眼神,说不好就被她们私底下“摧残”了,然后来个报告说是“暴毙”,这死得比窦娥还冤了。
她刚想出声抗议,居然被人动手又点了穴道。这次她只能像尊雕塑一样僵坐在圆桌旁。那些侍女一个个鱼贯而出,屋里只留下了他们两个人。元楚三两下就将打包她丢到椅子上还顺道点了她的穴道。
门口传来两声轻叩,有人在门口低声道:“夏使,能进了吗?“
阿七脸上一阵气闷。门重被推开,进来一列统一黑衣船客,每人手上各端了东西。阿七看到眼前多了一只玉杯,接着是一只手。现在她被按坐在桌前的椅子上,视野所及只剩那么一小块地方。也不明白屋里发生了什么事,只看着眼前逐渐多了一盘糖醋排骨,接着一盘西湖醋鱼,一盘素炒猴头菇……阿七瞪了眼眼前的可见不可食的菜,又抬头瞪了眼对面歪坐着的妖孽。这人居然笑得一脸开怀。阿七发现这人不发火的时候其实也不可怕,特别是觉得捉弄个人的时候,特别“可亲”。阿七当然没傻到真的以为他是亲切可人类型的,他还没忘记这人是披着人皮的狼。不过不理会他他就自觉没趣了,想到这点阿七本想头一侧,撇开她,无奈脖子不听使唤了,动不了,只好两眼一闭,表示抗议。
元楚把玩着手上的玉杯,一边留意着她的表情,见她这样,手上的杯一抛,玉杯在空中转了个弯,稳稳地落回眼前。轻笑一声,他到:“生气了,既然有那个胆子捉弄我,就该想好了接受惩罚。”
阿七瑟缩了下,想起那件事,觉得有必要解释一下,好在这次这妖孽没点自己的哑穴:“当时……我并不知是七月楼夏使光临,要是知道,给我十个胆子也……”
“你知道七月楼?”元楚眯眼。阿七被气到:敢情这家伙知道我不认得他,我这解释算白说了!
“我本来就不是夏宅的人,只是为了完成任务暂时借住。”
“夏珍珠也是你们任务之一?是要杀她还是保她?”
“不知道。上面的人只让我们潜在夏宅了解情况,接下来的要等指令再行动。“
“这样被人耍了还不知,你就这么甘心?”元楚倚回椅背,“一个连是什么任务都不告诉你的主子,你就这么信任他?”
阿七脸上开始发白。“我别无他法。”
“你所求的是什么?”
“……”
元楚轻笑一声,但眼里没有笑意:“说吧,你本姓是什么,我可不信你只是区区替人跑腿的小喽啰。”说完,他手在桌面轻叩。
阿七脸上开始发白,她知道再不回答这人不会放过她了,那个动作是他发怒的前兆。唇咬了又咬。阿七终于开口:“上官。”
元楚明显地一怔。想起三年前上官山庄的灭门惨案,眼神竟略柔和了些。
“你是上官山庄的后人?据说上官山庄满门死绝……你是上官二小姐……上官洇仪今年该未满二九,你是上官苏清。”
阿七答完闭着眼等着他像见过的那些武林正道一样一边摇着头叹息一边满脸同情“可惜了你爹上官庄主一世英名竟毁于一毒妇之手”。阿七冷笑,她并不同情被万人唾骂的二娘和上官洇仪,但这些不该牵扯的娘亲。
“你爹死得不值。”
阿七一怔没想到会隔了这么久的时光在受尽那么多的白眼之后居然会等来一句认同,心里居然觉得有一股暖意流过,不过太浅太薄,她未及醒悟过来已经消失。“我倒忘了,你不是什么武林正道。跟利用我们做工具的人是一伙的。”
元楚摇摇头,明显的不以为意,“你刚才说‘我们’,你还有同伙?”
阿七又气,这人真是长了根毒舌,说句话就能将人贬得一文不值。“秦松。”
“冷剑秦松?”
“成名七年,尤擅剑术迷药,他居然甘心屈居做你的护卫?”
元楚忽然一乐,你是不是托人给他送了信了,说你在这里?”
阿七脸上的表情很不好看,“你的人截下了?”
“还没有。”元楚忽然靠近她耳旁:“本来是截下了,不过现在本使发现或许这样更有意思。你放心,我现在就让人重新送回去。”说着他不知从哪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纸,阿七瞥到那正是自己留给船客老张的东西。还没登上画舫时她就怕会出什么事,就央老张给她带个信。好在老张贪财,见她给的银子丰厚,也就答应了,可是没想到他早就被人盯上。
元楚手一扬,那张纸就轻飘飘地往窗口飘过去。阿七只看到舱房窗外黑影一闪,那张纸就消失了。也不知是掉进江里了还是被人接走了。
“你还在发什么呆?”元楚贴着她的耳旁呼出的气热热的,身上还夹杂着一股脂粉味,不知是同哪个侍女亲热时沾上的。“在想你的小情郎会不会来?”
阿七没好气理会他。她从来就没怀疑过秦松会不会来,自从那一夜之后,每次碰到危险时,挡在她身前的都是秦松,虽然知道他这么做纯粹不是为了自己 ,但不知从何时起她开始越来越依赖挡在身前的人宽厚的肩膀带给自己的安全感了,刚才在船上时他也是第一个自己想起的人。
这样做只会带来越来越多的不确定,将自己的命交到别人的手里…… 这种蠢事,她上官苏清什么时候做过?
门外传来嘈杂声,杂乱的脚步声种夹杂一两声恭维问候,似乎被人淡淡的应付过去了,说话的人见他没兴致,声音也就渐渐低下去了。
终于来到门口。
门被人直外轻轻一推,门扇绕着门轴缓缓转动。
终于露出来人的脸来。
门外多余的人已经被打发走了,只余了一人,腰上别玉箫,手上抱着琴。双手骨节微白优雅。
阿七奇怪屋里气氛的安静。她被点了穴看不到门口的情形。入眼只看到元楚脸上的表情紧绷,下颔线条骤然缩起全身的肌肉似狩猎的时候的猎豹,散发出如临大敌的紧张夹杂着丝丝兴奋的气息。
“公子,请坐。”
元楚手微微向前一伸,指尖泛着白,做出个请的动作,气息浮动的瞬间,阿七只觉得身上一松,穴道被人解开了。她活动活动酸硬的脖颈,长出了口气,忽然听到耳边一个如冰泉击冷玉的声音极其客气地问:“这位姑娘,荆某能否坐这里?”
阿七呆了呆,抬头,旁边已经有人替她答话:“公子今日乃本使贵客,想坐那里便是那里。她不过区区侍女,本来就是派来侍候公子的 。芍药,还不起来给公子让座,侍候公子入席!”说到后面,语气已经转至阴沉,隐约有了威胁之意。
“啊,哦。”阿七还没反应过来,机械地听话站了起来,一手端了酒壶才猛然醒悟:啊!这是什么情况,这人,这个人居然要强抢她的位置?她抬眸无意间碰上元楚的视线,心里颤了颤,只觉得那一双眼幽深如古潭,直觉那个人的眼神变了,究竟是那里变了,她又说不清楚。
斟好了酒阿七就垂手侍立在一边,准备看着桌上上演的风云暗涌的好戏。偏生就有人不肯放过他。元楚端着他手边的另一个酒壶斟满了一杯酒,在桌子那一头招呼阿七:“来,这杯酒我敬荆兄的,今日公子献艺本使冒昧相邀打扰的公子雅兴真是不该。”
阿七过去接那杯酒欲端过来给他,谁知那个公子已经自己抬手斟了一杯一饮而尽,“不必了,何必舍近求远,这杯足矣。”
那个人白衣翩然,饮酒间动作如行云流水,好似在舞剑又好似在抚琴吹箫。阿七看得呆了一下,心想这人长得不怎样,气质却是没法比的。
身边一阵轻响,阿七本来伸手去接,酒杯尚握在元楚手中可是居然从中间裂开了一道裂缝。习武之人对力道控制尤为擅长,可现在他居然任由手中的力道裂了酒杯而无法卸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