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你爱我》小赖公子

95、Chapter28（1） 灵堂

　　冯亦山去世两天后，梦曦举行了葬礼，由于冯亦山一生无儿无女，所以梦曦决定为其戴孝。
　　灵堂，冯亦山黑白的照片冷冰冰地置于灵台上，时不时有着身穿黑色西装的人前来吊唁。
　　“一鞠躬，再鞠躬，三鞠躬。家属答礼。”
　　梦曦机械性地重复着这个动作，没有一滴眼泪，有的只是对一切都麻木的神态。这些宾客像是商量好的说着“请你节哀”“请你坚强点”之类的废话，他们假装着感同身受的虚伪表情也不约而同的千篇一律，他们难道不累吗？梦曦连听着都好累，累得全身都空荡荡的，仿佛身体都不属于自己了一样。
　　“一鞠躬，再鞠躬，三鞠躬。家属答礼。”
　　又一行人前来吊唁，梦曦重复地再次回礼。
　　“梦曦，你没事吧？”女孩的轻声。
　　梦曦恍惚的精神被这熟悉的声音来回了些许，他抬起头，看到了陈念薇、史念枫和陈天远三个人。为了不想陈念薇太过担心，他努力地想挤出一个微笑，可是僵硬的面容却不知道有没有把笑给笑出来。他茫然地看着眼前的几人，目光空洞得不知道到底把焦点至于何处。陈念薇刚想再说些什么，史念枫却拉住了她，对其微微摇头，示意她不要。之后，便随着陈天远走到了宾客席。
　　对于陈天远这个有名的富豪，前来的一些宾客很做作地说了几句“真是不幸啊”的伤心话语来套近乎，不过陈天远却没什么心思理会，因为他和这些人不一样。
　　过了不久，王傲之和王依凡也来了，看到梦曦漠然的神情之后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就走到了陈天远那。两位老人对视了一眼，就站到了另一边。
　　“喂！……喂！”陈念薇小声地唤着，可是被叫的人一直都往着梦曦的方向看，没听到，没办法她走到那人的旁边，轻拍了他的肩膀，“喂。”
　　“呃？”王依凡回头看到了来人，对其干涩的一笑，“念薇。”
　　陈念薇大拇指往后指了指，示意能不能单独聊一下。
　　王依凡看了看王傲之，得到他许可后，边对陈念薇点了点头，而陈念薇也对王傲之礼貌地颔首，便拉着王依凡的衣角走到了人少的角落。
　　“依凡，到底怎么回事啊？”陈念薇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着。
　　“你不知道？”
　　“嗯。”陈念薇鼓着嘴点头，有点委屈地说，“我问过我爸和我表哥，他们说我还是不知道的好。”
　　“哦，他们说的是对的。”王依凡认同地点头。
　　“喂。”陈念薇郁闷地白了他一眼。
　　“别动不动就喂，有些事情你知道了真的没好处，你爸和史念枫不告诉你，就是怕这些事情影响到你，让你不开心。反正你都不知道这么久了，何必现在要弄清楚呢？”王依凡神色有些感叹地说。
　　“为什么连你都这样？你们什么都知道，就我一个人蒙在鼓里，我是梦曦的女朋友诶，到现在我只知道梦曦要对付周慕青，可是为什么梦曦要对付他，你们到底要怎么对付他，我一点都不知道。你们不告诉我，说是为我好，但我觉得自己像个白痴。”
　　“不过我们真的是为了你好。”王依凡微皱着眉，脸色完全没了往昔的妖艳，相反有着劝慰的味道。
　　“闹出人命了还让我傻不拉叽地瞎猜，就是为我好啊？”
　　“只是你知道也没用啊。”
　　“不管有没有用，你必须告诉我，不然我跟你绝交。”陈念薇威胁道。
　　王依凡悲剧地呼了口气，正打算想办法如何打发陈念薇，目光却被门口来的人所吸引。
　　“喂，说话啊。”陈念薇看到王依凡突然呆住了，不明所以地催促道，可是王依凡的视线像是被定住了一样，怎么都拉不回来。陈念薇奇怪地望着王依凡的视线看去，有着一群人站在了门口，不过却只有一个中年人走了进来。
　　看到来人，王傲之和陈天远都心头一紧，而梦曦则是依旧冷漠得没有一丝表情，一点都不在意。
　　“一鞠躬，再鞠躬，三鞠躬。家属答礼。”
　　梦曦毫不在乎来的人是谁，仍机械性地叩首回礼。
　　王傲之带来的几个人看到门口堵着的人，低头询问老大要不要做些什么，而王傲之却摇了摇头，示意什么都不要动。
　　灵堂的气氛瞬间压抑到令人窒息，连空气都似乎停止了流动。
　　“你来干嘛？”陈天远走到了周慕青身前质问道，这里面除了不适合先开口的王傲之，也只有自己这个长辈了。
　　“远哥，老冯去世了，作为老朋友，我只是想来拜祭一下。”周慕青低沉地说道，言语中不带有一丝感情。
　　“你和老冯算朋友吗？”陈天远往常时的和善尽数散去，微皱着眉直直地注视着周慕青。
　　“不管算不算，好歹是相识一场。”
　　“你别太过分了，这里这么多人，我不想跟你吵。”
　　“我又不是来吵架的。”
　　“你！”
　　“陈叔。”突地一个薄凉的声音响了起来，原本有些动怒的陈天远尽数收拾了情绪，看向跪在家属位上的人。
　　梦曦站了起来，脸上浮现阴柔的笑意，冷冷地看着周慕青。
　　“周叔叔，你既然只是想拜祭冯叔，那么你已经拜祭过了，是不是可以走了？”梦曦礼貌地摆了一下手，下了逐客令。
　　“走是可以，不过我想跟你说一件事之后再走。”
　　“什么事。”
　　“我不想再有什么人出事了。”周慕青陈述性地命令道。
　　梦曦故作惊奇地一怔，而后张狂地咧笑：“呵呵呵……”
　　没人打扰他，也不敢有人打扰，整个灵堂声音静止了下来，唯一可闻的就是梦曦癫狂的笑声在回荡。
　　角落的陈念薇被梦曦此时的笑容惹得一阵寒颤，紧张地抓住了王依凡的手臂，而这个动作正好被史念枫看在了眼里。
　　所有人等着梦曦笑了十来秒，终于见他停了下来。
　　“你放心，我不会再让我身边的人出事了，只要……”梦曦将话语噎住，走向前将头贴在了周慕青的耳边，用着只有两人听到的声音说，“你死了。”
　　周慕青仔细端详着眼前此时美艳近妖的男子，那张略带血腥如花绽般鬼魅的笑容，心里不由地生疼，可是却没有在冷俊的外表中表现出丝毫。“看来我们已经没什么好谈了，希望你不要后悔。”
　　周慕青淡然地转过身去，可刚迈出两步，就驻足望向了王傲之的方向，两道城府凌厉的目光对撞到了一起。
　　“王哥，希望那一天不要到。”说完便走出了灵堂，门口的人也随之离开。
　　陈念薇看到这群不速之客终于走了，立马长长地呼了口气，轻抚着胸口努力使自己平静下来。她刚想找人安抚一下，却见到身边的王依凡仍凝重地望着呆呆站立在那的梦曦，好不容易松弛下来的神经又添上了几许伤感。
　　“依凡，那人就是周慕青吗？”
　　王依凡回过神来，发现陈念薇正神色低落地看着自己，只好抿着嘴应了一声。“嗯。”
　　“冯亦山是他杀的？”陈念薇小声地问道。
　　“不是他杀的，是他派人杀的。”王依凡强调了一遍，不过一想到问的人是陈念薇，就发觉自己这个强调完全没有必要，以陈念薇单纯的脑子怎么可能知道其中的差别。
　　“那我们为什么不报警啊？”
　　“啊？”
　　“我说我们为什么不报警，让警察抓他。”陈念薇疑惑地问。
　　王依凡用手贴住额头，看来自己是小看陈念薇的白目了，无奈地摇了摇头，解释道：“没有证据怎么抓？他在社会上好歹也是一个有头有脸的人，不是那些没什么背景的平头百姓，被一些急着想破案的公安抓到派出所打几顿就承认是杀人犯了。”
　　“那你们打算怎么办？”
　　“我们……都说你没必要知道了，别问了。”王依凡郁闷地斥责道，差点就被陈念薇绕进去。
　　“哦。”陈念薇难得听话地沉默了下来，可能是被刚才的场面吓的，只知道傻傻地看着梦曦。
　　夜晚，一家小吃店，门口有着十来个身穿黑色西装的人站着，看起来像是保护什么人。而里面有两个中年男子正津津有味地吃着牛肉羹。
　　“喂，你怎么找到这家店的？”王傲之边吃边问。
　　“早就找到了，这些年一有空就来吃。”陈天远笑着答道。
　　“那你不早点告诉我。我都不知道多少年没吃过这家的牛肉羹了。”王傲之埋怨道，看他随性的样子，一点都没有平时的那种不怒自威的严肃。
　　“我们都多少年没联络啦，我怎么告诉你？更何况我是做正当生意的，没事联络你这个小混混干嘛？”
　　“那你的意思是，顾老爷子也是小混混咯？”王傲之嘲弄地问道。
　　“你啊，都一大把年纪还是这么不正经。”
　　“是啊，我们都一大把年纪了，还记得以前，我们几个老是陪着望晨这个大少爷来吃牛肉羹，而望晨每次都只吃这一家，说这家的生姜特别香。这一晃都几十年过去了。”王傲之感慨道。
　　“几十年了，当初那个老头好像也去世了，这家店是他孙子开的。记得当初老冯那个家伙动不动少爷前少爷后，弄得望晨都想打他了，没想到现在连他都走了。时间真的能改变很多事情。”追忆往事，陈天远也感伤了不少。
　　“对了，你接下来要怎么办？”王傲之换了个心情，回复往常的严谨，问道。
　　“老冯死了，梦曦请我代替老冯去周氏担任集团主席，而老冯在信诚的位子也希望能让我的外甥念枫去接替。”
　　“这些事我不在行，也只能你去帮他。”
　　“那你呢？接下来怎么办？”
　　“还没什么打算，不过就算有打算，我也没信心能做掉周慕青。”王傲之眼神中闪过一丝苍老，这是这么多年来，他第一次对一件事这么没信心。
　　“很少见你这么说，过去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哪去了？”陈天远笑问道。
　　王傲之也回以淡淡的笑。“都快五十岁了，还不知道天高地厚那就是傻子了，你我都知道，如果当年周慕青不是因为静儿的那件事一气之下离开了老爷子，义诚帮根本就没我什么事了。大家都清楚，他比谁都要狠，也比谁都要强。更何况这里不是省会，一个南一个北，我有命伸手，不见得有命收回来。”
　　“你怕了？”
　　“你怕吗？”王傲之反问道。
　　“我现在又不是孤家寡人，当然怕。”陈天远毫不犹豫地回答。
　　“我也是。”
　　两人相视一笑，对于彼此的理所应当都有点无语。
　　“看来我们只能跟周慕青拼谁的运气更好了，希望死的人不是我们。”王傲之语气阴森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