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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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象中的八卦星子并没有扑面而来将我淹没，也许大家太忙了，也许Lisa跟他们说了我“竹马”的事，也许流言本就新的压旧的，毕竟没有人把你当成全世界，毕竟我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新进财务部小职员，即使有几分姿色，见惯了环肥燕瘦的总裁又怎么会看上我。我也就只当被蚂蚁啃了一下，顶多是被一只有身份的蚂蚁啃了，又继续埋首于财务部繁重的工作中。年终工作结束后，一年一度的公司年会很快如火如荼地举行。企划部今年为年会新添了舞会的环节，每一位男士都必须携一位女士进场，男士着西装，女士穿舞裙，否则不得入会。毕竟是高工资的外企，着正装倒不是难事，关键是一对一的舞伴，还得是公司的男职员，临时怎么配，像Lisa那样的活跃分子自然不必担心雄性舞伴的问题，像我这样平时只知道埋头工作，不参加茶水间八卦，对偶有的殷勤的男职员也疏而远之的二次元生物，叫我一时去哪儿找伴儿，还得是男的，我几乎能预见自己必将孤零零在舞池外独自啃着点心了，还好，我还有点心，据说以往EO年会的点心饮品都是国内著名品牌好运来赞助的，其美味程度自然不必多说，想到在EO的第一个年会没有美男还有美食的陪伴，我的心情顿时多云转晴了。
于是，年会这一天，我穿着我那件将我从头到脚裹得严严实实的“礼服”浩浩荡荡登上了年会的旅途，或者说——赴点心之旅，话说这件“礼服”可是我在“双十二”的凌晨顶着黑眼圈抢到的淘宝特价商品，特价果然是特价，一点都不会对不起它的白菜价格，太TM省料了，的确，要蕾丝有蕾丝，要腰身有腰身，毕竟是某国内知名品牌搞的活动，欧根纱的布料质感摸着还行，可是——这简直就是一件缩小版的成人礼服，在我数次对着镜子吸气、挺胸、收腹后，腰侧的隐形拉链依然巍然不动，我看着那拉链头耷拉着脑袋，好像斜睨着我对我说：“哼，要减肥了吧！”我怒：“姑奶奶那是前凸后翘，好吗？！”一腔怒火直冲头冠，我拿出小学百米赛跑的劲头用力一扯，拉链哗啦一声上去了，紧接着是我胜利的虚荣心膨胀的快感，以及我快被勒得喘不过气的□□感同时充斥着我的身体，最终，虚荣心战胜不适感，主要是我瞅了瞅卧室床头柜上的钟，在确定已经没有时间换另一套平常但舒适的衣服后，我夹起我那银色耐用的Chanel包包，飞出我的小公寓。插一句，这个7000多块的包包是我老爹送给我的毕业礼物，我那时候没有毕业旅行的兴致，我老爹就硬塞给我这个包包，实用又简单的款式，拿到工资以后我就再也没要老爹为我花钱了，现在这个公寓虽然简陋了些，离公司远了些，每月要花掉我近一半的月薪，可我觉得很充实，因为自食其力。
所以当我风尘仆仆地赶到开展年会订下的酒店时，我是上气不接下气的，不仅是因为踩着我们财务总监的电话铃声进场，还有把我包裹的像个粽子的□□感，虽然我得承认，这粽子，凹凸有致，虽然我得承认，迎面向我走来的Lisa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以及，紧跟其后，眼睛快喷火的总监姐姐：“Angela，我拜托你有点时间观念，OK？你看看都几点了？我不管你背后是谁撑腰，我不管你是谁，在我手下，就得按我的规矩办事，time is life.这是年会，不是选美，包的跟个粽子似的，还真以为是天仙下凡呢，有些人啊，不要白日做梦，总想些跟自个儿八竿子打不到一块儿的人或事，你也别怪Rose姐多嘴，我这个人呢，一向是刀子嘴豆腐心的，什么叫良药苦口，你知道rose姐一向关心下属，尤其是还在实习期的孩子，还是要知道守本分的......”rose姐倒豆子似的说着突然停下了，原本凌厉的眼秋波四射，柔情似水，语气也变得千娇百媚：“周——总——”我顺着她尾音飘过的方向一回头，我们相貌堂堂的周大总裁正穿着剪裁得体的金色阿玛尼，手捧香槟朝rose姐邪魅一笑，缓缓走来。果真是玉树临风、风流倜傥，我们财务部四朵金花以rose姐为中心，将周总包围了，这场面，竟让我想起了韦小宝，可是风流如韦小宝，纵使有千般情趣，万般柔情，终究也无法做到“弱水三千只取一瓢饮”，就好像眼前这位，做做情人或许可以，若要谈到细水长流过日子，还是少了几分安全感......“我这是在做什么，这人适合怎样跟我有什么关系，我最近一定是被Lisa洗脑了。”我摇了摇头，暗暗吸了口气，觉得自己很可笑。“你们在说什么？这样热闹？”周总充满磁性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他的眼睛明明是看着一群人的，当我看过去的时候，似乎又觉得是在有意无意地看我，我只觉得那蓝眼睛是有魔力的，它将我卷进一个比一个更大的漩涡里，我的脑子嗡嗡地响着，好像有很多只小蜜蜂在转圈圈，我想我的外表一定是无比镇定甚至是高冷的，我想我大概就是小言里那种典型的闷骚女，不管心里如何五味杂陈、翻江倒海，表面上也会将自己伪装成刀枪不入、百毒不侵的模样，上次纯属对方偷袭，我庆幸，这次，我没破功。“呵呵，我在跟财务部的实习生交流工作经验呢，这不，没说完，周总你就过来了。”Lisa微翘起兰花指，食指轻抚鼻尖，咯咯笑着，满是一副小女儿情态，全不见刚才的女王气势。唉，强势如Lisa者，也难敌男色当前。据说我们这位总监姐姐是周总一众粉丝中的骨灰级战斗机，虽说与周总同年，可是男人28正是“春风得意马蹄疾”的时候，女人这个年纪还嫁不出去可就步入“剩女”的行列了，像rose姐这样的顶多再加上“黄金”二字。可是“黄金”是修饰词，“剩女”才是中心词，再贵重的黄金也难掩剩女的本质，于是同样毕业于国内著名学府清北大学的总监姐姐从很久以前，似乎久到我跟Lisa还未来到EO以前，就开始运筹帷幄极尽所能地制造与周总的各种“巧遇”，甚至为了近水楼台，不惜斥重金租下寸土寸金的中天帝宝，与周总做邻居。可是这些年来，不管她怎么努力，就是无法有幸成为周总众多花草中的一丛。于是此情此景，我跟财务部其他小伙伴一起眼观鼻鼻观心，若无其事假装喝酒聊天，其实，我们脚下在貌似自然地移动步伐，谁都不希望当20瓦的大灯泡，毕竟现官不如现管，我们的顶头上司是周总，我们的直系上司却是Lisa，这笔账谁都会算。
随着主持人热情洋溢的开场词和周总的致辞，一年一度的EO年会正式拉开帷幕，等我随着觥筹交错开始开动时我才意识到一个重大失误，因为我每吃一口菜，就清楚地感觉到衣服在绷紧一分，这才是主食就这样，我还怎么吃好运来的饭后点心，更可怕的是，我为了晚上这一顿，特意饿着肚子来的，看着满桌的好酒好菜，我只能在心里内牛满面。“这么吃多没意思啊，我们来玩游戏吧！”策划部的小吴提议玩真心话大冒险，我在心里默默感动落泪。我们这一桌都是刚毕业不久，二十二三岁的小姑娘小伙子，大家在一起，倒也玩得不亦乐乎，除了在真心话环节被抽到回答初恋问题时脸不红心不跳地回答我没有初恋实则心里咯噔了一下之外，其他一切都好。只是后来不是衣服的问题了，我彻底没了胃口，原来这么多年过去了，对我来说，忘记一个人还是这样的难，看似愈合的伤口，轻轻拉扯，感觉微痒，有疼痛的酥麻感，感觉有羽毛在我心头撩拨，说不上来的不安与惶恐。害怕记起，又怕忘记。
借口去洗手间，我一个人信步走到酒店的阳台上，微风拂过脸庞，凉凉的，吹散了心头的热气，很舒服，一种熟悉而又陌生的亲切感涌上心头。记忆是个魔咒，它也许选择一个环境在你不经意间就在你身体里下一个咒，蛰伏在某个角落，然后在某年某月某日同样的环境，魔咒一触即发。童年的我在乡村的炽热的红土地上赤脚长大，家乡的风带给我的或是迷茫或是欣然或是悲戚或是兴奋的情感的联系就是我身体里的一个魔咒吧，年少时不明白，后来的日子里，每当与风迎面相逢，身体里的魔咒便一触即发，成为联系过去与现在的纽带，慢慢地开始领悟。就好像此刻，里面所有的喧嚣都被关在脑后，一如回到过去的某个节点，有蜻蜓在头顶低飞，２毛一块的糖水色素棒冰，和发小跳格子，打水仗，堆雪人，通宵窝在被窝里打“７０２５３”，卫青歪脖子树下霸道又温柔的初吻，卫青讲题时充满磁性的声音，卫青牵我的手时温暖的手心，阳光照在卫青侧脸上洒下的柔和的光影，卫青听课时专注的目光，卫青抱我时假装抱不动坏坏的表情，卫青挑眉的样子，卫青撇嘴的样子，卫青抿唇的样子，似笑非笑的样子，卫青......我悲哀地惊觉，那些魔咒追根溯源却原来都是卫青种在我心底的，可是，魔咒还在，重启魔咒的契机还是存在，卫青却与我再无关系，我怪责自己无法彻底将这魔咒连同卫青一起用封印封紧、盖严实。我没有这样的封印。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