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谋中人 乱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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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爹，姊姊来信了。”
自用了金鸡纳霜后林如海重疴倒是渐有痊愈的模样，只是自古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原本丰神俊朗的人如今却还是有些瘦脱了形貌的斜倚在软榻上。
“爹爹，你又是……”微嘟着红唇，先撂下手中的信笺，然后便是几步向前的将林如海手中的书卷抽出，满满的娇嗔从林琦玉清亮的嗓音里溢出。
抬手，嘴角含笑的止了自家小女儿似真还假的抱怨，林如海的视线转到案几上那一封被搁置的书信上“此一番你姊姊来信说了什么？说来前你说你姊姊因为常年用着人参养荣丸，去了神京后一时不备竟然是惊动了老太君的匀出二两人参来。后来呢？”
后来？嗤！眼中划过一丝冷嘲，林琦玉口中却是回的轻快“外祖母的参自然是上好的，可姊姊客居已经是打扰甚多，虽然是外祖母慈爱的赐药，可天下哪有晚辈从长辈口中夺食的道理。所以女儿自作主张的给姊姊送了些药材过去。”顿了顿，林琦玉瘪了瘪嘴，揪着手中信笺的一角“原本女儿是想提些银子给姊姊送去，毕竟那些药材实在是劳人费力，可听府中良医说如今外头卖的人参都没好的。虽有一枝全的，他们也必截做两三段，镶嵌上芦泡须枝，掺匀了好卖，看不得粗细。【注明：此为红楼77回宝钗原话】事故女儿担心。毕竟这药材可比不得其他，且姊姊本就体弱……”呐呐的吞了话尾，林琦玉踌躇了片刻终是双膝着地的一跪“女儿鲁莽，求爹爹责罚。”
“你！”先是一惊，可真等看到自家小女儿一脸委屈，林如海却也只能一声长叹“唉……起来吧，咳咳，你再搓揉下去，那封信可就是不用看了。”
“啊！”连忙把手中信举了到眼前，待看到被自己搓揉的已经起毛的边角，林琦玉雪颊一片通红“咦，姊姊现在不吃人参养荣丸了，说是二舅母请了个鲍太医调了了味天王补心丸。天王，补心，听着名字好是霸道呢。唔，姊姊说前送去的药收着了，只外祖家自有一个小药房，配置常用（丸）药。所以在禀明外祖母自请罪责后姊姊便是将药材入了药房。”
“善！你姊姊倒是周全。”揉了揉额角，林如海瞅了一眼自家还一脸懵懂的小女儿“你姊姊请罪是要坐实你先前说的‘虽然是外祖母慈爱的赐药，可天下哪有晚辈从长辈口中夺食的道理。’，如此才好出手接了你送去的那些药材。至于并入贾家的药房，这也本就是应该，哪有姑娘自家制药的道理。”
这样啊…… 虽总觉得自己送去的药材入了贾家的库房有点别扭，可听林如海这般解说，林琦玉也就不再纠结。于是点了点头的继续看信“姊姊还说二舅庆贺生辰之日，忽尔传来元春姊姊晋封为凤藻宫尚书，加封贤德妃的泼天喜讯。其后二舅入朝叩头，外祖母也按品大妆的进宫谢恩。唔，姊姊说宁荣两府是上下里外，莫不欣然踊跃，个个面上皆洋洋喜气盈腮。有得意之状，言笑鼎沸不绝。”歪头，盯着手中的信笺片刻，林琦玉心底划过四个字——烈火烹油！但面上却欢欣装的捏着手中信笺“外祖家出了个贵人呢，唔，那今年的年礼是要再重上三分？”
“不必！”摊手，接过林琦玉递过的信笺，细细的再看了一番，沉吟了盏茶时刻，林如海才是开口“今年送去神京的年礼不添不减，一切照旧，不必刻意。”
眨了眨眼睛，林琦玉这一番倒是真的有些讶异。唔，在那本奇书中这林如海是早早的丧了，只留了个孤女送去贾家被收养，呵呵~~~从一个本生长于仕宦大家的嫡小姐,变成不敢多行一步路,多说一句话,唯恐被人耻笑了他去的尖锐。而如今？这林如海虽还病容奄奄，但到底还是活在巡盐御史的位上，且看今日所言……竟是对眼下有这通天云梯的贾府也没攀附之意？！那么此间的林黛玉会成个什么样子？
“怎么了？”
连忙摇了摇头，然后又仿佛才惊醒了般的点了点头，林琦玉一脸的纠结。
“痴儿。”将手中信笺放在软榻边的案头，林如海温声“你外祖家出了贵人，自然是要贺的。只那仅是亲族之义，岂可一直宣诸于口的念念。你随为父习字也有些时日，该知道什么是‘褫其华衮’的才对。”
褫其华衮？那后半句是——示人本相！林如海竟然是看透了贾府烈火烹油，鲜花着锦的架子不成？！心中一惊，林琦玉掩下眼中的慌乱，只口中呐呐“褫其华衮，褫其华衮，褫其华衮，”
“……”看了眼，犹自呐呐的小女儿，林如海心中划过一丝叹息，想起自己醒后，嘶~~~想起自家幕友蒋先生给自己说起的种种，林如海不禁倒吸一口冷气。此一次琦玉独自向行馆乞药，而西宁王遂愿舍药，这一出必然会惊动神京的皇帝。反之前几次神京传回的消息，再加上前些日子西宁王摊开的护官符，可见神京中宁荣二府早已勾连一起的并是和北静王是搅在一起。唉！黛玉，琦玉，这，唉！！！
“爹爹的意思是……”有些迟疑，但林琦玉还是抬头一字一句“那些个不过是，虚热闹？！”
取了一旁一直小炉温着药茶，想起黛玉如今是在神京贾府，虽说对外而言是客居外祖家的延医问药，可观贾府行事，唉，不说也罢。而眼前的琦玉，林如海深深看了眼自家的小女儿…… 若黛玉是陷在了贾府，那么琦玉？再想起自己所服金鸡纳霜的来源，一个谋算慢慢林如海的在林如海心中成型。
而与之相同，林琦玉心中却也是横竖一片。只与身而为人的林如海之多方谋算不同，林琦玉前世本只是秉天地之气而凝成的灵物，所以心智虽说聪慧非常，可全没什么纲常伦理的混沌如兽。虽说这一世多有教化，可今生区区十数年的积攒又怎么敌得前世千年的野性。事故林琦玉虽也对林如海与林黛玉有那么几分情谊，可说到底……林琦玉还是个凉薄的计划着，唔，既然林如海是看透了贾家的虚热闹，那么，林如海该是会舍了贾家？舍了贾家的话，那林黛玉的结局……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谋中人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