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控的悲剧史》月辰刹影

113、兰克斯 从小，他就

　　从小，他就是万众瞩目的天之骄子，在同辈中总是最出挑的那个。所以，父亲临走时留下的消息，并没有超出他的预计。
　　“放心吧，我会把他们都带回去的。”犹记得那时，他答应得很是轻松，全然未把即将到来的灾难放在眼里。
　　父亲第二天就去斯莱特林庄园了，他会在那儿呆四天，然后直接回阿瓦隆，到那时，“庄园被毁”的斯莱特林兄弟也该来找自己了。兰克斯在日历上写写画画，忙了足足一个晚上，才叫来自己的小精灵闪闪：“去布置一下吧，按这上面的规划，地下训练场也要重修，尽快弄好。”
　　那对兄弟在魔族内部也是很出名的存在，哥哥苏亚尔天生灵魂缺损，学习的时候看不出来，但别人都已经很熟练的时候他还是一脸茫然，甚至比哑炮还不如——至少哑炮无法被教廷侦测；弟弟萨拉查则恰恰相反，很小的时候就表现出了出色的魔力控制天赋，即使是被巫师们划分为黑魔法的半意识类魔法都能轻松完成。
　　弟兄两个的性格也不一样，萨拉查是个正常的魔族小孩，天生聪颖，傲气凛然，苏亚尔的性子却太怯懦了。兰克斯清楚地记得，从小到大的三十余次见面，每次那个苏亚尔都是半躲在萨拉查身后才肯出来的。
　　好歹也是哥哥的，软成这样，就算是扎比尼家的瑞萨都比他强。
　　正因为如此，兰克斯特意划出了几间房子，打算把合适的防御阵都套上去，以便让那胆小鬼老老实实在训练场外面呆着，免得打扰了他和萨拉查的训练。
　　然而四天之后，事情却有了变故。那时，感应到传送阵的波动，他匆匆跑过去，不由被吓了一跳：“萨尔？你怎么……”
　　把昏迷中的同龄人送进客房，嘱咐闪闪照料，他又蹲到了传送阵边缘，托着下巴，呆呆地望着空荡荡的密室。怎么会呢？为什么会是昏迷的萨拉查？就算有人晕了那也该是苏亚尔嘛！难不成那个倒霉鬼还有能力启动传送阵？
　　一直等到太阳落山，夜越来越深，兰克斯困得不行，直接睡在了密室里。然而即使他一觉醒来，也没见到理应跟在萨拉查后面的那个白痴表哥。
　　还有个刚刚苏醒的萨拉查需要安排，他也不能一直等在这儿。吩咐了闪闪关注传送阵，他匆匆走进书房，第一眼就看到了萨拉查。
　　“萨尔，有什么收获吗？”嘴里问着，从桌子上拿起几张羊皮纸，兰克斯简单看了一遍，轻笑，“看来成功了，斯莱特林已经退出，接下来就轮到我马尔福家了。”
　　“父亲究竟有什么安排？哥哥到现在还没回来！”
　　萨拉查只知道大人们最近在忙一个“计划”具体内容却不清楚，语气里难免带上了几丝愤怒。
　　注意到那一声“哥哥”，兰克斯眼神闪烁，不再言语。
　　第一封信抵达马尔福庄园是在三天后。
　　彼时，两人正在格斗场训练，听到消息的萨拉查直接轰开了格斗场的大门。兰克斯从来没想到吗，在某一天，萨拉查竟然会对那个垃圾如此回护！
　　“你确定你说的那个人是苏亚尔？就算血脉相同，教廷里也不是没有‘换魂’一类的神术。”不是不相信斯莱特林之间的感应，魔族只剩下一些孩子，谨慎是必须的。一个废物，突然爆发出这么大的能量，简直就像换了个人一样。等等，换了个人？
　　真正拿到信纸的时候，兰克斯才发现，苏亚尔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惊喜——那玩意儿是教廷专用的。
　　混入教廷内部是纯血贵族常用的手段，很多家族在外貌上原本就非常符合神职人员的条件，魔族在这一点上则不怎么方便。即使是拥有璀璨的铂金发色的马尔福，那双暗沉的灰蓝色眼睛也是一个很大的制约。
　　仿佛是打开了一个开关，从这时候起，那个苏亚尔几乎掩盖了所有人的光芒。
　　不过是个十三岁的少年，在魔族里面只能说是中等，根本就不占什么优势。偏偏就是这么一个人，单挑圣骑士镇定从容，与影子交涉不落下风，解析圣经轻而易举，以一人之力吸引了教廷和巫师的全部注意。两年多的时间里，无论是死宅的普林斯、扎比尼，还是喜欢搞怪的布莱克、韦斯莱，抑或是因为岁数小而忙着训练、实战的斯莱特林、马尔福，都被“死神苏亚尔”的光芒遮掩了个彻底，几乎引不起别人的注意。
　　而在马尔福的情报网里，“死神”之名，是由陆陆续续的三十三名圣骑士、七个主教，两队超过五十个纯血贵族的执法者的落败铸就的。也许这个数量看上去不算大，但所有这些人，都是专职的战士，算得上是教廷、纯血贵族近三成的实力！至于没有魔力的普通战士和被殃及的平民，马尔福的情报网还不屑于记述这些。
　　不知不觉间，兰克斯把越来越多的精力放到了苏亚尔身上。直到那一天，魔力却微弱得几乎没有，隐隐可以察觉到魔核上的裂纹的苏亚尔•斯莱特林带着萨拉查出现在他面前，骇得兰克斯腿一软几乎跌倒在地。等他拿了魔药回来，那两人却一刻不停地离开了。
　　也不知是为了萨拉查被抓还是其他原因，他带着德森和费亚迪出了庄园。混入教堂或队伍，等待，趁夜放火或是屠杀。这样干了几次，行走在外的圣职者和教堂之间的气氛就不对了。除非是熟悉的人，否则，像那些游走各地的猎巫小队，很少有教堂会接纳他们进去补充物资和休息。同样，对于单个的圣职者，猎巫小队也是满怀敌意。
　　他本该高兴的。然而只要一想到苏亚尔正跟在萨拉查那边忙前忙后，他无论如何也笑不出来。
　　这算什么，会哭的孩子有奶喝？
　　出于心底最隐秘的妄想，他在外人面前表露出附庸于斯莱特林的架势，倒也真糊弄住了不少人，而苏亚尔还毫无察觉。不急，不急，等到所有人都把马尔福和斯莱特林混为一谈的时候，自己也就可以“索要赔偿”了。
　　心心念念筹谋多年，最终却得来了教廷第二次围攻斯莱特林庄园的消息。等他赶到，原本恢宏的城堡已经彻底消失，只留下一个偌大的空洞，冒着缕缕青烟。
　　这是……同命献祭……
　　认出的下一刻，他绝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