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生为一人》笙靥

9、第 9 章 已到了返

　　已到了返程之期，唐采舒有些不舍这个风景如画，山清水秀的江南小镇，清州算是唐采舒向唐采慈表明心迹的一个见证之地，她与唐采慈的诸多激动喜悦，婉转纠葛都发生于此，如今一走，怎能让她不心伤。
　　心细如发的唐采慈发觉了唐采舒的不舍，拍拍她挽在自己手臂的纤手，柔声道：“采舒，若你还想再来，下次我依旧与你一起。”
　　“真的？”唐采舒听闻眼神清亮，眉开眼笑，被她一脸期许的模样搅得心软的唐采慈笑着点了头，随后唐采舒便在她的侧脸落下一个柔软的吻，“我知道姐姐最疼我了！”
　　侧脸传来软湿的触感，唐采慈忆起昨日的缠绵之吻，心下一跳，耳根发烫。
　　唐采舒留意到了那双烧着了的耳朵，轻轻伏在唐采慈的肩头，偷偷去瞧那红得可爱的小耳垂，嘴角噙笑，“姐姐，你热吗？”
　　“…不热。”唐采慈早知唐采舒故意逗她，也不知这丫头一日要让自己羞红多少次脸才肯罢休。
　　削葱般的纤指覆上唐采慈红润的脸颊，唐采舒轻轻抚着指下的肌肤，柔嫩触感让她移不开指节，唐采舒轻笑，“那为何姐姐的脸这般烫手呢？”
　　唐采慈面对唐采舒的明知故问一时语塞，她只是捉了那只在她脸上肆无忌惮点火的手，抓紧了放在膝上，看她一眼随后轻阖眼帘，语意倦怠，“采舒，有些乏，我想睡一会。”这种答不出的问题还是弃了好。
　　“我们都在车里坐着，哪来的倦意呀？”唐采舒不满地晃晃被锁在唐采慈膝上的那只手，见她不动声色，嗓音含怨，“姐姐！”
　　闭目养神的唐采慈听出唐采舒似有怒意，另一只纤手拍拍自己的双膝，“采舒，你睡这里可行？”只一会儿沉默，膝上便有了重量，唐采舒枕在柔软光滑的素裙上，细细嗅着那淡淡香气，安安静静地笑。
　　睁一丝隙缝望望安适躺好的唐采舒，看她似个孩童般揪着自己的裙摆，唇角微扬，伸手替了那裙摆的位置，握住了唐采舒温热的纤指。
　　“采舒，醒醒，我们到了。”唐采慈轻轻摇摇蜷缩在自己腿上睡得迷迷糊糊的唐采舒，见她只轻哼一声没有要起来的意愿，她不得不拍拍埋在她腹间的小脸，“采舒，快起来了。你若困我们回去再睡。”
　　“不要…”唐采舒慵懒的鼻音从唐采慈软软的小腹间传来，“这里好舒服，我就在这里睡。”说完伸手环上唐采慈柔软的腰枝，把脑袋埋得更深，似要把自己揉进她的身子里。
　　“采舒…”唐采慈拿她真是毫无办法，只是莫寒莫岩在外头催促，她又不想强行喊醒唐采舒，想了想，终是覆在她耳边悄声说：“你先起来，晚上我再与你同睡。”
　　热息散在皮肤上，唐采舒眼神朦胧地抬脸望她，思量清了方才耳边的那句话，才笑着握紧拳头揉起了眼，“你不许骗我。”
　　“什么时候骗过你？”唐采慈见她似只花猫般的揉眼，不觉眉眼藏笑，好玩般地捉了那两只虚握的拳头，“好啦，别再揉了。”
　　还未清醒完全的唐采舒被人捉了手，眉头微蹙，粉唇微嘟，眼看就要发怒唐采慈赶紧放了那对粉拳，这才抚平了唐采舒眉间的怒意。
　　采舒的起床气真不小。这几日的同床共枕终于让唐采慈得知了唐采舒这一特性，幼时怎么没发现呢。
　　磨磨蹭蹭的二人终于下车了，莫寒莫岩等在外头简直快磨光了耐心，得知唐二小姐睡着却怎么也不起的消息时，莫岩恨不能直接把她抱回唐府去，可碍于身份的悬殊也只得在外面一声声催促着唐采慈赶紧叫醒她，终于两人下了车，怪莫岩扰了自己清梦的唐采舒狠狠瞪了他一眼。
　　这个二小姐和自己真是有仇啊。莫岩无奈又憋屈地想。不过算了，她像自家妹妹，这次任务完成也便不再相见了。莫岩想想又有些伤感。
　　思念多时的唐如风早已等在大厅，从莫岩口中得知唐采舒那日的遭遇已经急坏了，幸好并无大碍，见了多日未见的姐妹俩，心情犹是喜悦，还未等她们走近前，唐如风已经站起来迎上去，唐采舒也思念唐如风多日，见了他立即小跑着奔过去，眉开眼笑地扑进他的怀里，“爹，好想你呀！”
　　唐如风宠溺地笑看怀里的小女儿，眼含关切，“回来了，这次玩得怎样？没受委屈吧？”也抬眼去看静静站在一旁的唐采慈。
　　“有一个小小的不好的插曲，不过无妨，我和姐姐都玩得很高兴！”唐采舒从他怀里探起头来，向唐采慈笑望过去。
　　“是吗，你高兴就好。”唐如风抬手抚抚唐采舒的脑袋，随后去问沉静如水般的唐采慈，“采慈，这一路来顺利吗？采舒丫头没到处添乱吧？”
　　“爹，你放心，有莫寒和莫岩的保护一路来还算安稳。”唐采舒终于瞧了一眼那头唐采舒如胶似漆的眼神，柔声笑说：“采舒也算乖巧。”
　　是呀，我乖巧得都能欺负起自家姐姐了，唐采舒在心里偷笑。
　　“那就好，你们玩得尽兴也不枉我的一番好意。”他看看唐采舒有些倦意的眼，轻手拍拍怀里的人儿，“采舒，看你有些睡意，你先去睡吧，吃饭的时候叫你。”
　　唐采舒眨了眨酸涩的眼，站起来，走向唐采慈牵过她的手，笑对唐如风说：“爹，那我和姐姐先下去休息了。”
　　“等会，采慈你留下，爹有话对你说。”唐如风赶紧叫住欲走的唐采慈，见唐采舒也疑惑着停了脚步，只得催促她先去休息，说只和唐采慈说说旅游之事。
　　将信将疑的唐采舒缓步走出大厅，却不走远，而是小心翼翼地俯身于侧门，竖耳倾听。
　　“采慈，还记得柳成荣吗？”唐如风提起那个桀骜不驯的公子哥就皱眉，唐采慈也轻拢了眉头，微微垂首，他顿一顿，才又开口，“你和采舒出门游玩几日间他们来过，说是来亲自道歉的，不过你不在所以明日他们会再来。”唐如风望望除了垂首聆听没有表示的唐采慈，心有泛难，“明日他们也为婚约一事而来，采慈你到时随我一起去招待他们。”
　　婚约…自己还身负重任，近乎快忘却了。唐采慈突然想起唐采舒不久前惹人怜惜的泪眼，心里不觉隐隐约约地扯痛，却装作云淡风轻地应许唐如风的要求。
　　在外头听得瑟瑟发抖的唐采舒早已按捺不住满腔怒火，一个箭步冲进来就劈头盖脸地埋怨起唐如风，“爹你是个大骗子！明明说好姐姐那桩婚事不算数，怎么又要重约？你难道都不问问姐姐想不想嫁吗？也不问问我！上次瞒着我就算了，这次还想瞒着我！爹你是要气死我吗！”憋着一口怒气讲下来的一通话，说完唐采舒便喘息不止，但仍怒目圆睁地盯着唐如风，面颊因着急微红。唐采慈心里飘起许许感动，眉目柔和，心有不舍，想要上前劝劝这个为自己如此着急的人。
　　再次被小女儿的怒视唬住的唐如风对突如其来的质问有些始料不及，他从未见过唐采舒如此气愤，即便摔了她最爱的东西也不曾见她用这种目光看过自己，他不禁有些疑惑，但唐如风第一时间还是好声哄道：“采舒你别气，是爹不对，爹不该瞒你，也不该不顾及你和采慈的感受，爹道歉，好不好？”平生最是宠溺唐采舒，即便她长到十六岁依旧捧在手心里宠，外人面前严肃的唐知县此刻甘愿放下身段。
　　“采舒，消消气。”唐采慈走来轻轻抚抚她的后背，心疼地望望她有些泛红的眼圈，心头一紧，只愿她不落泪便好…
　　唐采舒瞪着唐如风愤怒地哼一声，转而带着欲哭的眼去望唐采慈，委委屈屈地问她：“姐姐…你愿嫁吗？”仍是这一句，忆起第一次问唐采慈时她心如刀绞，只希望这次会有不同的答案。
　　唐采慈低首，避了她执着热切的眼，同一个问题，她已经忘却了原来的回答，也已失去了笃定的勇气。
　　她不知如何回复，准确的说她不知如何能够让唐采舒的悲伤减到最小，似乎平生第一次如此心力交瘁地想着一件事，她想嫁吗？不想呢？不想又如何？为何不想？…因为采舒不想吗？
　　又是一个漫长的等待，心渐凉…唐采舒饱满的泪珠决堤而下，她知道等不来她的拒绝，既然心意已决，何必苦苦哀求，也许就是自己自作多情，并且一厢情愿地对她纠缠不休，她只是不知如何推开我，现在有一纸婚约能够将她带离这里，也免了应付我的烦忧，眼不见为净不是吗，呵…唐采舒你就是个无人能及的可笑之人，独角戏唱够了，该收场了…
　　“祝你百年好合，姐姐。”唐采舒两行清泪，满心伤痛，漠然转身，咫尺天涯。
　　震惊的唐采慈不敢相信唐采舒说的话，只有心似被千万根针细细扎着的刺痛提醒了她，唐采舒对自己绝望了。
　　莫名的恐惧细细慢慢地盈上眼眶，唐采慈急急转身去寻那早已逃开的人。
　　唐采舒跑回屋里，只觉得周身累极了，四肢棉软无力，魂儿似被抽走一般，默然蜷缩在床上，阖上微肿的眼，昏沉沉睡去。
　　唐采慈在门外也觉得累极了，她敲了好久的门，喊了好久的名，门里的人似乎压根没有听见一般，对她不理不睬不管不顾，唐采慈眼眶微热，终于放弃拍门。
　　回去的途中，唐采慈默默流了泪，为唐采舒掉了许久不落的伤心泪。
　　她真的不想结果是这样，但一切已晚，如今人成各，今非昨，春如旧，人空瘦。

作者有话说

　　哦，吵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