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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十九章 绯辞这一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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绯辞这一声厉喝宛如平地惊雷。
李如是浑身一震,瞪大了双眼。僵了片刻后,扭曲疯狂的表情逐渐变得平和,她唇边渐渐浮起一个悲伤的笑容:“是了,第十世了,再回不去,我便会魂飞魄散了。”
她回头望着芣苢的方向,背影苍凉,“纠缠十世,爱恨十世,我们最终还是走到了现今这一步。生同衾死同椁的誓言还似缭绕耳边,却不过只谎言一句而已。”她声音凄凉,轻细的宛若蚊吟:“芣苢,我悔了。”
我悔了一出口,李如是身上顿时泛起淡淡的白光,仙家的金色的印记浮现眉间。九重天已空缺了九百余年,主掌凡人命格的司命星君终于归位。依然还是那张美貌的脸,只是不像做凡人时那般的鲜活了,冷凝着,像是忽然戴上了一张死硬的面具。
她朝绯辞行了一礼,“多谢上神点化。”
我曾听爹爹说过,十世情劫,专用于惩治仙妖相恋。
把犯了此天条的仙打下凡间,轮回转世。每一世都尝尽凡人之八大苦--生,老,病,死,爱别离,怨憎会,求不得,放不下。
仙人若在历劫的某一世能堪破红尘断情绝爱,便功德圆满归位。倘若历劫之仙在第十世还是陷在凡人情感里无法超脱,等待他的只有魂飞魄散灰飞烟灭。
十世情劫,旨在惩治。
仙妖有别,再怎么真心相爱,都以悲剧收场,没有例外。
天边已出现了瑰丽的朝霞,晨曦徐徐拉开了帷幕。
司命一直淡漠的盯着地上的芣苢,奄奄一息的芣苢似有所感,动了动,虚弱的睁开眼便对上了司命冷淡的眼神,扯着干裂的嘴唇笑了,“司命星君,久违了。”
司命笔直站着,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芣苢长长呼出一口气,“我早就厌倦了一次又一次的爱上你的转世,再眼睁睁地看着爱人在我怀中死去。好在,往后再也不用受这种锥心之痛了。”他剧烈的咳了几声,抹去嘴角咳出来的血沫,喘息的开口,“司命啊,老子修炼数千年,可是要干一番大事业的,哪能一直陪着你陷在儿女情长里不可自拔呢!”
司命静静地望着他,眼中毫无波澜,无动于衷。
芣苢开始冷笑:“我杀了你这一世的家人,你也报了仇,现在是两不相欠。你既已归位,怎地还不滚回去?莫不是还对我念念不忘…”
他话音未落,那边司命身形一闪,定睛一看,已是无影无踪。
绯辞缓步上前,朝地上的芣苢伸出手。
事情的发生转折一再超出最初的预料,就算本上神再迟钝,现在也什么都明白了。
明白为何绯辞那么有闲情逸致来听这些痴男怨女的故事。明白绯辞为何在我提议放走芣苢时那么痛快的答应。我没注意到外头的动静,绯辞却不可能察觉不到。这些,现在都明白了。
“谢主上及时出手。”芣苢似在面对司命时已用尽了自己全部的力气,声音微弱道谢。一边勉强的抬起手,结了个手印,一颗五彩光芒的内丹从他胸膛浮出来。
绯辞握住那颗内丹,“你且安心去罢。”
芣苢的身影渐渐消失在柔和的晨光中,带着欣慰微笑的嘴唇微动。
我看的仔细,那唇形分明是在说,司命,把你一个人留在世上对不起。
一个瘦弱的身影在芣苢消失的地方出现,是司命。
她伸出微微颤抖的手,在芣苢消失的空气中轻轻地抓了一下,却什么都没抓住。司命脸上表情依然淡漠,眼角泪水却忽然流下。
十世轮回,十世纠葛,终是用眼泪划上了句点。
有情皆孽。我忽然想到这么一句话。
陪在落入凡尘的爱人身边十世,在最后一世终于狠下心肠故意做的狠辣决绝,就是逼着爱人回到她原来的位置。芣苢虽被承影重伤必死无疑,但若有内丹在,他就算现在死了,往后花些年月再修出肉身也不难,为什么他会连内丹都要放弃。
本上神委实是想不通,那情爱就有如此大的魔力,能令芣苢做到这一步?
爹爹说过,我们作为神,只可有大爱。犹记得那时我还小,他抱着我一脸严肃说,凰儿,你要切记,神有大爱就好,万万不可动私人情爱之心啊。
以前不懂,自是不会动情。可是,爹爹,我现在好像开始明白情是什么了。
“我们回昆仑罢。”我还愣愣的看着站在那里默默流泪的司命,绯辞却不管不顾拉着我眨眼便到了千里之外。
身边绯辞侧脸精致绝美,带着愉悦的笑容。他歪着头瞧我:“我明白你在想什么。芣苢给我内丹是他根本没打算要活着,因为即便内丹在,就算以后他再次修出肉身,也只会时刻陷在与爱人生生分离的痛苦里。”
“你怎会明白芣苢的想法?”我需要内丹,于是我们便在半道上轻而易举的拿到了内丹。“而且这件事太过于巧合,我无法劝服自己去相信你在其中没出手。”
绯辞缓缓松开我的手,漫无目的望向前方,乌黑的眼珠更加深邃,仿若在透过云雾看其他的什么。“不明白?我怎会不明白。凰儿,不明白的一直是你…”
他微微闭了下眼,然后万分疲累的开口:“这件事若现在不与你讲清楚,往后大概会成为你的心结。我确是对当年司命星君下凡受劫的事情略有耳闻,与你去找内丹的半道上察觉到芣苢的气息也的确是巧合。我承认在这件事情中我稍微推波助澜了一下,只是此事早晚会发生,我不过是把事情的发生提前了一下而已。凰儿,你当真要为了这件事情与我赌气?”他松开紧握着我的手,那双熟悉的桃花眼里满满的都是失望。
我想,绯辞这回是真的生我的气了。
“他为了你费心费力,你却无端胡乱揣测他,他自然会生气。”梓莘拿着一颗五色丹药递给我,“喏,炼成了,吃了睡一觉嗓子保管就恢复如常。”
唉。我叹息一声,仰起头,乖乖把丹药吞了下去。
那日绯辞把芣苢的内丹交给梓莘后便冷着一张脸走了,也没有与我打招呼。自他离开昆仑至今已有小半个月,毫无消息。
“在这儿叹气有什么用,你若想他便去找他啊。”梓莘在我身旁坐下,捧起杯子喝了一口茶,“傻淡淡,喜欢一个人就要抓牢一点。”
原就觉得自己最近特别记挂绯辞的行为颇有些讲不出来的古怪,梓莘又说的这般露骨让我不免有些许尴尬,“你可莫乱讲,本上神和绯辞一直是兄妹之情。现在对他不过是有些歉疚。”
”兄妹之情?”梓莘一口茶喷了出来,抬起袖子就擦嘴巴,边摇了摇头,“可怜的绯辞。”
我嫌恶的与她扯远些距离,以防遭受池鱼之殃。
“行,那你抱着你的兄妹之情慢慢在这儿歉疚着吧。我倒是没什么,只是方才听黎奚说,绯辞这段时日一直呆在霜神青女的宫里。你知道的,青女向来美丽大方,又思慕绯辞许久,一直发誓非绯辞不嫁的,再这样下去,难保过不了几日你就要多个大嫂了。”
绯辞自小除了与我较亲近,对六合八荒里恋慕他的神女仙子们向来都是不假辞色的,所以本上神才怀疑他是断袖来着!他现在能有什么事居然这么久都住在青女宫里?
一股自己养了多年的孩子被抢走的感觉袭上心头,我不由拍案勃然大怒,“难怪抛下我了!这个重色之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