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去来》云泠儿

2、笑中未必是真意 楚凌歆如

　　楚凌歆如墨般的长发披散在后，头上是一副淡粉色倒三角的珠帘，尾末那颗粉钻熠熠闪耀，垂于额前，简洁却脱俗，脸上蒙了一层淡淡的粉色轻纱，看不清面庞，却尤觉美艳动人。身上一袭淡粉色长裙，水袖长长，裙摆盈盈，淡雅而美妙。衣衫的过渡色也渲染有秩，美轮美奂，既有水袖素白的飘逸出尘，又有淡粉裙裾的珊珊可爱，更有樱红花瓣小裙摆的惊艳绝伦。她缓缓下拜，又盈盈起身，身姿绰约，风采动人。
　　太子萧宸宇手指轻敲着案几，嘴角微扬，眼中闪着暧昧的微光……
　　皇帝□□天龙颜大悦，说道：“好！太傅家的女儿果然是秀外慧中，才貌无双啊！重赏!”
　　楚凌歆下拜谢恩。
　　这时丞相下首席位上的太傅楚越然，站起做拱手礼，态度谦逊却不卑微，道：“皇上过奖，小女雕虫小技，实在献丑。不比诸位公主，九天仙女，月里嫦娥。”
　　“太傅过谦了。好了，朕累了，都散了吧。”说完皇帝□□天便缓缓起身，淑妃侍奉一旁，大总管全德海也一甩拂尘躬身跟了上来，然后一众太监宫女尾随，浩荡而去。
　　众人齐下拜，合声道：“恭送皇上。”
　　见皇帝已经走远，众人都起了身。
　　妃嫔们、皇子公主们都在嬷嬷丫鬟侍奉下伴着群臣的恭送声先后离场，待皇家人都走了，众大人、夫人、公子、小姐们开始互相寒暄拜会。楚凌歆起身提裾，欣喜地跑到太傅席上，喊了声：“父亲大人、母亲大人、哥哥。”隔着面纱，仍是笑靥如花。
　　楚凌君笑容畅然，见妹妹来，不禁夸赞：“古人有诗云‘疑是仙女下凡来，回眸一笑胜星华’说的不就是妹妹么。”
　　“哥哥谬赞了。”楚凌歆美在心里。
　　柳如烟看着俩兄妹，宛然一笑，欣慰地抚了抚女儿的脸。太傅楚越然态度从容怡然，淡淡道了一句：“去换了衣裳回府吧。”
　　楚凌歆倩然一笑，调皮地拜了一下，转身朝了偏殿跑去，裙子被风吹起，灵动翩然，煞是好看，引众人侧目。贴身丫鬟亦风也跟着跑过去了。
　　进了偏殿内，楚凌歆朝着梳妆台跑过去坐下，扯下面纱，边摘头饰，边开心地问：“亦风，我今天表现地怎么样啊？”亦风关上门，兴奋地跑过去，边帮着小姐摘头饰，边说：“太美了，太美了，我从来都没看到那么好看的舞蹈，你是没看到啊，下面的人都看呆了呢！”
　　亦风边描述边手舞足蹈，神采飞扬的，唯恐落了一点细节。楚凌歆也听着她的描述开怀地笑着，不时还扯着亦风的袖子问这问那，完全忘了礼节拘束，笑容粲然，嘻嘻哈哈……
　　“小姐今天太美了，这么多年了，这么多人跳，都没见皇上说个好，小姐一跳，不仅说好，还要重赏，说不定过几天再指位皇子给你当夫君呢……嘻嘻……”
　　“你这丫头净想美事，是不是你想出嫁啦？要不我帮你物色一个？”楚凌歆从镜中转过脸来，坏坏地笑着，悠然自得地看着亦风的脸由粉嫩变得绯红。
　　亦风羞哒哒地捂着脸，跺着脚说：“小姐怎的总是取笑我……”
　　楚凌歆好整以暇地站起来，拍了下亦风的肩膀：“我可是真心的啊！哈哈……我去换衣服啦……”然后转身进了屏风里。
　　不一会功夫，楚凌歆从屏风后出来，一袭抹胸收腰翠绿丝织罗裙，外披一身飘逸半透月白烟罗软纱衣，衣上柳叶翩翩，如能飞絮。长发散开，披在肩后，上取三千青丝，绾起一个松松的云髻，绘银发钗轻别，发钗的流苏在云髻一旁细细碎碎地垂下摇晃，精致典雅，别有韵味。此时艳媚的妆容已经洗掉，只余一脸清新无瑕，峨眉淡扫，眼波潋滟，面若芙蓉，吐气如兰。
　　楚凌歆出来见亦风还在羞着，就上前拉了她的手，自己在梳妆台前坐下，说道：“好啦，我错了，以后再不取笑你可好？我后面头发乱了，帮我梳一下。”
　　亦风也忘了羞，上前拿起梳子，取一缕长丝在手中细致地梳起来，又开始回忆刚刚那动人的情景：“小姐，你不知道你这长发在跳舞时飘起来有多好看，真是……”
　　亦风话没说完，就听一声门响，不自觉地转过头去看，不禁吓了一跳，啊了一声，楚凌歆也不住别过头去看，顿时惊了一下。
　　亦风赶紧下拜：“太子殿下吉祥！”
　　楚凌歆定了定神，款款下拜：“给太子殿下请安！”
　　只见太子站在门口，盛装早已换下，着了一件深蓝云翔符蝠纹长袍，腰间挂着龙腾云间图案的墨色玉佩，靛蓝色长裤扎在锦靴中，身形颀长，负手而立，看不出什么神气儿来。见楚家小姐下拜，便大步上前，弯下腰，微曲前膝，一手背在身后，一手轻轻托着楚凌歆的手臂将其扶起。
　　“小姐多礼了啊!”萧宸宇眼睛毫不避讳地盯着楚凌歆摘了面纱的脸，心中甚是快慰。
　　眼睛又瞥了下跪在旁边的亦风，说：“你先出去，我和你家小姐有些事说。”
　　亦风一脸为难，刚要开口又被太子挡了回去：“你再犹豫一会，过了宫禁时候，你小姐可要宿在宫中了。”
　　亦风更是为难，看了一眼小姐，见楚凌歆脸上没有表情，只是瞪眼望着她，然后就边走边回望，绕过锦帘，指了指门口，示意自己就在门口等她。
　　萧宸宇嘴角微扬，一脸不怀好意，狭长凤目中闪动着星星点点的欲望，微微倾身上前。
　　楚凌歆不禁背上一寒，不为人察地往后退了一步，但仍是态度谦和，怡然大方，没有表现出任何不妥，微微笑地开口：“不知太子这么晚来，是有何事？！”
　　“是来祝贺小姐的啊！”太子面色不改，似乎说得合情合理一般。
　　“那真是感谢太子的这一番心意了，如果没有别的事，太子还是回去早些休息吧，太子国事繁忙，实在不敢让太子费心啊！”楚凌歆似也回得入情入理。
　　“可我已经来了，该费的心也费了，你说这该怎么办？啊？”太子再向前迈一步，神色更是得意。
　　“那我谢也谢了，太子意下如何？”楚凌歆站在原地，不惊不慌。
　　太子抬手，轻轻挑起楚凌歆的下巴，神色暧昧地说：“你爹书教得不错，就是他人太古板耿直，没什么风趣，不如你来做我的陪读。美人在旁，学而不倦呀！”
　　“无论读书习武都在一个心无旁骛，太子身为储君，又岂能分心？！”楚凌歆态度温和，好心劝慰，轻轻拨开了太子的手。
　　“修学修身故要专精覃思，劳心之后也需个人暖心安慰啊！”萧宸宇循循善诱。
　　“男儿志长，不必在乎这一时之苦！”楚凌歆应付有余。
　　忽闻外面鼓报声。
　　“太子殿下，已过戌时，你那么心急把我的丫鬟遣出去，就是为了我在宫禁之前能让我出宫，现在也是时候了，殿下，告辞了！”
　　楚凌歆身子一侧绕过太子，翩然离去。
　　太子转过身，颇有况味地望了一眼楚凌歆的背影，不禁笑了一下，待她出去，太子伸出手，拇指摩挲着食指和中指，似是在回味刚刚那种细腻的感觉！
　　楚凌歆出了门，见外面只有亦风和太子侍从两人，便拿出小姐的架势，仪态万千地对亦风说：“我们走！”
　　太子侍从檀岳见太傅家小姐出来，又见了那倾国倾城的容貌，愣了一下，赶紧低眉行礼，只是抬头时太傅家小姐已经没影了。
　　亦风微拜了下，见小姐都走出好远了，又提着裙子去追。
　　一路上楚凌歆都走得飞快，像是有鬼追着似的，亦风小跑跟在后面，累得身上都出汗了。
　　走到御花园假山处，楚凌歆突然倚到假山另一面，把亦风拉到身后，往后探探头，说：“没跟上来吧？”
　　“没跟上来……”亦风喘着粗气回应。
　　楚凌歆这才长吁一口气，轻轻拍了拍胸脯道：“那太子真是难缠。”然后甩袖从假山后出来。
　　“太子他没有对你……”亦风忧心地问。
　　“当然没有，否则我打他个落花流水，我们走！”
　　……
　　太子走出门，对檀岳说：“回东宫！”
　　“是。”檀岳抱拳行礼。
　　太子与檀岳的身影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
　　这时千代琦儿从偏殿回廊转角处出来，胸口起伏，抬着尖尖的下巴，目射寒光：“我会让你们后悔的！”
　　咬牙切齿，字字含针。
　　袖子一甩，对贴身丫鬟妙涵说：“回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