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夜之空洞 ...
-
“梦姬？”玖兰树里温柔又有些担忧的声音在梦姬的耳边想响起。
“嗯？”梦姬揉了揉眼睛才勉强清醒过来。她那双幽深的酒红色眼眸就那么一眨也不眨地看着站在床边的玖兰树里。
每次在那双眸子看向玖兰树里时，总能让她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即使这双眼睛的主人是她的女儿也无法遏制寒气从心底涌现出来。
因为那双眼眸空洞无物，没有一丝感情——无论是亲情，爱情抑或是其他什么感情。
“梦姬是不是又做噩梦了？”玖兰树里不自在地避开她的视线，有些担忧地问。
梦姬摇摇头，身子往被子里缩了缩只露出一双大大的眼睛。
玖兰树里看见她的动作眼神黯淡了下来为她拉好被角轻轻关上门出去了。
“怎么样？”玖兰树里一出房门就被丈夫——玖兰悠询问。
“梦姬还是不说，看着她苍白的脸，毫无血色的唇我就……”玖兰树里话未说完就扑进玖兰悠的怀里，双手紧紧拽住他的衣角，脸颊埋在他的胸前啜涕着。
“梦姬是为了不让我们担心啊。”玖兰悠轻轻地拍着她的背，耐心地安抚道。
“可是她这样只会让我们更担心啊！”玖兰树里一向平和的脸上也浮现出名为焦躁的表情。
玖兰悠和树里的谈话透过房门断断续续地传进梦姬的耳朵里，她侧头看着被拉得密不透风的暗黑色窗帘，不语。
噩梦……梦，说到梦，最近总是做同一个梦——艳丽的曼陀罗，枢和一个陌生的女人以及呛人的血腥味。但并没有什么可怕之处，最多算得上奇怪的梦而已。
窗外一道人影闪过，但已经迷迷糊糊就要进入熟睡状态的梦姬根本没有发现。
满眼的红刺激着玖兰梦姬的视觉。她低头看了看脚下踩着的是深红的土地。
梦姬一闭眼原本安静无比的地方就会冒出声音来——浅浅的哭涕声，微弱的尖叫声……萦绕在她耳边。
“又是在梦里吗”梦姬毫无形象地屈膝而坐右手托着下巴打量着四周，“最近总是做奇怪的梦呢。”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周围的环境没有哪怕一丁点儿的变动。
梦姬无聊地打了个哈欠，上下眼皮开始止不住地打架。但只要一闭眼睛那种感觉就会又出现而且变本加厉——人走路的声音便随着“咔咔”声，却又听上去非常迟缓。
“姐姐！”玖兰枢坐在床边焦急地喊着梦姬时，她突然睁开眼睛盯着他看，她幽深的双眸中倒映着他白嫩嫩的脸蛋以及名为焦急的表情。
“枢？”梦姬突然张嘴喊了他一声，然后慢慢坐了起来被子只盖住了她的双腿上身仅着一件单薄的睡裙。玖兰枢赶忙把挂在床头的大衣披在梦姬身上。
“枢，能拉一下窗帘吗？”梦姬双手环腿看着厚厚的窗帘布，对于披在她身上的大衣并不是很在意。
“啊？哦，好。”玖兰枢愣了一会才反应过来，慌忙去拉窗帘。在途中还差点被放在床脚的椅子绊了一下。
梦姬看着玖兰枢呆头呆脑的样子，“咯咯咯”地笑了起来，连那常年苍白毫无血色的脸上也浮现出淡淡的红晕，整个人看上去就像花丛中的精灵。
玖兰枢看着她脸上的笑容愣住了。
平时梦姬就很少说话，就算开口也是那种平淡无奇的语气，更别说笑了。
梦姬小的时候无论怎么逗她都不哭也不闹，这是自她出生以来第一次笑呢！
“唰啦——”窗帘被拉开了，落日的余辉洒落在房间里的各个角落，为屋子里的人和物镀上一层柔和的光。
“姐姐。”玖兰枢担忧的看着她，“不要看太久对身体不好。”
“嗯。”玖兰梦姬就那么望着窗外淡淡回应了一声。
玖兰枢与梦姬一同望向窗外，看着那被柔和的落日光芒笼罩的万物。
“枢，梦姬还没醒吗？”一室的宁静被玖兰树里的轻声问话给破坏了，但她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到，继续说着，“梦姬已经醒了吗？那快来吃晚饭吧。”
“嗯，好。”玖兰枢从梦姬的床上跳了下来，慢慢扶着她从床上下来。
他看着缓缓走到房门口的梦姬——仅仅穿了一身睡裙外加一件上衣。本想让母亲给梦姬拿一件衣服添上，却发现玖兰树里早就不在门口了。
玖兰枢看着梦姬孱弱的背影翕动了一下了嘴唇，最后无力地合上了。说了她也不会听吧，只会继续往前走而已。
“梦姬，先把这个喝了。”玖兰树里把一杯淡粉色的液体放到梦姬的面前叮嘱道，“要慢慢喝哦，不要像上次一样那样是没有效果的。”
梦姬没有多余的动作和话语，接过那杯热乎乎的淡红色液体小口小口地喝着。
玖兰枢看着默不作声浅浅嗫饮的梦姬不知道说什么好。
那杯东西其实很苦。作为梦姬的双胞胎弟弟是能感受到她喝这杯东西的感觉的。母亲却还让姐姐慢慢喝。
对于姐姐来说也许也算是一种小小的折磨，就连我上次偷偷尝了一口之后也是喝了好多水才把满嘴的苦味去得差不多的。
姐姐需要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忍受着这逐渐浓重的苦味。
血族的生命很漫长，所以生长周期也是很缓慢的——看上去只有七八岁但实际上已经十七八岁了。
梦姬需要日日夜夜沉浸唉这苦涩的药味中，从她出生起第一次品尝到的味道就是苦味。
“我吃好了。”玖兰枢拿起放在盘子下面的餐巾擦了擦嘴角边的油渍。他见梦姬已经喝完了那杯苦英英的东西，准备扶她回房。
“你快去老师那吧。”玖兰树里催促这玖兰枢，“梦姬我会带她去房间里的。”
玖兰枢看向梦姬，梦姬给了她一个安抚性的微笑。
玖兰树理一直望着窗外艳丽灿烂的太阳，直到黑夜将它们的存在彻底抹去，才转过身来。
“梦……”玖兰树里愕然地看着空无一人的餐厅，带着一点小女儿的娇嗔抱怨起来，“梦姬真是的……怎么不吭一声就走了呢？”
玖兰枢在走道中奔跑着，越来越接近梦姬的房间他反倒是放慢了速度，步伐越发地小心翼翼。
他轻轻地推开了房门，就看见玖兰梦姬身上裹着厚厚的被子，窗帘也敞开着。
皎洁的月光洒了进来，铺在了梦姬的床边。
梦姬莹润的面容在这盈盈月光的雕琢下更像玉瓷一般，同时还带着点清冷的味道。她长长的羽睫
如黑蝶的翅膀，在脸上投下一排阴影。
玖兰枢看着她，不由得呆了呆，“姐姐，肯定是世界上最漂亮的。”
只要是女，自然是爱听别人赞美自己的，特别是容貌这一方面。梦姬也不会例外。
她嘴角微翘，清冷的脸庞多了点柔和。就像邻家大姐姐，给你一种亲切和蔼的感觉，但是她的眼睛的色彩却又与之格格不入。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夜之空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