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般配》小呀小柠檬

7、第七章

　　徐苜脸色煞白，多年来隐埋的自卑感涌上心间，望着心爱的女孩说出如此伤人的话而皱着眉头的模样，他轻轻地像是喃喃自语，“我是说，你的妈妈。”
　　好像，无论在哪个家，他都不受待见。
　　就连用情至深爱的人，也厌烦他厌烦得彻底。
　　徐苜苦笑着转身步伐缓慢地进了书房，门轻轻地被阖上，她只来得及看见他已泛红的眼眶消失在门缝里。
　　她……似乎又冲动地说错了话，孤儿异于常人的敏感，徐惜唯悔之不及，可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已覆水难收，她必定伤到他。
　　戳人伤口，要不得。
　　事实上，这个伤口，早已被戳好几百遍，流了血又结了痂，他已经不太疼了。
　　夜渐渐深，徐苜从书房出来打算洗澡，却见她维持着原先的姿势面无表情地在看情景喜剧，脚步顿了顿，目光柔软地凝视着她的背影，良久，他才匆匆地进了房间。
　　有一个家的感觉，真的很好，他很期待，那样温馨美好的生活。
　　他洗完澡，她依然还坐在那，他刻意去厨房喝了一杯水，出来经过她面前，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早点休息，晚安。”
　　她没有应答他，徐苜也是习惯了，不再多言怕惹她生气。
　　这一夜，他几乎彻夜未眠，一想到与她同住一屋檐，每天可以看见她，和她说说话，就觉得很满足的幸福感。
　　第二天起来，身处陌生环境的徐惜唯缓神大半天，看了眼手机发觉今天是万恶的周一，并且她差不多来不及了，等她急匆匆出来的时候看见厨房餐桌上丰盛的早餐，徐苜在等她。
　　他早早地就出门了，不知道她到底喜欢什么样的早餐，于是差不多附近的早餐店都买了点，久久才等到她起床，望着她今天简洁的妆容，他弯起嘴角浅浅地对她笑笑，柔声道：“快来吃早餐。”
　　徐惜唯只那么怔愣了一秒，随即拒绝道：“不用了。”穿上高跟鞋，她几乎是夺门而出。
　　他眼睁睁看着她纤瘦的身影迅速隐没在门口，却来不及阻拦。
　　“不吃早餐，对身体不好。”
　　这些天，徐苜没再拼命地赚钱，而是继续安稳地当着一名医生，他最重要的房贷问题莫名得到解决，自他住进这套房子的第二天，他就接到任睿安的电话，说是有人已经一次性帮他付清房子有关款项，任睿安问他知不知道是谁，其实，他大概明白了，既然如此，任是他再倔强自尊，不为了他自己，也为了能让她安稳地住下去，他接受。

　　相较于他最近的闲暇，徐惜唯倒是忙得天昏地暗，为了能见到她，他起得比她早，睡得比她晚，导致工作常常累的打瞌睡被发现，挨了许多批。
　　同居的日子已有一个月，说真的，毫无进展，他开始茫然了，无论如何，他始终走不进她的心，并且是，她不愿敞开心接纳他的存在。两个人，两间房，两张床，两个世界，他总是小心翼翼地讨好她，她却冷言冷语嘲讽他，可是他又能怎么样，默默地承受着，如她所愿不靠近她，只敢远远地偷偷地望着她，或许她已经忘了，她答应考虑和他在一起的承诺。
　　什么叫流年不利流年不利就是最近工作忙得她眼圈发青，偏偏还在面容憔悴惨淡的情况下遇见不该遇见的人！
　　薄禹宁！
　　他的笑容依然那样迷人，嘴角勾起坏坏的微笑角度，当初她就是被这么性感的笑容所折服，为之倾倒。
　　徐惜唯傻傻地怔住了，不可否认，他的笑容，至今依然蛊惑她的心。
　　“好久不见。”他如是说。
　　好久，何止是好久是好久好久。
　　浑浑噩噩回到家，徐苜正在厨房，听见大门重重甩上的声音，赶紧丢下菜刀往外跑，她静静地坐在沙发上喘息，最爱的包包此刻被无情抛弃，躺在冰凉的地板上，徐苜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走过去弯腰捡起那只包，轻轻地放在她身侧，还是忍不住问她：“怎么了？”
　　她皱着眉没说话，仿佛没听见他的问话，顾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今天下班挺早的，我去做饭，很快就好。”
　　徐惜唯这才抬起头看着他，眼睛一眨也不眨的，神情难测。
　　徐苜难得被她这样盯着瞧，心噗通噗通地跳的极快。理智在告诉自己，千万别自作多情，实际上，已然兵荒马乱，她的眼神太吸引人，他不自然地别过脸，支支吾吾道：“怎……怎么……盯着我……看。”
　　徐惜唯吃吃地一笑，声音轻飘飘的，“其实你还是挺好看的嘛。”
　　徐苜一愣，脸蓦地涨红，甚至红到了耳根，第一次，听她夸他，有些不可置信，“你怎么突然……”
　　“我怎么我我饿了。”
　　徐苜欣喜非常，今天的她，真的有些异于平常，但是他欢喜的紧，没想太多，他带着满满的笑意点点头说：“我马上去做饭。”
　　徐惜唯弯起嘴角轻轻一笑，瞥了眼厨房里高大的背影，而后仰面瘫倒在柔软的沙发，嘴边的笑意瞬间收回，疲惫地闭上双眼，呼了口气，神色凝重。
　　最近都没有好好地休息，再碰上件让她头疼无比的事，可谓身心俱疲，连多说一句话都觉得呼吸困难。
　　徐苜很快就做好了三个菜，很难得她这一次安安稳稳地与他坐在一起吃晚餐，气氛温和，像是一种叫做家的感觉，很温暖，很幸福。他是知道她今天有点不对劲的，他不问，不代表他不明白，他若问，必定没什么好结果，她想说自然会开口，于是他不愿去探究太多，享有一份安宁和谐的时光，足够开心很久。
　　今天他的胃口格外的好，虽然低着脑袋各自安静地吃着饭，他却一直控制不住自己不停向她瞄去的眼睛，她发现了，努力假装没注意到，过了会儿，终究抬头睨着他忍不住开口：“一直看我就能饱”
　　视线来不及收回就被当场抓住，徐苜尴尬无比地笑笑，摇头道：“没有没有。”
　　有一个词叫做秀色可餐，事实上，真挺贴切的，他默默地在心里想。
　　徐惜唯好笑地看着他，真是个没情趣的男人，呆头呆脑的，竟然还是个医生。
　　“当医生不错吧，工资高又轻松。”
　　徐苜握着筷子的手顿住，而后苦笑道：“也就两三千。”轻松么，起码他并不这样觉得，凡事总有个例外么，他就是个任人宰割的那一类。
　　“这么低。”徐惜唯惊讶，“你工作多久了”
　　“毕业到现在，差不多快一年了吧。”
　　“这么坑，要是我早辞职了。”某人不屑一顾地吐槽。
　　他一直看着她，看着她说话的样子，跟以前一模一样，那样的骄傲与不屑，“前几天睿安跟我提起过要我跟他一起做房地产，我打算试试看。”确实当个医生也赚不到几个钱，没有足够的薪酬，他怎么养这个随时可能会分崩离析的家
　　徐惜唯意外地挑眉。
　　“我可以问你一件事吗”似乎，今天她的心情起伏很大，一回来的样子像是不开心，后来又莫名开朗了，他……憋在心里好久的问题，想趁时知道答案了。
　　“说。”
　　徐苜深吸了一口气，鼓起勇气问她：“那天你说，会考虑给我个机会的。”
　　徐惜唯不怒反笑，“我现在不是在给你机会吗”
　　“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