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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NO.18:生如夏花(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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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见临近了最后的阅兵仪式,老天又开始作威作福阴风肆虐,打定注意不给新生们来个“你若军训,便是晴天”的美好回忆。
虽然待在放羊队里面不用再参与之后方阵队的训练了,但是正是军训前的半个小时军姿还是要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的。偏偏训了这么久,难得的天又下了小雨,所以新生都有一些松懈。
顾安跟随大部队达到操场的时候,大雨虽住细雨飘潇,那矮个子教官穿着笔挺的军装站在那里,看起来倒是挺拔了不少。因为下雨,新生们的性子都有些磨蹭,难得矮个子教官一言不发的等着新生们慢慢的整好队,才带领他们的队伍开赴风雨长廊。
风雨长廊名字内涵之所在就是它既漏风也飘雨,顶多也就是能遮挡头顶落下的东西。
虽然风雨长廊简陋,但是在此刻长廊里面已经是人满为患,难得的在靠近门的地方,还留下一大片空地,刚好容的下旅院的新生。新生们在那里站好,还在不停的叽叽喳喳,尤其是有些女生的说话声音有愈演愈烈的势头,矮个子教官就一直站着也不加声制止,这时终于有人看不下去了。
耿中正大喊:“你们不要吵了,安静安静,军训呢。”他的声音不大但胜在嗓音浑厚,喊了几句倒也凑效,一群女生终于安静。
矮个子教官还是露着脸颊的小小梨涡,带着笑环视众人,说:“你们也知道安静下来?我中午没有睡觉的就跑过来给你们找这个没有雨的地方,就是能够让你们在下午的军训不用跟着外面那群人一起淋雨,给你们争取时间好让你们在后天的阅兵仪式上有好的表现,你们呢?你们倒是给脸不要脸是吗,谁要是想到外面一边淋雨一边训的给我站出来,要是没人就都给我滚出去训。”
后面的话几乎是吼出来的,吼得所有人都低下了头,整个喧哗的风雨长廊里面,旅院这一片寂静的让人发憷。
突然陷入的沉默,没有一个人敢站出来说想去外面淋雨训练。沉默了一会,矮个子教官才背着手逡视新生,说:“既然没人说话了,那就先给我站军姿,今天下雨也训不了什么,我也不为难你们,站满一个小时就下训休息。”
顾安老老实实的站在队列后面,然后一面站军姿有一面神游天外,脑海中刚构思完一个小故事,就察觉有人再拉他的手肘,他一惊忙用力贴紧了身体两侧。那股力量拉了一下见拉不动就撤了,然后比顾安高出一个多头的梁朗慢慢走过。顾安撇嘴暗叫好险,梁朗像是脑袋后面长了眼睛,慢慢的转过身瞥了他一眼。
正当时一直站在前面矮个子教官从裤兜里掏出手机看了一眼,然后才让众人活动站僵了的双腿。顾安忙弯下身来活动两个膝盖,不想和梁朗对视。
整个下午不可能不训练,但是更多的时候却是方阵队和放羊队分坐两边开始拉歌。放羊队里面有几个会起哄的,也不管刚才被矮个子教官一顿训了,好了伤疤忘了疼的让矮个子教官唱歌,矮个子教官的脸上居然有可疑的颜色一闪而过,他一把拉出站在旁边独善其身的梁朗,说你们让你们梁教官来,他唱歌唱的很好的。
分了方阵队和放羊队后,梁朗其实主要管方阵队去了,但是方阵队的女生看见梁朗被当做替死鬼拉了上来,也来了兴致。于是放羊队和方阵队难得的齐心协力,在两边的教官带领下扯着嗓子喊:“梁教官来一个,梁教官来一个。”
顾安从一开始拉歌就坐在放羊队后面埋头跑《神庙》,直到一个转弯操纵失误掉落悬崖死了,抬起头才看见梁朗站在人群中间,成了众矢之的。梁朗也并不是向他那张冷脸一样不卖人情,众人一再要求他唱,他也就答应了,只是要求要拉一个新生一起上来唱。见梁朗的目光越过众人就要落到自己的身上,顾安忙拉了拉帽檐,心里念叨一定不要是我一定不要是我。
最后一起和梁朗登台献唱的果然不是顾安,而是耿中正。唱的是那首老掉牙人人都耳熟能详的《团结就是力量》,在耿中正那五音不全的嗓音衬托下,倒显得梁朗低沉的嗓音唱出了气势在里面,唱到高潮处,低下的一群人都开始自发的附和起来。
只是顾安没有唱,手机里面的非汉化的《神庙逃亡》已经开局,顾安借的是旁边一女生的手机然后发现自己不知道退出来,只能硬着头皮在一片歌海里开始逃亡。
最后一天军训因为还是下小雨,所以放羊队待在风雨长廊里面玩了半天。下午就是阅兵仪式的彩排了,基本上没有放羊队的什么事,但是整个宿舍就只有顾安和陈博雅两个人因为男男双打被赶出了方阵队,两人待在宿舍也无聊,仍旧跑操场上看方阵队彩排去了。
两人看了一阵觉得有些无聊,眼见着天空黑云层层隐隐又有骤雨之势,也没有在操场上停留就再猜回来宿舍。刚上了六楼,倾盆的大雨就泼了下来。站在楼上可以看到那些彩排的方阵队果然被淋了个措手不及,不过旅院的方阵队因为排在后面还没有出场,倒是免去被这雨淋了一场。
陈博雅看了,忙从宿舍拎出两把伞又要往楼下跑。顾安一把拉住他的胳膊说你这刚回来又要干嘛去呀,下这么大的雨你干嘛不在宿舍待着。陈博雅说中正今天下去去的时候为了方便就没有带伞,我这得给他送伞去啊,不然明天感冒了怎么办?
顾安想了想也是,于是说你等一下我给夏老师也那把伞,就他那小身板估计淋雨不发烧也得流几天鼻涕。
到了操场,彩排已经因为大雨被迫停了下来,耿中正和夏雨轩两个都没有带伞的人只能看着雨幕干着急,但是看到过来送伞的顾安和陈博雅都有几分意外。耿中正说:“你俩不是回宿舍了吗,怎么又跑回来了。”
顾安甩了甩伞上淌落的雨水说还不是因为博雅看见你没有带伞所以硬要跑过来送伞,我看夏老师也没有带伞所以跟着过来咯,老大和屌屌他们去哪了怎么不见他们?
耿中正接过陈博雅递过来的伞说屌屌带伞了,老大和他两个人共一把伞冒雨回去了怎么你们没有碰到他们?
顾安想应该是他们走油烟街那条小道回去了吧,于是说我们别在这里耗了反正这大雨一时半会停不了再躲着也不是办法,我们还是先回去吧。
于是四个人每人打着一把伞冲出雨幕,顾安的眼角余光却瞟到了同样在一边避雨的梁朗,因为雨势太大,梁朗的军装已经被打湿了大片,湿淋淋的贴在身上。顾安想了想还是走了过去说梁教你也没有带伞啊要不你打我的伞回去吧。
其实顾安是想把自己伞借给梁朗然后和夏雨轩共一把伞回去的,但是梁朗听了顾安的话也没有迟疑,垮了一步就走顾安的伞低下顺势接过伞柄,然后一把揽住顾安的肩膀。顾安被梁朗的动作搞得猝不及防,想要挣开,但是梁朗的肩膀力道太大,根本挣脱不开。
梁朗低头看了他一眼说:“怎么不走了?”
顾安说:“梁教,你自己打伞回去就好了,我和雨轩一起回去。”
“夏雨轩已经走了。”
顾安看向四周,果然刚才还在一边等着他的夏雨轩已经不见了踪影,再一看才发现他已经跟着耿中正还有陈博雅出了操场。此时雨声如雷,要想喊住夏雨轩是不可能的了,顾安心里腹诽了一句说夏雨轩你个白眼狼。
此时就算是打了伞,但还是有雨顺着风势飘进了伞下,虽然肩膀被梁朗一把揽住没有被打湿,但是这该死的鞋子已经湿透了,就这样耗在雨中也不是办法,顾安说那这样就走吧。
梁朗一边揽着顾安的肩膀帮他挡雨一边撑伞,但是脚下的步子却迈的很开,顾安基本是踉跄小跑才跟上梁朗的步伐。等到了宿舍楼底下,顾安已经累的呼哧呼哧的在那里喘气不停了。
梁朗收了手里的伞,“你的体质不行,以后体育课跑2500肯定不行,军训完了你天天起来跟我一起跑步。”
顾安想你以为人人都是你们国防生吗跑个2500跟个散步一样,但是他嘴上还是不敢说什么只是“嗯”了一声。梁朗说:“那走吧上楼。”
“上楼?”顾安吃了一惊以为梁朗这个丧心病狂的在军训即将结束了还去检查内务,上了楼顾安才发现是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小人之腹了。顾安住六楼,梁朗住四楼,所以还是要一起上楼的。
顾安记得上次自己就是在四楼的楼梯转角第一次撞见梁朗的,当时自己丢了的钥匙,还是他一把一把找宿管阿姨对了型号才得以物归原主,想来也不是简单的事情。到了四楼,梁朗什么也没有说转身就要走,顾安抿着嘴,冲着他背影说:“梁教,这几天还谢谢你。”
“谢谢的话还是留到军训完了你们院获奖了再说。”
第二天军训阅兵仪式暨军训总结大会在阴雨绵绵中如期举行,在校领导致辞之后各院方阵队出场之前,有国防生准备的节目,主要是一些格斗擒拿的表演,顾安看见梁朗也在里面。只是他是领队的。
看到自己的教官担任领队,旅院的新生给足面子的喝彩起来。顾安站在队列之前,看着那群国防生随着震天的口号纵身扑倒在塑胶跑道上发出的那一声摔地的声音,想不知道梁朗这个大块头到底疼不疼啊。要是他,是绝对受不了的,这要是在这塑胶跑道上摔一下,想想都可怕。
看完表演,之后就该是各院方阵队整装出场了,其实放羊队的成员就已经可以散了,但是顾安没有走,他从外面上了看台。此时天空还飘着小雨,看台上面一片湿漉漉的,连个坐的地方都没有,顾安就站在那里和陈博雅一起扯淡一起看列队,顺便对每个院的旗手评头论足一番。
方阵队之后,主席台上的校领导开始给各个院进行颁奖,对各院在为期十五天的军训期间刻苦训练表现,艰苦奋斗的精神予以表彰。最后旅院从20几个学院中博得头筹,拿了个一等奖和最佳风尚奖。顾安想,多亏自己这个顺拐没有上去吧。
颁完奖,整个操场开始沸腾起来。曾经教官和新生的关系现在被学长和学弟学妹的关系所取代,然后彼此的关系开始变得更加融洽。更多人的是开始怀念这为期十五天的军训生涯,眼角甚至泛起了泪光说感谢教官,教官我们舍不得你。然后以前的教官也会卸下严肃的面具笑得足俱风流说学妹你们不要这样吗,又不是以后见不到学长了,以后咱们有机会还是可以多交流交流的。
所有人的热闹后面,顾安站在看台上,反而显得有些格格不入。顾安看了一眼操场,发现没有了某个人的踪影,就连最后的合照,也不见了他。似乎就在他表演完下场之后,就消失在了操场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