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红衣现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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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飘当了快一天，飞起来也越来越得心应手，很快，白素就到了老奶奶住的地方。
不过当她进门之后，却发现他们两人都不在屋内。
白素皱了皱眉，带着疑惑飞出了屋子，沿着回学校的路，慢慢往回飞去。
此时太阳早已落山，按理来说应该是吃晚饭的时间。可是老奶奶却没有待在家中，那她会去了哪里呢？会不会是去了买菜呢？白素一边飘一边思考着。
其实对于老奶奶的安危，她倒不太担心，因为有老爷爷阿飘护着，老奶奶不会有什么危险。她担心的是老爷爷阿飘。老爷爷现如今的状态，白素虽然说不上来是怎么回事，但她感觉实在是不好。
白素与老爷爷虽说同为阿飘，但她的灵体是近似实体的那种凝，老爷爷的灵体却是接近透明的虚，而且老爷爷的灵智似乎早已模糊不清，只靠着执念飘行。
想着想着，白素经过一个拐角的地方，正好看到了远处慢慢走来的老奶奶，而身后跟着的，正是默默相随的老爷爷阿飘。她一直悬着的心也落了下来。
可就在这时，老奶奶上空的楼房窗口突然落下一个花瓶，并快速地砸向老奶奶。而老奶奶却浑然不觉，依旧蹒跚前行。
见状白素忍不住惊呼，以平生最快的速度飞向老奶奶，可是她离老奶奶的距离实在太远，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眼前的一切。
眼看老奶奶就要被花瓶砸中，一直在她身后默默守护的老爷爷阿飘突然身形一动，立即飘向老奶□□顶，试图挡住花瓶。可花瓶却直接穿过老爷爷的身体，只微微一停顿，便又继续直直的往老奶□□顶砸去！
在白素几乎要绝望之时，老爷爷浑浊双眼突然在这一瞬间恢复清澈，他速度极快地转向下方，在花瓶即将要触碰到老奶奶之时，竟然稳稳地抓住了花瓶！
然而，抓住一个只有足球大小的花瓶，这在常人眼里极为普通的动作却似乎用尽了老爷爷全身的力气一般。他吃力的将花瓶带离老奶奶，然后在她身后的空中，以一种似乎同归于尽的方式，只听见清脆的一声“碰”，花瓶在空中破碎！
时间似乎在这一刹那放慢了游走的速度，花瓶碎开的同时，老爷爷的魂魄竟然像脆弱的纸张一般慢慢碎裂！他无力地停在半空中，在看到老奶奶安然无恙后，他麻木的眼中显出一丝温润，然后灵体如同炊烟一般缓缓消散在虚空中。
从老爷爷阿飘恢复意识到他魂飞魄散，不过短短几秒，但是在白素眼里，似乎是过了一个世纪那样漫长。
而不知晓这一切的老奶奶，只觉得周围突然刮起一阵凉风，然后听到像是玻璃破碎的声音，待反应过来时，就看到了落在她身后不远处那破碎的花瓶。
她呆呆的看着花瓶碎片，茫然不知所措，像是失去了什么似的，她突然看向老爷爷阿飘消失的地方，不禁悲从中来。好像一直跟着自己的东西就这样不在了，此生此世再也感受不到那个人的存在。而这短短的一瞬间，老奶奶忽而又苍老了。
白素怔怔地看着老爷爷魂魄消散的地方，心中一阵悲痛袭来，眼眶开始发热刺痛，可任凭她怎么心伤，却仍旧没有眼泪流出，才知道原来阿飘是没有眼泪的。
虽然老爷爷与白素非亲非故，互相更没有交流，但他是白素死后遇到的第一个魂体。白素在知晓自己死亡后，虽然无措，但有老爷爷在身边，便觉得安心。因为她虽死去，却也不再像以前那样孤单，她可以跟在老爷爷身边，和他一起守护着何泯深和老奶奶。
他虽是何泯深的爷爷，但又像是她的亲人一般，白素从小到大从未在他人身上感受到的温暖却在老爷爷的身边触碰到了，只因感动，只因敬佩。可没想到老爷爷阿飘就这样死了，死得这般骤然，这般悲烈，从此世间鬼途便再也没有他的存在。
白素浑身颤抖，突然忍不住想逃离这个地方，心里有一道声音不停地回响着：“离开这里！离开这里！”渐渐地，她身周刮起一阵狂风，眼前的建筑慢慢变得遥远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白素从失神中醒来，发现她在不知不觉中飘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脚下是一条条暗金色的列车轨道，如同一条巨大的蛇怪游走而过的印记，抬眼看不见头尾。
夜晚已经来临，忽然传来几声金属撞击的声响，黑暗中快速地驶来一辆庞然大物，几乎眨眼之间就来到了白素的身前！
白素呆呆看着这辆似乎要将她吞噬的列车，此时她该是要逃开的，但猛然想起老爷爷将花瓶带离时的场景，准备飘离的身形一顿，而后麻木地抬起苍白双手，张开葱白纤细的十指，对向快速驶来的列车头。
这一刻，时间好像静止了，预料中列车直接穿过白素魂体的惨剧并没有发生。在淡淡的月光照射下，白素那微微张开的十指之上泛着丝丝月白的荧光，空气中弥漫着孤寂幽冷的气息，而列车在碰到荧光的刹那，竟然出乎意料地停止了！
虽然发生的时间很短，但白素确确实实将这如巨龙般疾驰的列车迫停了！可也只是一秒，极速前进中的列车在迫停后产生的巨大冲击是令人难以想象的。这一秒好像被无限放慢了一般，而被静止的一切事物似乎都开始蠢蠢欲动起来，一秒过后，失控的列车直接穿过白素单薄的魂体。
一种近乎消亡的感觉如洪水般袭来，白素不停地穿过那些坐在这辆列车上毫不知情的人们。列车行驶得那般快，她在车厢中漂浮，如同大海里的一叶孤舟，任其风吹雨打。
动弹不得，白素呆呆地看着列车白色的顶板，任由那种窒息的感觉遍布全身，下意识想抬手捉住什么，然而眼前的一切却变得模糊起来，又仿佛自己不是身处在列车之中，而是在一片绿意葱葱、烟雨蒙蒙之间执着一把荷池鸳鸯伞孤身等待着。
是一瞬又或许是很长时间，在白素快要失去意识之时，忽然眼前一片血色蔓延，恍惚间，似乎看到那一片红绸翻飞之间，惊鸿般现出一名长发飘飞的男子，惊艳之极。待她想要细看之时，就见其如玉般的手快速甩来，而后眼前一黑，直接陷入了无边的黑暗。
良久，白素才悠悠转醒，发现四周一边黑暗，唯有月光洒下几缕幽光，眼前绿树成荫，草木丛生，高楼大厦都离得很远，看方位，似乎自己正躺在一座山顶的凉亭凳上，刚想起身，却发现自己动弹不得，身上虽然不痛但却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这才意识到自己无比虚弱。
忽然一道清朗的声音幽幽从头顶传来，白素这才看到上方凉亭的檐边上有一角红色锦缎泻下，看样子似乎有人坐在凉亭顶上，不过那人也看不到白素，又怎的知到她醒了。
“别动，你这幅模样，没有十天半月是恢复不了的。”
话音刚落，白素就看到从凉亭上方缓缓飘落下一名身着红衫的男子，血色弥漫，正是白素失去意识之前看的的那个身影。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白素，英俊的脸上没有丝毫表情，黑曜石般璀璨的眼眸里泛了些凄迷，似是看尽了沧海人世，悲悯如圣人。但那一身血色的长袍，却透着阴森冷酷，如十殿修罗。如此对冲的两种气质竟然在他的身上交融得完美，模样惊为天人！倘若不是看到他周身弥漫着妖冶阴寒的气息，白素还真以为他是一位谪仙。
白素一惊，口齿不清地吐出：“古、古代人，不对，古代……鬼。”话刚说出白素就后悔了，她可是听说过穿着红色衣服的是厉鬼啊，而且看他一身古代装扮，很可能是只老厉鬼啊！
红衣阿飘似乎没在意，只微微拧起好看的剑眉。他之前思量了许久，还是不明白这看似普通的小阿飘竟然能做出如此让他惊诧的举动，但看她此时苍白无力的样子，又不忍去责骂，只好归于一声叹，道：“现代小阿飘，你可知你方才做了些什么！”
“我做了些什么……”白素心虚地问道。她之前因为老爷爷阿飘的湮灭伤神之极，不太记得她失魂落魄的时候做了什么。对啊，老爷爷阿飘，他……想到这里，白素双眸不禁黯淡下来。
红衣阿飘看白素这般以为她是在懊悔，语气又轻了些：“你方才差点就死在列车里了！”
白素一呆，是啊，即便变成了鬼，也还是会死的。“你怎么知道我在列车里？”白素顾言其他。
“阳气流失。”红衣想起这个就没好气。
当他看到那个场面的时候是不敢置信的，如此疯狂地摄取阳气，即便是堕入三途的恶鬼也不敢这么做。可他到了之后，却发现只是一名孱弱的灵体，稚嫩的脸上满是绝望。即便如此，他心里的怒火依旧昌盛，阳气无故被摄走，这使得多少人因此折寿。盛怒之下力气自然大了点，才会将原本就十分虚弱的小飘飘直接扇晕，这般想着，躲在云袖下的手不禁微热了一些。
白素无辜地眨了眨眼睛。
红衣看她如此迷茫地看着自己，忍不住心中翻了个白眼。“你做鬼多长时间了？”怎么好像什么都不知道。
“一天。不对，过了夜晚就正式一天了！”
红衣默然，看着白素稚嫩的小脸，内心的某一处开始柔软起来，既然这样，还是不去追究她方才的过失吧，毕竟她这个年纪，正是天真浪漫的时刻啊。停了半响，轻叹：“罢了。”他是厉鬼，可不是圣人，善恶秩序可不由他来管。说着走近白素，执起她一只手。
白素僵得一动不动。倒不是因为红衣阿飘浑身散发着诡异阴冷的气息，而是她从小到大，似乎还没被这么英俊的男生抓过手，虽然这帅哥的年纪可能比她爷爷还大。
离近了看他，便觉得世间真难有如此英俊的男子，这眉、这目、这鼻、这唇，可堪称完美。不过他似乎是一个很厉害的阿飘，这样貌不会是他自己变的吧，其实真实的面目又老又丑？白素心里胡乱想到。
白素感觉从被他抓住的手处传来一股股热流，舒服极了。不一会儿，红衣阿飘就放开了白素的手，转身飘在一旁。
白素呆呆地看着红衣阿飘的背影，啊，我还没看够呢！然后挣扎着起身，这一动，才发现自己的伤竟然全好了！
“你走罢。”红衣的声音夹杂着清冷的月光。
明明刚刚还这么温柔地替她疗伤，怎么一眨眼就像变了另一只阿飘似的。白素心里嘀咕，不知怎的心里有些难过。
良久，红衣一声低叹转过头，侧对着白素。月华洒下，绛色的长袍红得惨烈，而他的脸，竟比月亮还白，他另一边脸隐在黑暗之中，侧脸对着白素，风一吹，如丝的长发飘起，美得勾魂。
“你是怎么死的。”这一声问得突兀。
无奈红衣气场太强，白素只能老实回答：“好像是车祸，具体我也不知道，我当时过马路的时候正好有一辆车冲来，吓了我一大跳，只想赶紧跑开，然后就是现在这样了。”
原来是只迷途的小阿飘。红衣如是想着，道：“你想去投胎么。”虽然有些麻烦，不过交给‘他’的话，也无什么大碍。
投胎……白素的第一反应是抗拒。不仅是因为她对自身的迷茫，更因为老爷爷阿飘在她面前魂飞魄散，她，想替他照顾老奶奶和何泯深。
看来是有心愿未了啊。红衣看她低头不语，也不勉强，毕竟送她去投胎只是一时兴起，她不愿意，自己也乐得清闲。
白素看红衣阿飘好像真的很厉害的样子，问出了一个她不愿意面对的问题：“如果鬼死了，会怎么样？”
“灰飞烟灭，人道鬼途再无此灵。”红衣说着，不禁有些感伤起来，他虽活了漫长的岁月，可也惧亡。他低头垂目，长长的睫毛遮住了他眼里的痛，却遮不住他的孤寂。
白素听了心里很伤心，但她更不愿看到他这个样子，连忙转移话题道：“你这么厉害，可以帮我一个忙吗？”
“但说无妨。”
“我想知道我的亲生父母是谁。”白素希翼地看着红衣阿飘，垂放的双手不自觉地握紧。
红衣有些意外地看着白素，但也没说什么，飘在白素身侧，伸出白皙的手指对着她的额头一点，闭目。
白素只觉自己的额头有些凉，又有些痒。在她几乎要忍不住伸手去抓的时候，忽然感觉额头一轻，却是红衣将手移开了。
这么快，白素不禁感叹到：“你用的什么方法？”
红衣正闭目沉思，听了便随意道：“溯源。”又想起她什么都不懂，补充道：“可以看到一个灵从出生到现在的一切事情。”
“可以看到前世吗？”想着很快就能知道自己的亲生父母是谁，白素不禁有些激动。
“不能。”红衣继续闭目，转世之后，或许你就不是你了。红衣心里叹到。
“哦……”白素心里着急，又不敢去催促他，只好在心里胡思乱想。她从记事以来，就一直在想，她父母为什么抛弃她，可是想了千万种理由，也想不出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忍心抛下她，让她一个人孤零零地活在世上，即便是死了，也没人可惜。
而红衣的心里可谓是波涛汹涌。方才他对白素施行溯源，一开始所有的事情都一目了然，可到了她出生的那个时段，竟是一片空白。他所看到的最后一个场景，就是一个身上包着素白袍子的婴儿被放置在孤儿院旁，纤尘不染，之后就被孤儿院的护士抱了去，给她取名为白素。
红衣睁开双眸，看来白素的秘密远比他想象的要多啊。“你的记忆被人下了禁制，我找不到你的父母是谁。”
“禁制？”白素迷糊了。
“恩，对方修为在我之上，强行冲破可能会让你丧失神智。”红衣淡淡说道。这世间修为在他之上的生灵可不多啊。
修为还在红衣阿飘之上是什么概念白素不知道，不过单看黑暗都掩盖不了其周身的血色就知道红衣阿飘的修为很高。难道父母并非狠心弃她，而是逼不得已才离开她的么。这一瞬间白素有点想哭。连忙担心问道：“我父母死了么？！”
红衣摇头：“禁制还在。”
白素放下心来，咽了咽口水，犹豫道：“穿红色衣服的都是厉鬼么？”其实白素是想直接问红衣阿飘是不是厉鬼，可惜，不太敢。
红衣看着漆黑的星空，风微微吹过，吹起落在地上的一角红绸，“我们身上的衣服是可以换的，有人给你烧来自然好，若是没有，这里这么多家店，你喜欢哪件，取走便是。”
“啊！这样……不太好吧。”白素稚嫩的脸上闪过一丝呆迷，进店直接拿走衣服，那不是偷么……
“哈哈，恐怕你若真留下了东西，别人还觉慎得慌呢。”
这倒是。白素心中默默赞同。当知道自己的父母真的是有原因才离开她，而不是不要她，且他们还尚在人世，白素心里就一阵高兴，忍不住赞道：“我觉得，你就应该是个神仙！”把红衣换件白衣就是了。
红衣听这天真的言语，淡笑道：“好啦，再见了，大难不死的小鬼。”说着开始飘离此地。
“我才不是小鬼。”白素嘟嘴。
红衣转身展颜：“你就是小鬼。”
见他真要飘走，白素急道：“你去哪儿？”话刚出口白素就后悔了，她这是在询问他的行踪啊。
“你若遇险，可来此地。”红衣没有在意，很快飞得无影，只轻飘飘地留下了这一句，却不想便此种下因果。他日，若他得知他心心念念要寻的人竟是他此刻想保护之人，真不知会如何作想。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红衣现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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