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part.1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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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致织：
其实织早就已经猜到我为什么会给你写信了吧？不错，我大概要消失在这世上了。
虽然织总是装作不知情，但我知道你实际上是什么都懂的，你有敏锐的直觉，慎密的心思。可你不会去表达，亦不敢去表达，因为织实在是太胆小了。
抛下织，让这么胆小的织独自面对这世界，一开始我觉得我太过于残忍了。
但——
现在我放心了，可能是命运吧？织在这时候遇到了巴卫这狐妖，原本还在想，这妖怪会不会对你有害呢？可经过观察与交谈，我发觉巴卫是值得托付的人，他表面似冷漠无情，内心却是个缺乏安全感的好孩子罢了，一旦进入他内心，那么织的一切，我就可以不必担忧了，相信他一定会把你照顾的很好的。
最后，我还要恳求你的原谅。
关于你父母的事情，我连半点也没透露过给你，真是很对不起啊。你并非别人所说是怪物，你的父母是很了不起的，无论是人，还神或妖怪，都会他们有所顾忌。
因为身份的缘故，他们被迫分离且遭遇了不好的事，但身为他们延续，织在未来肯定会十分耀眼的，甚至你的父母也不能相比的耀眼。
所以，不要回头，大胆地向前进吧！
村上】
第二日清晨，柔和的光线把纸上文字照的黑白分明、异常清晰，她怔怔地盯看着信纸，感觉到眼睛被光刺得生痛，使得泪水都奔涌而出，无法停止。
一直不想面对的一天，终于还是来临了。
的确，就在前几个月，村上婆婆跟她讲关于外面世界事情的时候，她就察觉到了村上婆婆大概会离她而去了，只是没想到这天来临的这么快，而且还是用这种方式。
“你看了啊。”
找食物回来的巴卫，靠在一棵大树边，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听见声音，她立马侧过身，用背影对着巴卫，然后用手慌乱地把脸上的泪水给擦掉，假装平静地说。
“怎么这么快就回来呢，巴卫？”
“既然看了，那么你打算要怎么做呢？”巴卫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说道。
“怎么做吗……”她苦笑了，像她这样，什么都没有的人能做些什么呢？
半晌，她还是没有再发出半点声音，而巴卫亦没有催促她，一副如同旁观者事不关己一般，倚着离她不远处的大树，静静地望着她。
照这么看来，巴卫是不打算对此事发表任何意见了，本来就没有主见的御草织，霎时间无言以对了。
原以为自己拥有了亲人、朋友，幸福美满的生活已经离自己很近了，但村上婆婆的离去，让她一直小心经营的理想生活彻底毁灭了，她的避风港最终还是离她而去了。
但——
这还让她最害怕的，让她感到不安的还有她身旁的巴卫。她一直都感觉巴卫离她很远，即使只在咫尺间，也感觉他很遥远她。
她明白巴卫的理念与她是完全相反的，她希望一成不变的安定，而巴卫却追求冒险的刺激，她一直有个预感巴卫将会成为可以撼动这时代的妖怪，而到时候她将会是颗阻碍他的绊脚石。
她不想成为绊脚石啊……即使她一直都自私地试图把巴卫绑在自己身边，但也不愿让成为拖累巴卫的人啊……
她茫然地抬起头，看着湛蓝地如同她眼睛一般的天际，辽阔无边。她突然感觉到站在天空下的自己，是一颗尘埃，在无际的天空中，渺小得让人难以察觉。
婆婆，这样的她真的会发光吗？
沉默良久，她下定决心道：“我，想在天空中留下我的身影。”
站在那么明显的地方就能被人看见了吧？就能配得上他的吧？御草织转头，深深地凝望着不远处的巴卫，眼底里闪着坚定的光芒。
“天空是没影的。”巴卫无情地说道。
“所以啊，上面的那个位置，只会有我一人。”御草织笑着说。
是的——
只有她一个人，也只能是她一个人站在巴卫的身边。
她的话听上去，简直就是异想天开，但巴卫并没嘲笑她，他嘴边噙着笑，有种欣慰（？）的意味。
从认识她的第一天起，巴卫就预感到御草织不会只是个胆小的普通小孩，果然现在终于有了让他感兴趣的苗头了。
巴卫站直了身子，不偏不倚地走到她的身边，用手拍了拍她的脑袋，他此时的声线平稳而又温柔，让她感觉自己的内心都不由自主地平静了起来。
“做到就做吧。”只是，不要让他失望啊。
眼前这温柔到不行的巴卫，御草织表示完全把持不住啊！她猛地把巴卫一把抱住，给巴卫来了个措手不及。
突然被抱住了，巴卫蹙了下眉头，把只到自己肩头的女孩从自己的怀里拉出来，然后巴卫又嫌弃地看着两眼泪汪汪，脸上写着大大地我被感动这四个大字的御草织，说道：
“你不用回去看看吗？”
“回去？”
她茫然地重复了一遍，沉默片刻才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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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马不停蹄地赶回到了深林的时候，已是中午了，御草织与巴卫并没有回家，而是来到了村上婆婆的神社。
还没有她高的小木屋还是静静地伫立在那里，那颗古老的樱树上的花，也还是开得那么茂盛。
这里的一切都是没有改变，少了的只是一个弓着背矮矮的，却会和蔼地对她笑，会跟她说些有趣的故事，会跟她抱怨山雀的烦人的老婆婆罢了。
明明这里还是她熟悉的模样，却让她感觉这里空荡荡的，缺少了很多很重要的东西似的。御草织用力地攥紧衣襟，原本已经收拾好的悲伤情绪，再次如潮水般奔涌而来，使得脸再度被泪水覆盖。
“您丢下我一个人太狡猾了，是因为我太懦弱胆小，您不喜欢了吗？”御草织半跪在地上，轻轻地抚摸小屋，自言自语说道。
“不过没关系，我会成为足够耀眼的人的，那样的话，您就会很高兴了的吧？”
“您说您在我身旁的吧，虽然我现在还没能力，但我一定会找到您的……”
“……”
……
御草织仿佛着了魔一般，对着神社自言自语了良久，而巴卫则静静地伫立在一旁，眼神复杂地盯着她看。
其实他提出要去隔壁的城是有目的的，就在他们出林的前一个晚上，村上趁着御草织睡着的时候找到了他，并且告诉他，她快撑不下下去了，要求他带着御草织离开。
起初巴卫是拒绝的，他很讨厌别人命令他做事，而且纸包不住火，总有一天御草织也还是会知道村上的死，迟与早知道有什么区别呢？
“看到织哭的模样，我会走得很不安心的。”村上那时候是这么说的。
“哼，那你就没想到这会对她很不公平吗？”
“不公平吗？”村上苦笑，然后继续说道，“我本来就没有很好的对她啊。”
“你不知道吧？其实我很早之前就知道了织在村里被欺负了，但我并没有及时地去找到她……因为如果连这都不能去承受解决，怎么能是那两人的女儿呢？”
“她那个时候大概才两三岁吧！”巴卫脸彻底冷了，眼神也凶狠了不少。
“是啊，她那时才两三岁，而等我回过神来，她就变得沉默寡言、胆怯怕生，当然现在已经好了不少……”村上婆婆眼里充满自责愧疚的神情。
“……”
巴卫沉默片刻，然后说道：“我明天一早带她离开，你最好彻底消失在她世界里。”
“谢谢你，巴卫。”
“我不是因为你的请求才答应的。”
“我知道，所以我才要谢谢你，谢谢你能对织这么好。”村上婆婆笑着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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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吶……巴卫。”
蹲在地上的御草织，冷不丁地出声，打断了巴卫的思绪。
“恩？”
“你真的、真的，会在我身边，不离开吗？”御草织睁得红肿的眼睛，严肃地问道。
巴卫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而是走过去她的面前并半蹲在地上，仔细地端详了她的脸一会儿，蹙着眉头说道：
“你现在就像街边讨饭的。”
说罢，他就用手轻柔地抚摸着她脸，为她擦拭被风干的泪痕。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御草织拂开巴卫的手，娇嗔道。
看了眼被她拂开的手，巴卫眉头蹙得更紧了，他不耐地说道：
“你到底要问这问题，问几遍才满意啊！都说了不会了。”
御草织默默地伸出手指，在心里数了数她问这问题的次数，片刻她就迅速地收回手，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
“抱歉啊……我以后不会再问了。”
“如果再让我听到，你怀疑我的食言的话……”巴卫威胁般地微笑着。
“不会有下次的了！”御草织快速地打断了巴卫的话。
“下次我会自己跑到你的身边的，我会努力追上巴卫的！”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part.1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