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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十四章 神秘之药 她只是依恋 ...

  •   “咦?你怎么……”好久未踏出房门的琪垠刚打开门,就看到了倚在门旁的莫嘲,像是已经站了很久很久的样子,连姿势都有些僵硬。
      莫嘲低着眼,恭敬如对待冥晰,轻声解释说:“为了防止有人再次伤害琪垠小姐,莫嘲只是守在门外而已。”
      “哎呀,”琪垠掩嘴轻笑,“真是有劳了!”
      “既然琪垠小姐没事的话,莫嘲先离开了。”他始终低着头,未看琪垠一眼。
      “等等!”琪垠上前一步,轻扯住莫嘲的衣袖,“正巧,想出去逛逛,不如你随我一道吧!”
      正欲走的人停下了动作,然后缓缓地应道:“是。”
      “真是个好天气呢!”在房内待久了的琪垠看到阳光似乎有些不适,眯起了眼。
      身旁的人一言不发,始终恭敬地低着头。琪垠轻笑起来,出言一如既往的轻佻:“这几天让你们担心了吧?”
      “是,主人很担心琪垠小姐。”莫嘲想到这几天冥晰为了琪垠失魂落魄的样子,眼眸悄悄黯了几分。
      “那么,莫嘲你也很担心吗?”琪垠停下脚步看他。
      莫嘲也停下了脚步,沉默着不回答,淡紫色的眼眸隐在碎发后。
      “可是你一直都没有来看过我呢!”琪垠咬着唇,摆出一副十分委屈的模样。
      莫嘲轻轻一颤,终于慢慢抬起了眼,看向了身边的人,淡紫色眼中的伤感展露无遗。“因为主人说,谁都不能进琪垠小姐的房间……”
      “真是的!怎么这么过分!”琪垠似乎有些气愤。
      “不是的!”莫嘲匆匆否定,“因为主人,是真的很在乎琪垠小姐啊!”他的语气似是在告诉琪垠,又像是在告诉自己,“莫嘲在主人身边这么久,从来没见过主人对谁这么关心过。虽然主人对琪垠小姐说话总是冷冰冰的,可是他容忍了你所有的任性。你的要求,他会答应;你的脸受伤,他会连夜赶回剑庄取药;你昏迷时,他会变得异常迷茫、不安。主人一定是真的很喜欢很喜欢你的吧……”
      尾音低了下去,仿佛是说话人的一声呓语。
      “既然你知道的话,”琪垠收起了所有的轻佻,难得认真地说道,“你离我远点儿吧,不要再对我存在任何幻想!你要知道,你看到的,全都不是真正的我,琪垠不是你想象中的那般美好。”
      莫嘲一僵,良久,才重新恭敬地应道:“多谢琪垠小姐相告,莫嘲知道该怎么做了。”
      琪垠点了点头,转过身,说道:“我有些乏了,回去吧。”
      “是。”
      听着身后的人的应答,琪垠垂下了眼。
      不是对我残忍,只是希望你能早些放弃,也免得以后平添苦痛。我虽不属于冥晰,却也不能够爱你。今日你能明白看,他日我恢复了男儿身,你也不会那般难以接受了。琪垠无声地叹了口气。
      不远处,花重锦优雅地摘下一朵花,放到鼻尖嗅了嗅,轻笑出声:“果然是没有人逃得了美人的绝美容颜呢!”
      魅惑的笑渐渐凉了下来,竟有了悲哀的意味,然后便听到花重锦犹如自嘲般的声音:“就像当年的自己也逃不过你一样……”
      声音像是穿过了无数密密的人群,在肩与肩的缝隙间,直达遥远的地方,想一根不断延伸的细线,引领着去往未知的前方。那里的光,刺破了一直笼罩的雾霭,它带来了温暖。有模糊的容颜,温柔地对自己微笑。
      也已经有这么多年了啊,久到我都快记不起你的样子了。
      刚回到住处,却见冥晰匆匆出来,见到琪垠时才悄悄松了一口气。
      “伤口还没完全愈合,不要活动得太频繁。”冥晰的语气依旧淡淡的。
      “知道了,我这不是觉得乏了就回来了嘛!”琪垠有些好笑地看着冥晰,随即又像耍赖一般轻扯冥晰的衣袖,“我现在已经一步都走不动了呢!”
      冥晰无奈地看了看琪垠,在旁人眼中却无一例外地被看成了宠溺,因为随即,冥晰便一手扶住琪垠的肩,弯下腰将另一只手放到她的膝弯处,将其凌空抱了起来。
      “等下我要吃银耳羹。”琪垠顺势将手环上冥晰的颈间,“不许放……”
      “杞子。”琪垠的话尚未说完,冥晰已经接了下去,“我记得的,可以放红枣是吗?”
      琪垠像个孩子一样,笑嘻嘻地咬着手指点了点头。
      一旁的莫嘲和莫离看着恍若一对璧人的琪垠与冥晰,眼神不禁闪了闪。
      冥晰感受着手上的重量,心中有些不安。琪垠身体的重量怎么会轻了这么许多?可眼前的人明明是若无其事的样子,身上的伤口也却是在愈合。可是为什么,她会变得如此轻?
      “好了,我要先睡会儿。”琪垠笑着对冥晰说道,示意他将自己放下。
      “也好。”冥晰在琪垠房间门前站定,“等我做好了再叫醒你。”
      琪垠点了点头,然后便开门走了进去。
      冥晰的脚步声渐渐远了,琪垠这才控制不住般拿出一只盆,扶着桌子开始不断呕吐起来,如同虾米一般,深深地弯下腰,因为呕吐双肩不断地轻颤着。
      虽然冥晰送来的一日三餐自己都会吃完,可是每每不消半个时辰便不得不吐出来,所以这几日其实根本什么都没有吃进去,居然还有精力出去闲逛。呵呵,真是!琪垠自嘲地笑笑。
      喉咙口泛着酸水,胃部还在不断搜刮着,企图再吐出点什么来,胸口的伤又开始隐隐作痛。这样的痛苦……这样的痛苦,还需要自己承受下去。
      “呵呵呵……”琪垠兀自笑出声来。
      自六年前以来,自己何时再承受过这样的痛苦?而这一次,恰恰是为了以往最不屑一顾的“活着”而在承担,自己居然可笑地想努力活着。
      不是为了自己,而是因为你,流兰,或者是……兮莲。我想看你对我笑,听你叫我“琪垠美人”,那么想那么想让你在我身边啊。
      一只手慢慢抚上琪垠的背,安慰似的拍打着。琪垠扶着桌的手死死地攥紧,连关节骨都泛出青白色来。她并未回头,稍稍喘匀了气,才说:“花重锦,你动作得快点儿了,我怕我要……支持不下去了……”
      身后的人并未说话,只是小心翼翼地拍打着。
      琪垠倒是笑了,揶揄道:“怎么今儿个不占我便宜了?……”回过身,却看到一双蓝色的眼。
      居然是夔零。
      夔零缓缓地垂下眼,收回了手。
      琪垠愣了愣,稍稍定了定神,然后才爱怜地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
      “怎么了,夔零?有什么事吗?”语气中是前所未有的宠溺。
      “是我吧……”夔零缓慢地说道,好像是刚学会说话不久的孩童,“是自己做的……”
      琪垠叹了口气,柔声说:“夔零,我从未责怪过你,如下次你那姐姐来寻你,你要走我定不会阻拦。”
      少年蓦地抬起了头,有些木然地张开嘴,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不知怎的,琪垠心中竟是有多年来都未曾有过的柔软之感,她轻轻笑了笑,随即又有些步伐不稳地走向桃木床:“把东西清理出去,我有些乏了,你也先出去吧。”
      是真的有些累了。琪垠软软地躺下,闭起了眼,耳边像是出现了许多嘈杂的声音,一瞬间又像回到了浮尘阁中。隔壁房间中女子与各种男子暧昧的笑声;妈妈充满风尘气息的谄媚;还有很多什么王孙公子哥儿、剑客侠士因见不到自己的不同反应,再难听的话也都有过。如果他们知道自己迷恋的是一个男子,不知道会是什么反应。琪垠这样想着,竟轻笑起来。
      “怎么,美人是梦到何种美事了?”耳边有熟悉声音响起。
      听这声音,应是花重锦不错了,而且……应该是已躺在了床上,刚刚那句话也是贴着耳朵说出的。现在倒是习惯了,要是哪一天他一本正经地和自己说话,倒真是奇了。此时琪垠又确实累了,连眼皮都不愿睁开:“有事赶紧说,没事滚开,等会儿冥晰就要过来的。”
      “美人这是在得意什么呢?”花重锦又贴近琪垠一分,讥诮地笑着,“你难道会不知道谁在他心里的地位最重要?”
      听罢,琪垠的脸色一瞬间冷了下来,从牙缝里吐出一个字:“滚!”
      花重锦倒也不恼,低笑几声,“你确定要我走?那真是可惜了我费尽心思得到的……”
      话未说完,琪垠已睁开了眼,欠起身,有些急不可耐地问道:“在哪里?”等看清后,琪垠的眼神又冷了几分。
      花重锦果然是一同躺在了自己的身侧,没带面具,娇嫩的唇斜斜地掠起,而他身后……是夔零。一双蓝色的眼睛依旧是那样显得纯洁而无辜。
      “她让你滚。”说出口时却是与长相完全不符的沙哑音色,如同野兽的嘶吼。夔零手上是那寒铁般的古怪兵器,左手已伸入花重锦的脊背中,发出“叽咕叽咕” 的令人牙酸的声音。
      花重锦却无知无觉般地轻笑着,“看啊,美人,你还真是男女老少通吃啊!”
      琪垠并不回答,定定地看着花重锦,浅褐色的眼深不可测。夔零那种诡异的手法是原始野兽般的直接杀戮,所带来的苦痛自己已经尝试过了,此时,花重锦的背后应该已经血肉模糊了,可他依然面不改色。但那种冷静,并非是掩饰,而是那种苦痛对于他来说根本不值一提。这种能力已经不能说是强大了,而是……可怕!
      “怎么,看够了吗?看够的话让他走吧,否则我可真的要不耐烦了。”花重锦微微眯起眼,依然看着琪垠。
      于是琪垠轻笑起来,伸出手对着夔零摆了摆,道:“你先出去吧,如果看到明显,让他在门外等等。”
      听罢,夔零便收回了沾满血液的左手,蓝色的眼看了琪垠一眼,这才打开门走了出去。
      琪垠看向花重锦,声线冷冷地,问:“东西呢?”
      花重锦轻笑着,抬起右手,掌心上放着一个晶莹剔透的小瓶,因为透明还可以看清瓶内装着的碧绿色半粘稠状的液体。
      琪垠伸出手想去拿,花重锦却收了回去,依旧笑着:“你可要知道,这花了我多少心思。”
      果然!琪垠冷笑一声。“说吧,你想要什么。”
      他只笑不语,眯起眼看了看手中的瓶,然后打开了瓶盖,未等琪垠看明白他要做什么,那碧绿色的液体已倒入了花重锦的口中。只见花重锦将手指在琪垠的唇上掠过,然后又放到了自己的唇上。
      琪垠一时间瞪大了眼睛,微微涨红了脸,随即又气恼得把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心中开始对花重锦咒骂起来。
      花重锦你个死人妖严重不正常的家伙,看你细皮嫩肉的样子就是卖的料,你笑什么笑啊你!笑得这么雌雄莫辩的!你再怎么笑我也不会对你有兴趣!好歹我也是个正常的男人现在要对你这么断背山俯首称臣传出去我颜面何存啊!!
      心里虽然有无数话汹涌而过,面容上却还是一片平静。琪垠闭了闭眼,暗暗深呼吸一口气,努力说服自己:就把自己当女子,就把自己当女子……然后,果断俯下身吻在花重锦的唇上。
      紧接着,就听见房门外冥晰略略有些不耐烦的声音:“你给我让开!”
      琪垠又急又恼,看着眼前的人像是享受般眯起了眼,琪垠狠狠地咬在了花重锦的唇上,顿时,双方的口腔里都弥漫开了血腥味。而花重锦因此吃痛终于将液体送入了琪垠口中。
      这药带着微微的清凉,还裹入了奇怪的香气。并不是很浓郁的香气,也并非十分特别,却曾在琪垠的生命中留下过刻骨铭心地痕迹,或者是至今也不曾忘记过。
      不会错的!绝对不会错的!这味道,这味道……已经有六年不曾嗅到了。琪垠已忘记此时此刻自己是琪垠还是银亓,也忘记了亲吻的人是谁,更听不到门外冥晰越发低沉的声音。她只是依恋着萦绕在鼻尖的气息,慢慢闭起了眼,温柔地拥住眼前的人。
      流兰,我一直都相信,你会回来的……
      冥晰终究还是毫不留情地一脚踢开了挡在门前的夔零。不知是夔零的伤还未好,还是怎的,他居然什么反应也没有。冥晰也不在意,直接推开了门。房间内,琪垠在床上将身体蜷成了一团,缩在靠墙角的一侧安静地睡着,并无其他人。
      “哎呀呀,”房间上的飞檐旁,花重锦笑了起来,舔舔自己的唇,眯起眼看着从脚下房间内急速掠出的人影,“还真是好大的胆,居然敢冒充我,最不可原谅的是居然骗走了美人的吻啊!”
      ――――――――――――――――――――――――――――――――――
      几公里外的一处隐秘山洞里,和花重锦一模一样的人“哧啦”一声,撕下了脸上的人皮面具扔在脚下,面容隐在了黑暗中,看不分明,然后脱下衣服,背后那处血肉模糊的地方突然掉了下来,显现出完好如初的背脊。轻轻甩了甩手,骨节发出噼啪几声,身材竟缩小了不少。
      掉在地上的肉团又缓缓蠕动起来,不一会儿竟是显示出一个人形模样来,慢慢舒展开来,竟然是姽婳!只见她面色苍白,浑身轻颤,跪在地上不敢看面前的人。
      “我以为……”站着的人开了口,声音低沉,“你那好弟弟只对你一个人有感情呢,怎么,现在是护着那女人……哦不,是那不男不女的恶心东西了?”
      “主人,请您相信……”姽婳咬着唇,想努力劝服眼前的人。
      “不必了。”那声音冷冷地打断了她,“我已经看明白夔零的心意了。他已经是叛徒了,你也滚吧,这次我不杀你们,不过……”说话人冷笑了一声,“反正也是迟早的事。”
      听罢,姽婳猛的一颤,却仍是恭敬地说:“谢主人。”
      待姽婳走远了,面前的人才转过了身,啐了一口:“什么美人,恶心死了!真脏!”出声时却已经是清脆的女声。
      熟睡的琪垠像是梦到了什么不好的事,紧紧地皱起了眉,攥紧了手指,模糊着叫了一声:“流兰……”
      这样的自己,你还会愿意拥抱吗?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第十四章 神秘之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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