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莫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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浓密的蒿草后，是成片的青翠竹林，林间尽头唯有一面悬崖。崖下白雾霭霭，可窥视松涛林海，似有万丈之高。密林深处，可谓天然屏障、自然之险，故日里虽有人上山，但多数都会望之兴叹，从来处返回。
不过，如果你的脚步未作停留，胆敢贴近崖边俯视崖壁的话，便可看到犹如刀削般陡峭的崖壁之上，实则遍布一些凸起的石块；如果你的胆量再大一些，顺着这些石块攀爬而下的话，你便可发现，下面竟是芳草芬芳，幽静安逸。
因为，崖底，便是蝴蝶谷所在。
不过，蓝小蝶自是不会将人带进蝴蝶谷。
幸而，林间有处凉亭，亭虽不大，却是精致的八角檐，上有飞鸟欲纵，栩栩如生。众人于亭间稍事休息，蓝小蝶去而复返，回来之际，带回一人一物。
“快把它喝了。”蓝小蝶将一盏白色玉杯推至凤羽面前，凤羽知晓蝴蝶谷内藏有一处灵泉，泉存千年，水质清澈，乃人间极品，轻易不示人。虽然方才的伤势于她来说根本不值一提，何况她是故意被小蝶打到吐血，好借助这出苦肉计，缓解双方对峙的局面，此时见小蝶竟将泉水带与她疗伤，便存了满心歉意，只得感激一笑，接过玉杯，仰头饮尽。
收回玉杯，又等了片刻，待确定凤羽身体无恙之后，蓝小蝶才将身后头戴兜帽的女子拉至众人面前。那女子似怕生一般，双手绞着她的手臂，身子也紧挨着她。
蓝小蝶轻声哄了哄，又连道几声莫怕，那女子才似好了一些，唯唯诺诺地点了点头。
二人面向连城，蓝小蝶问道：“方才你问我，为何我不识你兄长，却要擅闯藏剑山庄，是与不是？”
连城起身，眉心微蹙，点了点头。
蓝小蝶忽然抬手扯掉女子兜帽，那女子顿时吓得一声尖叫，双手抱头，蹲在地上。蓝小蝶神色痛苦地咬了咬牙，单手穿过女子腋下，不顾女子挣扎，强行将她架了起来，另一只手托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来。
女子容颜姣好，一双泪眼，迷蒙的，令人心生怜意。
在窥得女子面容一瞬，连剑猝然起身，面色苍白似雪。
“莫寻...寻儿？”连剑五指死扣着，不敢相信面前的女子竟是莫寻，竟是莫寻！
蓝小蝶冷哼：“亏你还认得她？”
女子双眸流泪，浑身颤抖，蓝小蝶暂时压下心火，将她抱在怀里。
“她...她怎会变得如此？”连剑木然，双眼涩涩的，胸腔中直直涌上的痛意，却没办法换成眼泪流出来。
蓝小蝶露出蔑视的神情，冷喝道：“负心人，她会变得如此，全是拜你所赐，你竟还好意思问得出口！”
连剑倒退两步，跌坐在石凳上，身似筛糠一般，和莫寻相识的点滴，一一从眼前晃过，他们之间是缘分还是孽缘，他很早就分不清了，可是他不是有心的，他有诸多的不得已却没办法告诉她，如今见她竟成了这般模样，当真令他心如刀绞，后悔地想要杀了自己，痛得仿佛要窒息了一般。
连城从未见过这般失魂落魄的连剑，便立刻回想起似是有那么一段时日，他整日沉浸在痛苦中，想必与今日之事有关。
可如今，她也不知该如何安慰他，只得尽量靠近他，尽可能多的给他一些力量、一些支撑。
在场众人虽不知个中细节，但皆是聪颖之人，见此情景，便都猜得一二。
凤羽站在蓝小蝶身后，细细探查女子神情，见她眼瞳无神精神涣散，似是受过很强烈的刺激，便问道：“小蝶，难道蝴蝶谷没有医治之法么？”
蓝小蝶寻了个合适的位置面对众人，又重新将兜帽给女子戴好，柔声安慰片刻，等她情绪缓和下来，才叹了口气回道：“蝴蝶谷弟子因所修习法术缘故，精神力要远超常人，但也正因如此，她的病才难以医治。师傅此生只收过两个弟子，便是我和莫寻，莫寻自小天赋极高，悟性又远超于我，所以师傅一直将她作为衣钵的传人。几年前，师傅派她外出历练，不想回来时却变成如今这副模样，以莫寻的能力，想要伤她至此，是何等难事，除非是她自伤。莫寻囚禁了自己，师傅想了很多办法，才强行破开她的禁制，虽不能完全窥晓发生了何事，但..”蓝小蝶怒指连剑，“却和藏剑山庄庄主脱不了干系。”
“所以，你是为了给莫寻报仇？”钟离乐插话道。
“对。”蓝小蝶回得很干脆，“若不是师傅阻拦，我早就杀上藏剑山庄，后来无意中，我得知了藏剑山庄的秘密，便想着，无论如何，也要让连剑尝尝失去亲人的痛苦。”
“不管我兄长如何对不起莫寻姑娘，但一切因果只该他一人承担，为何要牵连整个藏剑山庄？庄里上下大大小小几百条无辜的生命，难道蓝姑娘都没有一丁点的怜悯之心么？”连城不想为连剑开脱，却也由不得蓝小蝶意气用事。
蓝小蝶哼了声，并未言语。
“我有个两全其美的方法，不知各位可愿闻其详？”看够热闹的夏凉玉终于掺合进来，忽然说道。
蓝小蝶皱起眉，对她仍有戒备，夏凉玉笑着摇了摇头，缓缓起身走到她近前，俯下身来，依在她耳侧，问道：“如果我说，我有治好莫姑娘的办法，你可愿放下方才之事，解开你我之间的芥蒂？”
蓝小蝶惊闻，猛地回头，额间几乎擦过面前这双薄唇，连忙问道：“此话当真？”
夏凉玉甚至可以在蓝小蝶的瞳孔中瞧见自己滑开的吟吟笑意，之后便肃然的点了点头。
看了眼身旁的女子，蓝小蝶咬唇回道：“好，若你能治好莫寻，一切依你！”
夏凉玉直起身子，扫了一圈，慢声道：“海上有仙山，虚无缥缈间；山中无岁月，仙子未可求。不知各位可曾听闻？”
钟离乐立即道：“我知道，你说的是蓬莱仙山，据传闻山中有位坠落凡间的医仙，可令人起死回生。”
连城拧眉：“我倒也曾听闻，不过从未有人在茫茫大海中寻到仙山，更别提山上的医仙了。”
蓝小蝶求助地看向凤羽，凤羽见几双眼睛同时盯着自己，只得摆了摆手，回看了夏凉玉一眼，无奈地说道：“我也不是万事通，不过，自古空穴不来风，此即是夏姑娘的提议，大家还是听她的吧。”
几双眼睛又随着凤羽移动，夏凉玉微微一笑：“蓬莱便在海中央，那医仙虽不能令人起死回生，但医些疑难杂症还是可以的，的确难寻了些，但也并非毫无踪迹可言。”她扭向蓝小蝶，“小蝶姑娘，我帮你找到医仙，带她回来给莫姑娘医治，但我有两个要求。”
“你说。”
“一、此去蓬莱路途遥远，不适合带着病人，你需事先将她安顿好。”
“二、连庄主与莫姑娘之事，我等外人不便评判，但你窃取藏剑山庄一事，虽然事出有因，但城门失火殃及池鱼之举实属不义，况且你的做法并不如你所说的狠毒，否则怎会故意留下印记，让我们寻来？所以，既然不是出于本心，还请将窃取之物物归原主；再则，我帮你寻人治病，希望能借此化解你心中积怨，至于连庄主所为是惩是罚，待日后莫姑娘康复之后，听听当事人的意见，再行定夺不迟。以上两个要求，你可答应？”
蓝小蝶沉默不语，夏凉玉之言不无道理，但莫寻这几年所受之苦，她亦是看在眼里，怎忍得下这口气就这么轻易放过那个负心人？
凤羽看出她的心思，劝道：“小蝶，当务之急是先医好莫寻，减轻她的痛苦。”
蓝小蝶垂下眼睑，沉声道：“师傅云游不曾回来，这蝴蝶谷又只有我和莫寻二人，我若离开，谁来照顾她？可若我留下，实不甘心如此放过他。”
连城揉了揉眉心，软下声来：“蓝姑娘，请你将莫姑娘交给我，我会好好照顾她，直到你们带回医仙。”
“交给你？”好似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连城的为人，我可以向你保证。”
“可是我不相信他！”
夏凉玉勾勾唇角：“在藏剑山庄，连城二小姐做事果敢，做主的时候往往胜过庄主，这是人尽皆知之事，且你看庄主现在丢魂的样子，将莫姑娘安置在山庄，与他日夜相对，未必不是对他的惩罚；再者，医仙可以恢复她的神智，治疗她□□上的病痛，但是，心病始终还是需要心药来医。最关键的是...”夏凉玉再次俯下身，依在她耳侧，轻声耳语：“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莫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