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玲珑玉GL》若迟

6、失窃 “柯正

　　“柯正是你杀的？”

　　女子沉默了一下，想起当日的一片嘈杂，依稀记得似是有人唤过他柯长老，可又不太确定，便问道：“可是左脸有道疤，被人唤作柯长老？”

　　“正是。”

　　“那便是的。”女子十分淡定。

　　“为何杀他？”巫贤眯起眼，陡然提高了音调。

　　“阻我杀人。”女子的语气寒冷如冰，在这已经炎热的时节，令人有种到了冰天雪地的感觉，巫贤一时被她的强大气场震住，不由稳了稳心神，心下了然，无须多问，其他几人一定是给柯正当了陪葬品。巫贤一直很器重柯正，而柯正也确实将他的言行奉为圣旨，如果不是凤羽出面保下女子，任凭她是天下第一高手，巫贤也有把握将她变成行尸走肉，因为她所中的赤血蛊并非一般的蛊虫，而是柯正的本命蛊。

　　巫贤迫于凤羽威压，最后还是肉疼地替女子解了蛊，然后像送瘟神一般，将二人赶出谷。二人按原路返回，谷外微风徐徐，是个极好的天气。二人脚程极快，不过半日，便到了去往金陵方向的分叉口，许是这一日半相处下来的默契，对于即将面对的离别，二人皆是沉默不语。

　　“缘何救我？”这次倒是女子先开了口，语气亦不复先前的冰冷。

　　凤羽其实有很多问题想问她，但眼下连城之事迫于眉睫，两相权衡之下，只得暂时压下心中的好奇，对女子微微一笑，眉眼略弯：“我若说是缘分，你可信？”

　　女子摇了摇头，“缘分一事，过于虚无，任何事起，皆有因果。”顿了顿，又道：“你若不想说，我便不再问，不过我惯不欠人恩情。”平淡的语气透着不近人情的冷漠，凤羽不在意地耸了耸肩，“那不如告诉我你叫什么，就算是答谢我好了。”

　　女子似有犹疑，但最后还是道出了自己的名姓。

　　“西门雪。”

　　望着女子渐渐远行的背影，凤羽忍不住嗔了句，不过她摸了摸怀中的半块玉佩，又止不住笑了，西门雪，你虽不信，我却是信的，等连城之事一了，便是你我相见之时。

　　再次回到金陵城后，凤羽便不再耽搁直奔藏剑山庄。藏剑山庄历史悠久，因一直为皇家办事，端地气派非凡，连城自下人处听得凤羽到来，连忙放下手头诸事，拎着裙摆一路小跑，老管家在后面追的气喘吁吁。

　　听得脚步声，凤羽转回身，连城便在第一时间将她从头到脚瞧了个真切。

　　“怎地不认识啦？”凤羽见连城快把自己看穿了，忍不住笑道。

　　连城这才不舍地收回目光，嗔道：“先前多次嘱咐你，空了一定要来山庄看我，你倒好，两年来音信全无，害我以为你都不记得我了。”

　　凤羽连忙叫屈，连城自眉梢眼角都带着笑意，便也不和她计较，拉了她的手径直往庄里去了。待进得连城闺房，凤羽发现，房内还有二人，连城指了指侧卧于美人靠上的女子，只见她一手支肘，一手握着书卷，书的背后是张绝美的面孔，“这是夏凉玉”，而另外一个站在她旁边，正在削苹果的女子不待连城介绍，便抢先插话道：“我叫钟离乐。”

　　钟离乐见了凤羽，一双美眸瞪得溜圆，她碰了碰身旁的女子，兴奋道：“凉玉，我终于发现比你还漂亮的美人儿啦！”

　　夏凉玉缓缓起身，斜了她一眼，“少见多怪！”

　　钟离乐吐了吐舌头，连城无奈地看了她一眼，将凤羽拉到近前，凤羽这才知道，原来这二人是连城另请的帮手。

　　下人上好酒菜，四人围坐一桌，钟离乐起开话头，连城这才娓娓道出藏剑山庄失窃一事。

　　“你是说，机关完好无损，剑侍也未看到有人从密道进出，然后东西就这么不翼而飞了？”钟离乐匆忙咽了口菜，急急地打断连城。

　　连城点了点头，“我和大哥里里外外检查了好几遍，的确没有发现任何闯入的痕迹。”

　　“剑侍有可疑吗？”

　　连城摇了摇头，“藏剑山庄自创立开始，便设有剑侍一职，剑侍不但与连家有生死契约，而且都是自小培养的，对连家忠心不二。”

　　“那可真是怪事！”钟离乐扭过头,问一旁的夏凉玉，对此事有何看法。

　　夏凉玉一双明眸微怔，思索片刻，才道：“我虽未想透彻，但凭空消失这种事，我是端的不信，依你所言，藏剑阁位于山庄底部，仅一条通道与外界连接，且密道内机关遍布，如果能在不破坏机关的前提下闯入藏剑阁，倒不是难事，只要是熟悉机关之人，便可做到，但密道入口有这么多名剑侍把守，按照我的理解，山庄自小培养他们，武功并非平平，那么如何能躲过这些剑侍，着实令人匪夷所思，所以...”

　　夏凉玉转眸看向对面的凤羽，刚巧与她望过来的视线撞在一起，那女子的眼神过于耀眼，令人无法直视。

　　“所以什么？”钟离乐等不急，插嘴问道。

　　“所以，问题还是出在剑侍身上。”

　　“这一点，我和大哥也想过，而且对剑侍进行了逐一排查，并未发现他们之中谁有问题。”连城反驳道。

　　夏凉玉没有急着辩解，而是将目光再次移向凤羽，凤羽见连城和钟离乐也随她一同盯着自己，终于放下酒杯，掺和进来：“夏姑娘的意思便是我的意思，这件事的确和剑侍有关。”

　　讨论到最后，二人谁也没有给出答案，只道明日见过剑侍，自可揭晓，连城倒是能按捺住心思，只是苦了钟离乐，烙了一晚上大饼。

　　翌日清晨，众人齐聚一堂，待用过早膳，连城便领了众人来到演武场，彼时，庄主连剑已经召集了所有剑侍，一字排开准备接受查验。凤羽同夏凉玉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便让连剑仅留下事发当日当值的七名剑侍。

　　等其他人离开，夏凉玉便开始提问，由余下的七名剑侍逐一回答。

　　钟离乐越听越糊涂，却也不敢打扰她，自己在一边喃喃道：“吃的什么，见过什么人，说过什么话，这些问题和失窃案有什么关系啊？”

　　连城在一边认真听着，似乎有些明白夏凉玉的做法，而连城边上的凤羽，早已是几个赞许的眼神递了过去。

　　同样的问题一连问了几轮才结束。

　　“剩下的交给你了。”凤羽点了点头，夏凉玉便挨着连剑，坐到一边的藤椅上休息去了。

　　“把上衣脱光！”凤羽淡淡地道。

　　剑侍在连剑的示意下，开始脱衣服，凤羽则从怀里掏出几张昨夜临时画好的符纸，依次贴到七人光裸的脊背之上。

　　钟离乐雾里看花，又是好一番嘟囔。

　　起初，符纸并无异常，然而，不过片刻，便已初现端倪，符纸无火自燃，待化为灰烬之后，那七名剑侍光裸的脊背之上皆显现了一只七彩蝴蝶。

　　连剑正坐在藤椅上接过茶要喝，这一下惊得他站了起来，茶没有喝成，倒全都喂给了衣袖。

　　“庄主...”福伯过来替他掸去茶叶片儿。

　　连剑拂开他，大步流星地走到剑侍近前，贴近他们的身子仔细瞧了又瞧。

　　“这，这是什么？”钟离乐方才从震惊中回过神，凑到最近的夏凉玉身边，吃惊地问道，不过夏凉玉并未作答，只让她安静听着。

　　连城拽了拽凤羽衣袖，凤羽反手握住她，示意她稍安勿躁。

　　等连剑终于确定自己确实没有眼花之后，才慢慢直起身子，脸上有几分失落的神色，长长地叹了口气。

　　“庄主可是认得这蝴蝶谷印记？”

　　连剑闭起眼，好半天才睁开，深深吸了口气，朝凤羽点了点头，连城见他之后便是一径的沉默，便追问他到底发生了何事，只是现下连剑心思全无，半个问题都没有回答便转身走了。

　　凤羽拉住她，“有些事，还是先让他自己想清楚。”

　　连城揉了揉眉心，整个人都忧郁起来。

　　钟离乐东瞅瞅西看看，憋得够久终于憋不住了：“你们谁谁谁，能不能给我解释一下啊？”连城也不甚明白，便也求助的眼神看向凤羽和夏凉玉。

　　夏凉玉捻了一缕发丝在指尖不停地绕着：“我的做法很简单，只是为了测试这几名剑侍的记忆是否被人修改过。”

　　“怎的记忆也可以被修改么？”钟离乐奇怪地问。

　　“可以。”凤羽接话道，“世间之大，自当无奇不有。早年随师傅云游之时，我便有幸见过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