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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玄门   崇山峻 ...

  •   崇山峻岭间,缭绕飘渺的云雾缓缓升腾,为清秀险峻的山峰掩上了一层轻纱。纱幔下,山峦若隐若现,云层缭缭,犹如琼台玉阁,又如九天玄山。站在山巅之上,俯身看去,山峰、云层皆在脚下,迎风而立,便真觉自己就是那九天之上的玄仙,已踏破红尘,凌驾众生之外。凤羽倚在悬崖边的一颗青松之下,手夹松子,向下观望,脚下是一片幽谷,被云雾环绕,深不可见,笔直的陡峰令人望而生畏,而她站在崖边竟似站在小桥流水边一般悠闲。

      “我说闷葫芦,你惹谁不好,偏要惹上这帮子炼蛊的?”女子心无旁骛地坐在一旁打坐不理凤羽,凤羽撇撇嘴,过了好一会,女子才睁眼起身,慢慢走向崖边,凤羽扫了她一眼,但见山头吹拂,轻薄的裙纱轻舞,似那翩飞的彩蝶,女子仰首望天,手臂微拂,竟似要飞天而去,而那被面具半遮半掩的面容,也似这山峰一般,隐在云遮雾绕之下,总瞧不分明,不过,凤羽还是心细地从她那双深潭一般的眼底依稀分辨出一丝哀婉凄凉。

      心头微滞,不由摸了摸心脏,自师傅离世后,似是许久不曾有过这种酸涩的感觉了,这一路下来,二人几乎没有什么交流,女子也总是有意无意地和她保持距离,跟在她身后不远处,所以,这是唯一一次,凤羽能从她身后瞧她的背影,只是轮廓绰约,却是如此的淡漠疏离。

      走近女子,感受到她身上那股安静幽冷的气息,凤羽甩开心中那些莫名其妙的情愫,低声道:“这幽谷便是玄门的入口,我们得找到炼化你体内这只蛊的蛊师,才能彻底清除,等会你可要抓牢我哦。”说罢,伸手环住女子的腰,也不管女子是否愿意,一个纵身便带着她跳了下去。崖下是墨一般浓黑的无底深渊,两具身体在急速下降,女子单手抱着凤羽的脖颈,偶尔抬首望她,风声在耳边呼啸,凤羽难得心有灵犀地明白女子眼神中透出的意味,笑道:“放心,这破地方我可不是第一次来,巫贤那家伙还欠我一些东西,此去正好讨了来。”

      快到崖底的时候,凤羽将真气灌注左臂,狠狠向下拍去,崖底立时激起一片碎石,借助这股上冲的力道,二人脚踏碎石,安全落回地面。女子落地后便放开了凤羽,站在一边状似抖去身上浮尘,心下却凛然,方才这一掌几乎将原本平整的崖底打成了足有一人高的深坑,不由对凤羽另眼相待。

      “走吧”,待女子整理好仪容,凤羽在前领路,顺着山路向前,只见林间隐隐露了些瓦片屋角。不多时,二人来到一栋木屋前,木屋不大,门前坐着一个老妪,正低头摆弄晒干的药草。等走近了,凤羽发现,这木屋虽旧,却干净的一尘不染,檐下连条蛛丝都没有,心中便有了数,等那老妪发现二人时,凤羽便蹲下身子,直言道:“阿婆,你可知巫贤住在哪里?”

      那老妪看起来六十有余,一身苗家服饰,佝偻着脊背,古铜色的肌肤上布满了皱纹,见她摇头,凤羽轻哧一声,若换了平时,她定要戏弄一番才肯罢手,只是今日要事连身耽搁不起,便沉声道:“能养得起金蚕蛊的草蛊婆,想必在玄门的地位不低吧?”

      那草蛊婆闻言,立时变了脸色,眯起眼,眼中闪起毒蛇一般幽绿的光,像一头凶狠地野兽盯着猎物一般恶狠狠地盯着凤羽,不待她发难,凤羽早已看准时机,身形一闪,左手掌中便多了一条浑身金灿灿足有两寸长长着两条粗壮触角的肥虫,那肥虫在凤羽掌中翻腾了几下,便不动了。

      “你做了什么?”草蛊婆见偷袭不成反失蛊,登时急红了眼,双臂张开像疯子一般朝凤羽扑了过去,就要去抢她手里的蛊虫。女子在一边瞧得清楚,不待她靠近,便一个滑步挡在凤羽身前,眨眼间便将三尺青锋抵在了她喉间。女子身法快如鬼魅,草蛊婆甚至连残影都没看清,性命便已握在别人手中,那草蛊婆也算聪明人,当下明白自己根本不是眼前两人的对手,便识时务地放弃了抵抗。

      凤羽咳了声,有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从女子身后走出来,手指捏着那金蚕蛊在草蛊婆眼前晃了两晃,惹得草蛊婆一阵心疼,才道:“按理说,你们平常用这些东西害人,我理应为民除害,但念在上天有好生之德,我就给你次机会,你若告诉我巫贤现下何处,我就放了你,从此改邪归正,好好做人;你若不告诉我,我现在就捏死它,然后再杀了你。”

      难为凤羽装出一副恶人面相,结果那草蛊婆鼻孔出气根本并不买账,凤羽紧接着阴笑一声,又道:“我知你不怕死,但就是不知你怕不怕鬼蛊呢?”草蛊婆闻言眯起双眼,凤羽知她不信,便从怀里掏出一个手掌般大小的铁盒,将那蔫头耷脑地金蚕蛊放在了铁盒之上,那金蚕蛊脱离了凤羽的掌控,两只触角便立刻活分起来,只是下一瞬,似是感受到了什么天大危险,惊地四处乱窜,但就是无法离开铁盒半步,不得已只得紧紧地团在一起。

      那草蛊婆双眼瞬时瞪地溜圆,眼里透着万分惊恐,虽仍是一副不可置信地样子,但微颤地身子已然出卖了她,凤羽越欺近,那草蛊婆的身子越是抖地厉害,直到抖若筛糠,才口齿不清地结巴回道:“我、我真的不知道巫贤在哪,你、你就是、就是杀了我也没用,不过、不过巫贤给我们每人留了一只蛊鸽,这、这鸽子可以找到他...”

      凤羽思索片刻,待将那草蛊婆收拾服帖之后,才收起鬼蛊,让她放鸽子去了。

      “你很懂巫蛊么?”凤羽躺在院里的藤椅上,正微闭双目舒服地晒着太阳,女子则靠在不远处的一株槐树下,若有所思,彼时,离蛊鸽放飞,已过了一个多时辰。

      听到女子飘渺地声音传来,凤羽立刻睁开眼,朝她望去,再确定自己没有听错之后,不由暗叹,真是难得,这闷葫芦居然会主动和自己说话,不过她也挺佩服她的,憋了这么久才问。凤羽勾勾唇角,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将双手叠于脑后,寻了个舒服的姿势,才道:“也不是很懂,只是交道打的多了,略知一二。”

      视线相对,女子面具下的眼眸仍是静如深潭,波澜不惊,深邃得似乎叫人不敢直视,又似乎可以将人一眼看穿,凤羽不由摸摸鼻子,想了片刻,问道:“方才我唤醒鬼蛊时,你身体可有不适?”

      女子并不确定凤羽是何时唤醒她口中所言的鬼蛊的,不过方才身体确实产生了一阵奇怪的反应,不由点了点头。

      凤羽眉心微蹙,叹道:“看来你体内的蛊,只有巫贤能解了。”先前从女子皮肤下隐现的脉络,凤羽已猜得一二,如今听她亲口证实,更进一步确定,必须要尽快找到巫贤。

      见女子目露疑惑,凤羽又道:“你知道吧,天地万物都有一个领头的,比如万兽之王、百鸟朝凤?”

      “恩!”

      “这鬼蛊,就是蛊虫的头。最初,蛊只是生于器皿中的虫,后经由蛊师通过巫术炼化演变为如今可以害人的蛊毒。由于蛊虫种类不同,蛊师炼化的手法千变万化,所以自古至今,蛊一直是神秘莫测的。但蛊也是天地万物中的一种,自然也要遵循天道,只是,这鬼蛊并非虫类,而是人类婴孩。”

      听到此处,女子双眸暗结寒霜。

      凤羽也顿了顿,“蛊师自母体中取出刚成形的婴孩,将其放入坛中,再灌满他们秘制的药水,月余后,若婴孩还活着,便具备了炼制鬼蛊的条件。不过,人类婴孩的成长环境特殊,离开胚胎后存活的几率几乎为零,所以鬼蛊是很难炼化的,很多代蛊师,终其一生也难练其一,可也正因其难以炼化,所以一旦炼出来,必是十分厉害的。但是,这种炼化手段,需剖腹取婴,十分残忍,玄门也因此不停被正道追杀,只是玄门自古传承,信徒广布,又隐秘至深,想将其赶尽杀绝,实非易事...”

      “哈哈,我当是谁对我玄门如此了解,原来是金麟圣手啊!”远处忽然响起一道干净的男声。

      凤羽止住话题,闻声而起,女子亦循声而去,便见一男子如缩地成寸一般,眨眼便立于眼前,明明未下雨,手中却撑着一把白色竹骨伞,上面依稀压了青竹,伞下温润若玉一张白皙脸孔,一双雾气缭绕地眼睛直直地望着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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