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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较量 韩易叹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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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易叹息,这声太息确乎是遗憾无奈的,无论如何都该是遗憾无奈的,韩夫人却真切地捕捉到了些微的轻松释然,但她仍是忧心地望着韩易,韩易便回以笑容来宽解妻子。
这场暗斗到最后留给他最深刻的印象居然是卓东来的步伐,真是有点好笑。他几乎没见过有谁在卓东来这个年纪便可以在成功之后仍步伐沉稳到每步距离接近等同,离开时的背影都染着自信的自然的自己的优雅果决。
原本就并非公平的对决。
“韩先生是我敬佩的前辈,不知为何您的手下张茵与我私交甚好。”
“那位叫蝶舞的姑娘听闻竟是令郎红颜,巧的是蝶舞姑娘是卓某义妹。”
“韩公子为人清雅众人皆知,想来必是不愿接手这偌大基业的,当真可惜。”
“韩夫人身体实该养养,总不该再搅进这些不堪之事中了。”
韩易不由得想起大镖局二把手淡然的语调阴冷的目光,实在犀利阴鸷太过,反正他也无甚心思拼着老命经营这烂摊子,儿子尚且不急,他倒也乐得撒手。
而后韩家众人倒当真遍游大好河山,潇洒至极。
孙通有些怔忡,这些年,就这么跟着卓爷过来了,就这么。过来了。又有些好笑,卓爷的心思向来是猜不透的,便边笑着边摇头,然而这笑容分明是有了点自嘲意味的。听从已然成了习惯,但不代表会不可控的觉得有一点酸涩。
说到底,郭青再练达,也不过来了几日。
然而终归是不容置喙的。
尘埃落定的当日晚上孙通孙达倒是一反常态的为郭青极小范围的庆祝了一番。
月色皎皎凝光悠悠,酒香倒也阵阵。
孙达站起来端着酒杯对郭青说:“我敬你”,喝得极爽快,郭青也不含糊。如此来回敬酒数杯后,众人才开始热络起来。
孙达拍拍郭青,既严肃又好气地问:“你应该知道卓爷为啥喜欢紫色吧!”动作语气都不自觉地带了亲近的感觉,也是一如既往的爽利,但问题实在是俗不可耐的八卦。要命的是郭青发现所有人都满眼绿光的看向自己,怎不去问总瓢把子和二把手自己呢。
好在郭青不是一般人,他很快地调整了自己的心态和表情,惯常客气地笑笑说:“大抵是因着紫色布料贵些吧。”然后及自然地说:“诸位还是早些歇息的好,卓爷说明日正忙。”然后很自然的,溜了。一气呵成,颇有大家风范。
孙达默念了无数遍“郭青现在姓卓了”之后才压着怒火郁郁离开,若不是因着那小子今天开始就叫卓青了他说什么也要和他切磋一番,至于打不打得过,那是小节。
卓东来一向挑剔,他对颜色的要求几乎到了偏执的程度。
紫色,向来被看作是高贵神秘的代表,一种介乎可知与不可知之间的颜色。
很少有人着紫色,多因不适合。而大镖局二把手紫气东来却可以很好地驾驭紫色。
那是生命伊始,是母亲子宫中,一种近乎本源的颜色。既有红色的生机朝气也有蓝色的安定宁和,间或蕴了些似是浓黑的沉郁,最终成了那样独特高雅神秘的紫。于是一刻不敢或忘,每日每夜每分每秒都用这样的方式提醒着自己曾经的生来的罪孽。
也许其实简单得多,卓东来对于紫色的执着不过是因为他喜欢紫色,不过是因为他看紫色顺眼。
谁也没有所谓的定论。
司马超群在喝酒,他喝的是烧刀子。
烧刀子这种酒实在是太普通太便宜,远没有竹叶青金华酒听起来雅意喝起来香醇,但烧刀子烈。
所以司马超群一贯只是慢慢的喝,因为他不能醉,因为他是大英雄。
但今天他却喝得很快,既快且多,并非是忘记了他喝的是烧刀子,也并非是忘记了烧刀子是烈酒,他更没有忘他是个大英雄,他也还很清楚的知道大英雄应该时刻清醒。
但他喝酒的速度却一点也没有减缓。
又是冬天,司马超群忿忿得想,但忿忿的由头实在是来得莫名。
他知道不该是这样,他和东来该是好朋友好兄弟,相互信赖彼此依托,不该是伤害忍受控制逃脱,为何会是这样。
司马超群又猛灌一口,望向窗外,白茫茫的一片,干净得令人生厌。
风雪满长安,卓东来关上大门,一并关住了长安风雪,他将自己的外套挂在紫檀木架,炉火很旺屋内很暖,卓东来有些疲惫地坐在木椅上,他从没想过他一直都是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