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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祸起 眼下战事 ...

  •   眼下战事频繁,伊麓的病情虽好转,但我不敢带着她冲动前往。我虽未进过军营,却也知道军营是禁止女子乱闯的。所以我和伊麓就暂时在客栈安身。时间就这样过去了半个月,伊麓的身子已经好得差不多。她在无聊之时,便会坐在屋子内给言拓写信,即使她根本不知道怎么把信交给他。

      “思菀,你说言拓那么久没见到我,不会把我给忘了吧?”她问我。

      “怎么可能,你别多想了。忘记一个人可不是那么简单的。”

      我们两个人就这样每天坐在屋子里,在这样一个陌生而荒凉的地方。

      “你忘记不了锦度吧。”伊麓突然说了一句。

      我呆呆的倚靠在墙上。伊麓一直都知道我对锦度的心意,但这还是我们第一次聊到它。

      “我不想忘了他。”

      “思菀......”她忽然看着我,目光中是一种说不出来的哀伤,“得不到的,也要去记住吗?”

      我有些诧异,但我依然不得不去承认,我和锦度是不能够得到彼此的。但是我爱他,他爱我,这就已足够。纵使我入了宫,生活在他的身边,也只是多得了一些地位和头衔,上天也只是剥夺了我们去贪婪共处的权力。我不需要他更爱我,因为我没有机会去接受更多的爱。

      “我们能够记住的,都是自己曾经多看过一眼的东西。”

      伊麓没有再说什么,靠在枕头上渐渐睡着了。而我,却因为突然想起了锦度,又再次没出息的失眠了。

      庆盛国与桓国的战争并不见削减,小道消息说庆盛国处于弱势,桓国在午国和颂国的援助下士气大增,甚至威胁庆盛国割让国土以换取和平。对于言拓,我也只是知道他是个副尉,军营那么大,我要去哪里找他?我打探完消息后就折返回客栈,却看到伊麓在急匆匆的更换士兵的衣裳,我连忙跑过去制止她。

      “你疯了么!你知不知道乱闯军营是多大的罪!”我抢过她手里那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盔甲,然后扔在了地上。

      “我不管!他当初就是为了我才决定参战,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整天送死。反正我和他在一起已经不需要他的地位了,我要亲自找到他,然后我们就离开这儿!”

      伊麓是个心急的人,她想早早的和言拓出走。我明白她的心思,可这举动也太过单纯。她难道就不知道擅离职守在军营里可是死罪吗?

      “不行!你不仅会害死自己,还会害死言拓!我们从王府里逃出来已经是最接近成功的一步了,剩下的就只是等待时机!”我眼睛一边盯着她,一边说。直到她终于答应我暂时停止这种愚蠢的举动。

      但我后悔自己信了她。午觉醒来以后,她早已不见踪影,留下一张字条后就骑马去了军营。

      字条上面是她清晰的字迹——“思菀,原谅我的固执。谢谢你帮助我重获自由,你永远是我最好的朋友。不要来找我。珍重。”

      握紧字条,快步向客栈外方向走去,直觉告诉我她并未走远。只觉得还没有走出多远,便被三四个穿着墨色麻衣的人拦下,他们面无表情,身手矫捷便把我拉回了屋内。然后有一个人从他们的身后走了过来,我定睛一看,竟然是锦纹!一时间我的脑海空白,甚至不敢去看他。
      “你可真是令我失望。”他的声音听上去很冷。
      “对不起…可我必须要这样做。”
      “伊麓是我女儿,我难道能害她!言拓根本就配不上伊麓,我只是在告诉她应该要嫁给什么样的人!”我能够清晰的感觉到他的怒火。虽感到害怕,但更担心伊麓的安危,我怕她做傻事。
      “她爱言拓,所以她只能嫁给言拓才会快乐。”我竟然反驳了他。
      他狠狠的瞪着我,突然将目光移走。
      “既然你都可以嫁给我,那伊麓为何不可嫁给其他达官贵人。”
      “我…”无言以对…我竟然无力再去辩驳什么。我确实不如伊麓,她比我勇敢,比我更坚持自己的想法…
      后来,我被锦纹带回王府并软禁在屋子中。由始至终他都不曾问我伊麓的下落,看样子他早已经猜到伊麓是去军营了。我后悔自己傻到妄想去说服锦纹改变心意,他远比我想象中的要固执。一连十几天,我都是一个人被关在沉闷的房间中,除了一日三餐有丫鬟送来外,再无其他人出入。有一次碰巧遇到伊麓的贴身丫鬟芊儿来送饭,心里忍不住感到有些激动,就跟她闲聊了一会儿。原来,那日我带着伊麓出逃王府后,业则王大怒一场,随后就派人兵分几路打听我们的下落,甚至包围了言主书的家。但后来他的气消了一些后,头脑清醒了很多,坚信我和伊麓是直接去军营找言拓了,于是就顺着这条线路找到了我。芊儿现在被调去厨房帮忙,其他的也无从知晓了。
      军营戒备森严,伊麓离开已经十余天竟还不知下落,这让我感到忧心忡忡。又过了半个多月,我的屋内终于迎来一位客人——单美艳。大概是因为自小学习过舞蹈,她的脚步永远是那么轻盈飘逸,如果不是嗅到了她身上的花香,我甚至都不知道她已经走了进来。
      她进来以后直接坐在了椅子上,面容灿烂,满带笑容。一双桃花眼轻轻一瞥,十分妩媚。
      “伊麓回来了。”她突然说话。
      我又惊又喜,恨不得马上跑出去找伊麓。
      “但是她现在和你一样,被禁足了。”
      我不知道为何她会向我说那么多,但如今伊麓有了下落,我心中的石块总算能够落下了。直到有一天深夜,我仿佛听到了外面传来的嘈杂声,于是光着脚从床上走下来,把耳朵贴在门上仔细听外面的动静。虽然声音很乱,但我还是能够从中清楚的找到了伊麓的声音。她在哭喊,哭得撕心裂肺,我能想象到她又回到了以前那般的痛苦。我恨自己,当初为何要带她走,为何会没有戒备心的直奔军营方向......
      “求您救救他吧!”伊麓在不断着重复这句话,似乎在哀求着业则王。
      难道......言拓出事了?!怎么会......
      我正烦恼着如何让业则王不再软禁我,第二天便接到了宫内的召见,也许这是上天示意我去帮助伊麓吧。业则王不得不放了我,我花了一些银两便打听到了一些消息。伊麓当时确实去了军营,她假扮士兵找到了言拓,但大概是因为言拓不想就这样离开,所以伊麓就干脆住在了军营。后来业则王带人过去,把伊麓偷偷带了出来。但不知为何,言拓却被安上了私自逃离军营的罪名,现在就在庆盛国的地牢里。可我也只是知道了个大概,详细的也只有伊麓和业则王知道了。
      这次传我进宫的不是锦度,而是太后。上次我们只是匆匆一见,并无交谈。所以她这次特意找我过来叙旧。太后待我还是像昔日那般慈祥温柔,而我却如同身上带着沉重的任务,总是不经意间走神。她向我讲述了这一年多以来读过的经文,她希望能够帮助锦度。老君主走后,太后的脸上也渐渐出现了皱纹,曾经乌黑的秀发间也藏着几根沧桑的白发。后来,我特意去了一趟御厨为太后熬制了她最喜爱的莲藕汤。叙完旧后,太后娘娘让我去正殿见见锦度,但并未明说缘由。
      这次,正殿内出现了凌蝉的身影。她雍容华贵,身着一件绣了凤凰的紫红色绸缎裙,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皇后的气势。她看到我之后稍稍愣了一下,而我则向锦度和她行礼请安。
      “许久未见,你怎么消瘦了许多?”她走过来拉住我的手。
      虽然心里忍不住去想,自己在王府经历软禁和出逃,当然会消瘦了,但还是很客气的说了一句:“可能是因为近日臣妾在跟丫鬟们学习踢毽子。”
      “看来思菀姐姐在王府里生活得很不错。”她说这话时竟然回头张望了一眼锦度。
      “多谢娘娘关心。”
      “你来正殿是找君主的吗?”她问了一句。与此同时锦度也将目光投向我。
      “臣妾......是来向君主和皇后请安的,并无其他要紧事。那么......臣妾先告退了。”
      我刚要准备挪步离开,却突然被锦度叫住。
      “思菀,同我和皇后去花苑里赏花吧,顺便帮皇后采几朵她喜爱的牡丹。”
      我知道他这是在尽力挽留我。而我,则准备找一个合适的时机求他帮助言拓。
      花苑里,色彩斑斓的鲜花盛开,散发出浓浓的香气。凌蝉将手放在了锦度的臂弯上,两个人并肩走着,看上去像一对神仙眷侣。不知怎地,我竟有一丝羡慕,却也只能尾随着他们,一边提着花筐一边帮凌蝉采摘牡丹花。
      “君主,上次我们来这里还是两个月前,那时候还不如现在这样美。”凌蝉的声音似这飘逸的花香般甜美。
      “嗯,本王记得已经许久未陪你来这里了。”锦度说。
      “没想到您竟然知道臣妾喜欢牡丹。”凌蝉羞涩一笑。
      “记得你小时候在逢年过节时总是头戴一朵粉色的牡丹,看上去很鲜艳。”他话音刚落,就将目光转向我,“我记得思菀那个时候却喜欢白色的玉簪,连许愿都是要种上整个院子的玉簪。”
      “……娘娘,您看这朵还用摘吗?”我随手指着一朵大红色的牡丹花。
      “嗯。这个颜色可以让小嫣拿去帮我做胭脂。”她满意的笑了笑,“对了,思菀姐姐,可否帮我将这堆鲜花送至萃香阁?”
      “是。”
      我倒是很感激凌蝉像这样把我差走,一来在她和锦度的面前我总是有些尴尬,二来则可以去萃香阁蹭几瓶伊麓最喜欢的新鲜花水。办完差事后,我又折回到了正殿。正殿内只有锦度和几个下人,他正坐在殿内看书。刚开始殿外的公公并不准我进去,但大概是因为我的声音有点大,锦度闻声后就自己走了出来。
      “就知道你还对我念念不忘。”他冲我狡猾的笑了笑,然后示意我进殿。
      我并没有坐在椅子上,而是跪在了殿内。
      “求你救救伊麓。”
      他一脸惊讶,急忙拉着我的手站了起来,一边念叨着“你这是做什么?”随后他让下人们都出去了。
      “思菀,王府出了何事?”
      “伊麓喜欢的言公子,前几日在军营被抓了......”
      “莫非你说的是言拓?”
      “你认识他?”
      “嗯。他可是由程副将军亲自押送回来的,犯的是私逃军营的大罪,而且人证物证俱在。”锦度的语气听上去很严肃,这让我的信心减了一大半。如果连锦度都相信言拓的罪名,那要如何收场?
      “求求你!言拓是伊麓这辈子最爱的人,只有你能够帮到他们了。”我尽力哀求他,可他回应我的,也只是一脸的愁容。
      “君主,这件事肯定还有什么蹊跷---”
      “思菀!”他突然喊住了我,“如果是别的事,我一定会尽力而为的帮助你。但是军营的事,我必须要秉公处理!”他语气强硬,似乎止住了我的一切期待。
      如果言拓的罪名不可避免,如果他一定要在地牢里,那么至少也要活着。活着,总归能给伊麓带来点盼头。
      “他会死吗?”我抱着最后一丝期待。
      “按照律法,私逃军营的罪乃是死罪。”
      “不行!他不能死!”我走过去用力拉住锦度的手臂,无奈的恳求,“锦度你要帮帮他,你不要那么残忍......我们和伊麓是一起长大的,你不知道她现在已经被逼成了什么样子,你真的忍心吗......”说着说着,竟红了双眼,眼泪滴答的往下掉。我不想......不想就这样放弃,我是伊麓最好的朋友,是她在府中唯一的希望了。
      而锦度,却依旧无动于衷,面不改色,纵使我费劲口舌,也依旧打动不了他。此刻的锦度让我感觉到他就是一个高高在上的庆盛国君主,我与他早已距离遥远,何谈打动.....他一句话都不再回应,让我心灰意冷。一直到我离开正殿,他都没有再多看我一眼。
      我不敢回王府,我怕被软禁,也怕再见到伊麓,怕看到她那一脸绝望的神情......到最后,我还是什么都没能帮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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