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乐》欸嘿

2、二

　　惠芳远看着眼前的三菜一汤食不下咽。
　　惠家联合孙家寅时发兵逼宫，皇城外与魏家玄甲兵短兵相接，一场混战之后不过卯时便被收拾，春秋大梦天刚亮就被打醒了，他虽然留着一条命却也只是苟延残喘，而经历如此波澜的新帝只想着早饭。
　　惠芳远眼睁睁看着父亲被带走后自己也被架着到饭厅，身上的伤虽不重，但留了大片的血结成血痂如同一层红膜，雪日里在暖房中贴在身上竟也冻得他发抖，闷出来的血腥味混进眼前饭菜的肉味里引得他想吐，腹肠翻绞抽搐，空虚炙痛的胸腔溢满了悲哀，他想干脆冲上前去要新帝杀了他，但想起父亲断了手就要被流放，才刚站起话到嘴边噎成了一阵猛咳。
　　“咳！咳咳、咳咳咳咳咳……….”
　　惠芳远人给咳得跌到了地上紧缩成一团，一双手抠到地毯里关节发白，除了因为疼痛，更多的是不甘心。

　　饭厅里回响着惠芳远撕心裂肺的咳嗽声，宫人听得都喉咙痒，新帝眼也不眨拿来配饭，慢条斯理嚼完嘴里的饭才抬眼望向伏在地上的惠芳远道：“倒是朕疏忽了。”
　　惠芳远身穿大乐军的红衣银甲，一身红衣大半被血硬染成黑色结块、铠甲破损，混身乱糟糟狼狈不堪的，也不知新帝是真疏忽了，还是视而不见。

　　“爱卿早先与民共患自发缩衣节食，尔后为先帝守丧茹素至今，此次要爱卿破戒是朕不对。”新帝看着惠芳远，却像看的不是他似的，无视他那身伤，倒嫌起菜色太丰盛，可这餐里带肉的也就一道猪肝清汤，碗公里零零落落地散了四五块。新帝吃的也是同样的菜色，如今自己的碗盘都空了再瞥向惠芳远的那份，语重心长了起来：”可如今大乐强敌环伺，民不聊生，国难当前，爱卿身为我大乐重臣、国栋梁才，应当更加珍重身体，以为我大乐效力才是。”说罢抬手。
　　新帝身旁的贴身太监会意躬身，扬声道：“来人，伺候惠大人。”
　　惠芳远才刚咳得快把肺吐出来瘫趴在地，宫人上前把他架回椅子上灌食起来，也不管东西才塞到嘴里李惠芳远又要吐，又进又出一时间画面不忍卒睹，新帝这回没空欣赏，起身走过惠芳远身旁，目不斜视，声色毫无波澜地落下一句：”别死了。”
　　惠芳远还没能深嚼此话新帝人已经走远，他也被折腾得心力交瘁，晕了。

　　皇帝出了饭厅走着走着来到御花园停了下来，看着满园白梅映雪分不清彼此，问道：”长央，朕会太过分吗？”
　　名唤长央的心腹太监顿了一下，回道：”叛臣免死史无前例，皇上确实是过分。”
　　皇帝一笑：”也是。”突又敛起笑容，话锋一转：”魏贤良可有找你？”
　　长央答道：“有，戌时魏府。”
　　皇帝拈起落在袖上的白梅蹲下将之埋回泥地里，道：”照计划来罢。”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