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边羽毛落瑾之》凉羽星

4、chapter4：车站窗外

　　“你们怎么那么缺德啊！”林川跑出包厢朝着一堆站在大厅的少男少女们大喊。

　　“多妖娆啊！”徐橙学了一下林川的动作，“我们只是想让更多人看到这绝美的画面！”

　　“是啊，真的蛮好看的。”苏羽赞成的点点头。

　　“川哥，其实你跳的真的很不错的！”苏林忍住笑意，幽幽地又添了一把火。

　　“你们这些没良心的！”林川一副受伤的样子，然后跑过去抱住闫佳泽，“佳泽，还是你好，啥都没说！”

　　“就是我让他们先出去，然后让叔叔阿姨们进去的。”闫佳泽没有推开林川，但是补了严重的一刀。

　　“闫佳泽！我跟你拼了！”林川说着就要挥拳上去。

　　“别闹了，我们得去吃饭了！”程爸笑着打断一群人的哄闹。

　　“好了，走吧......”

　　“走吧，走吧......”

　　一群人终于走出了KTV的大厅。

　　苏羽真的不想再跟着他们去吃饭了，所以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脱离了大队伍，跑过去找苏爸。

　　“爸，我想先回家。”苏羽拉着苏爸的胳膊小声的说。

　　“吃完饭再走吧。”苏爸说。

　　“我不想吃了，爸，我想走，中午吃的很难受。”

　　“好吧，那你让笑林陪着你一块回去吧。”苏爸笑了笑，然后点点头。

　　“嗯。”苏羽应了一声，又跑到后面拉苏林。

　　“你走不走？”

　　“咱爸同意了？”

　　“哪有你姐搞不定的事！”苏羽一脸自大的模样。

　　苏林翻了翻眼，“你先回去吧，刚刚林川哥说要跟我讨论讨论我们的LOL。”

　　“你除了游戏就没别的了！”苏羽拧了一下他的胳膊，然后气呼呼的去找徐橙。

　　“橙子，我先回家了啊。”

　　“去我家玩几天呗。”徐橙拉着她的胳膊，不让她走。

　　“我妈能把我唠叨死！”苏羽吐吐舌头。

　　“好了好了，你走吧！”徐橙撇撇嘴。

　　“那我先走了哦，大家玩的开心点。”苏羽把音量稍稍提高了些。

　　“赶紧走！在这烦！”林川一副不耐烦的样子。

　　“小心我治你！”苏羽比了比拳头，然后笑着往后退。“拜拜。”

　　她觉得如果在继续跟闫佳泽和程瑾云在一起待下去，她迟早要崩溃的。

　　总算脱离了聚会的噪杂，苏羽坐了出租往车站去，回家的大巴里此时也就只有几个人，所以她坐了靠窗的位置，然后看着外面发愣。

　　天空突然又飘起了雨，她看着飘零的雨滴，就想起那年飘飞的雪花。也是在这个车站，她也是同样往窗外看着，只是，那时候在看人，这时候在发愣而已。

　　苏羽刚上初中的时候，苏爸让她转学来了市里一家很有名的学校，跟程瑾云和席夕一个学校。本来是想让苏羽住校的，但是程爸知道了后，还说了苏爸一顿，说是让一个十几岁的女孩子住校，会营养不良的！

　　于是千推万阻还是抵挡不了同学的情谊，苏爸就让苏羽住进了程家。本来苏羽就难以跟生人很快的熟起来，所以初一一年都过去了，她也就只跟程瑾云说过几句话。程瑾云的父母都是公务员，所以很忙，一天就几乎只有晚上睡觉的时间在家，所以家里是请了保姆给他们做饭的。那时候苏羽觉得很不好意思，为了让她能吃上饭，还专门请了保姆。其实后来才知道，程瑾云从小就是这样过来的，家里经常没有人，都是保姆在照顾他。

　　那时候席夕经常会去程家，他们两家交往比较密切，所以席夕就像出入自己家一样，甚至还有程家的钥匙。

　　初二的时候徐橙说，程瑾云其实挺可怜的，父母都很忙，根本就来不及照顾他，所以他才养成了那种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因为从小他就是孤单的，就算席夕家住的比较近，但席夕也不能天天来陪他。

　　苏羽知道那种孤单的可怕，农村里小孩子多，又加上父母的工作也不忙，所以她的童年过得十分快乐自由。但是刚到城里上学的那会，一个人也不认识，又有着住在别人家的别扭感，所以很难融入这种城市学校的社交圈。

　　那种没人说话的寂寞感，是以前的苏羽所从来没有体会过的。以前每次回家，都有做老师的老爸和同校的苏林陪着，然后回到家，还有老妈啰嗦的声音伴着，就算一家人生活的平平淡淡，但是却无比的幸福。但是自从来到市里，她每次回家都是孤零零的一个人，然后回到家就面对冷冰冰的屋子，这种反差，每次都差点想要流泪。她真的无法想象，程瑾云是怎么忍受每天回到家，家里都是空荡荡的样子，而且这种样子，还一直持续了十几年！

　　所以苏羽才打电话千方百计的让苏爸把她的自行车弄到市里来。后来没办法，苏爸只好在一个星期六的上午给她买了辆新的。她那天推着那辆自行车的时候，心里别提有多高兴了，特别是想着自己计划的时候。

　　那个周末，苏羽难得的没要求回家，苏爸那时候还开玩笑说，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小羽竟然没哭着求着要回家过两天。

　　苏羽只顾着自己的计划，根本没搭理自己的老爸，她把苏爸匆忙送上车，然后骑着自己的新车子就回去了程家。

　　她进门的时候，看见程瑾云跟席夕在看电视，所以她忍住内心的冲动，没有跟程瑾云说，她有自行车了，她还决定跟他一起去上学。

　　程瑾云回头的时候，看见她正满面红光的站在门口，准备偷偷摸摸的进自己的房间。

　　“你没回家？”程瑾云看着她的样子，皱了皱眉。

　　“额？没......没有。”苏羽正准备伸手打开自己的房门溜进去，但是被程瑾云的问话吓了一跳，于是结结巴巴的回答。

　　“那你一大早出去干嘛了？这都下午两点了！”程瑾云不带情绪的声音却让苏羽听出了些生气的味道。

　　“我......我......我去找徐橙他们玩了。”苏羽低着头，有些心虚，但是她还是不决定说出自行车的秘密，反正大家都没有手机，他也无法求证。

　　“玩？什么时候你这个爱想家的人也会跑出去玩了？”他从沙发站起来，然后走到苏羽面前，“有佳泽在吗？”

　　苏羽以为他在担心她的安全，毕竟苏爸苏妈嘱咐他这个哥哥要照顾好她的，所以她就说，“有的，佳泽也在。”

　　“瑾云，你干嘛问她这么多啊。”席夕站起来，走到程瑾云的旁边，然后看着苏羽说：“你不是每个周末都回家吗？今天为什么不回去？”

　　“我回不回去是我的自由，你管得着吗？”苏羽又不是个懦弱只会任人欺负的孩子。“我先进屋了，不打扰你们了。”

　　苏羽说完打开门就进了屋。

　　只是，她差点没被席夕给气死，原来好好的心情，现在被她破坏的一点都没有了。

　　所以自行车的秘密到了星期一的早晨，她才准备说出来。

　　程瑾云上初三，要上早自习，于是她就起得特别早，然后赶着跟他一起吃早餐。

　　“你一直盯着我看干什么？”程瑾云看着有话想说却又犹犹豫豫的苏羽，只好先开口。

　　“我，我想跟你说件事。”苏羽不知道怎么回事，她一跟程瑾云说话就紧张。

　　“说。”程瑾云放下手中的牛奶，靠着椅背。

　　“我买了辆自行车，就是楼下那辆，以后我们可以一起上学吗？”苏羽觉得自己既然藏着掖着，还不如死就死这一回。

　　那边却沉默了半晌，就在苏羽觉得他是不是要骂她一顿的时候，他才开了口。

　　“那就赶紧吃。”程瑾云看着头快低到桌子上的苏羽，抛出了冷冰冰的一句话。

　　“啊？”苏羽把头抬起来看看他，一脸不解。

　　“你不准备走了？”程瑾云一口气把牛奶喝完，然后站起来到门口换鞋。

　　“额？哦......啊！”苏羽一时反应过来，然后迅速的解决完面前的早餐。

　　只是似乎太过慌忙，往门口跑的时候直接撞上了正在换鞋的程瑾云。

　　“不，不好意思啊。”苏羽立即站直身体，然后低头道歉。

　　“快点！”程瑾云打开门，不耐烦的口气。

　　到了楼下的时候，苏羽给程瑾云展示自己的自行车，然后一脸得意，巴拉巴拉的说个不停。其实苏羽跟不熟悉的人很难熟稔起来，但是只要那人稍稍的给她一点想要跟她熟悉的信息，她能立刻跟那个人展示自己自来疯的真实面貌。

　　结果就是，被程瑾云给捂住了嘴。认识他将近一年，这是他们最为亲近的一次，还是这么丢人的时刻，所以苏羽立马红了脸。

　　程瑾云见她闭了嘴，才把手放开，然后推过自行车坐在车座上，“我要迟到了。”

　　“啊！对哦。”苏羽赶紧坐在后座上，突然觉得刚刚真是太丢人了。

　　自行车很快的便出了小区，程瑾云问她：“这个车子什么时候买的？”

　　苏羽想了想，要怎么说呢，不能说是星期六啊，那不就露馅了吗？“别人买的，觉得不好，就低价卖给我了，我下星期回家再拿钱给他。”

　　“谁卖给你的？”程瑾云继续追问。

　　“你不认识的。”苏羽说：“我爸爸知道我买的。”这句话她总算没撒谎，还能让他放心。

　　“瑾云，一会你在学校附近的那个路口停，我从那下去，放学了我也在那等你。”苏羽迅速的转开话题。

　　“为什么从那下？”话题果然成功的转过来了，这是她第一次叫他的名字。

　　“这样才不会被人看到啊。”苏羽说。

　　“随便。”程瑾云口气变冷，然后车子也突然加快了速度。

　　因为初三总是上学早放学晚，所以初二这整整一学期倒是让苏羽的成绩提高了不少。

　　所以，苏羽还买了礼物给他。

　　那年放寒假之前，C市下了很大的雪，总算挨到回家的时候，程爸让他把苏羽送到车站。

　　他送她到达车站的时候，她才决定把礼物送给他。那是苏羽挑了很伤时间的钥匙链，上面只有三个大小不一的星星，还全是粉色的。

　　她把盒子递给他之后，就匆匆的跑上车，只说了一句话，“谢谢你。”

　　外面的大雪纷纷扬扬，她趴在窗户上看着依旧站在外面的他，只是那时候，心情是激动的，哪像现在。

　　等苏羽回过神来的时候，车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坐满了人，而车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了很远。

　　她只能苦笑两声，这些年的美好时光，她已经，回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