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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我的窗户 ...

  •   暑假到了,我厌烦各种补习班,便知会了爸妈,独自一人去外公家躲清静。而且听老妈说,在美国的小舅也要回来。说是小舅,只比我大四岁。他刚大学毕业,而我刚步入大学。和我的“朋友”相比,我觉得我和他更有话题,换句话说,我俩很像,更多时候,不用说话,我们便可以明白对方的想法。。。这在我俩合伙干坏事的时候,尤其适用。几乎是一起长大,于是,我也一直直呼其名,雷。
      只带了个双肩包——一套换洗的衣服,和几本书。下了飞机我就直奔火车站。外公家住的小镇有铁路经过,还是很老很老的线路。。。。
      一番折腾后,我终于挤上了火车,我在靠窗的座位上,不管身边的嘈杂,翻开了随身携带的《夜航西飞》,这是我最爱的书,书的作者也是一个让我着迷的人,那个在狂野的非洲长大并独自驾机飞越大西洋的女人。尽管我看了无数遍,我依旧走哪都带上。我喜欢在那份野性中寻找自由的感觉。我总觉得和那些看似没有生命的事物交流币和人交流容易得多而且开心得多。所以我爱上了Bryle讲述的马儿,狮子,猴面包树,飞行,以及那遥远孤独的生活。。。。而这点是我和雷最大或者唯一的不同,他喜欢和人相处,擅长和各种人打交道,往往引起我的厌恶。。。但是我爱他,即便有时想揍他一顿。正像他爱我,即便有时想把我扔出房间。。。渐渐地,我竟然睡着了,迷迷糊糊地陷入了遐想,各种奇怪的画面和念头在脑袋里叠加着,我感觉被沉沉的压着,却没法让自己动起来。。突然感觉有人紧紧地抓住了我的手,一张绝望的丑陋的脸出现在我眼前,漆黑的眼睛中望不见底。。。只有空洞。。我想挣开,却动弹不得。。。因为——我被包围了。好多好多。。。人,他们拉扯着我,长大嘴巴嘶吼着。可是我什么也听不见。接着压迫感更加强烈,感觉正被从一台压路机碾过。。。我在旋转,越转越快。。。一下子惊醒,T恤居然汗湿了。我大口喘着粗气,试图从梦里的紧张中平复下来。
      已是下午了,车厢里已经没有几个乘客了。显得安静而美好,窗外的阳光斜射进来,不同于夏日灼热焦烫的日光,此刻的阳光温和,窗外的葱郁的小山丘也因它而显得更加可爱,我翻开手边的书,渐渐平静下来。
      随着一声尖锐的鸣笛声,火车驶进了小镇的站口较之城市里的火车站,这里的火车站只是几间简单的办公房和一个小站台,背承着山丘,像是嵌在了这青绿的丘陵里。十分精巧别致的样子。一踏上站台,就闻到了扑面而来的泥土的味道,很香,夹杂着草丛中散发的甜意。
      我连跑带跳的走在石子路上,登山鞋在小石子间磨得咯呲作响,很快我便看到了村口,望过去,村子雪白的墙垣像小河一样盘桓在丘岭脚下,没有夏日的浮躁,多了点轻松自在。。。。
      “梦——”一个熟悉而又充满惊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我回头惊喜地看见雷拖着行李箱向我小跑过来,一个热情的大大的拥抱,我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雷便松开了我回头笑道:”Come on”.我顺着他望去,远远地看到在小路上走来两个人,一个是个高挑的姑娘。。。哦,等等,还有一个,在后头,一个——小男孩。。。三个老外——
      “My neice.”雷揽上我的肩膀,露出很得意的笑。
      “Do you forget our agreement嘿,你好,我叫Leciel。你就是梦,太高兴认识你了“。我讶异地盯着面前的这个姑娘,石膏像般精致的长相,浅棕色的眼睛充满迷人的笑意,齐腰的深棕色卷发利落的束在脑后,紧身的黑色T恤,紧身牛仔裤加登山鞋,凸显出她非一般的丰满高挑的身材。。。。我不自觉地低头瞥了下自己。。。。不过她真的是个迷人的姑娘没错。而且让人觉得在她面前很自在,我还没来得及回应,一个声音就打断了我。“我也是,”一个金发小伙凑到我面前,“终于见到你了,沫儿。”大大咧咧笑着。“呃,是梦,不是沫。。。”我微笑。“我也很高兴认识你们。“”没办法,这家伙每次都发不准这个音。“雷向我解释到。”没关系了,“我安慰似的向这个大高个微笑着,也怕他们误认为我是一个斤斤计较的人。”对了,你们,中文说的真好啊”。我才反应过来,这俩说着一口流利的普通话。“这个嘛,他们是我在TCC认识的。”雷抚着我的肩膀,低头笑着。“TCC?”“The Chinese Club。我还做了兼职导师。“雷得意的拍了下我的脑袋,这家伙,还是那么热衷于各种学生俱乐部,一点没变。“所以我们来之前还达成了个协议,不说英文。”我的注意力又转向了这个说话的人,和雷一样的大高个,碧绿的眼睛带着点傻气,感觉很温暖的一个人。“我还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你呢?”“他叫埃德蒙,”“叫我Ed就可以了”“那你是。。”我低头看着刚刚回话的小男孩,看上去十岁左右。“我的弟弟。”Leciel走过来笑道。“Benny是Leciel的。。。。呃。。跟屁虫,对吧,Ray,跟屁虫,是这么说吧。”Ed转向一旁一脸无辜的雷,而此时小benny的脸已经涨得通红。我忍住不让自己笑出声,真是些可爱的人。Ben依旧红着脸,低着头,声音洪亮地问:女士,需要我帮忙提行李吗?“我愣了一下,随即好笑地抖了抖肩上的背包,”不用了,先生。“
      外公家的房子在村子的最里头,两层小楼,白墙黑瓦在满是葱绿的乡下十分可爱安静.外公外婆见到这么多孩子高兴地忙里忙外。。。外公甚至用自己仅会的一句英语和他们打招呼,别扭半天挤出一句“哈喽”,我只是觉得老人家真可爱。。
      由于房间不够分配,雷和Ed住爸妈回来时住的房间,而Ben要和Leciel睡一起,Leciel偷偷告诉我Ben怕黑而且一出门就想家。。。没办法,我只能尽地主之谊地把自己的房间让给姐弟俩。至于我,外公把二楼东边的小阁楼给收拾了出来,架起床板,打扫一下就可以了,还有扇朝阳的小窗户,采光十分好。
      就这样,大伙安顿了下来。
      晚餐全是外公家自己种的蔬菜和养的鸭鹅,我是吃惯这些的,但显然Leciel他们非常喜欢,外公对此十分得意,一个劲地让他们多吃,没错,主厨是外公,而且手艺很好,外婆的话,一直只负责洗碗的。。。。
      酒足饭饱,在被外婆赶出厨房后,Leciel提议要去山间转转,我急着享受一下乡间独处的惬意,便拒绝了。屋外,太阳已快落山,没有了市区大楼的阻挡,澄澈的天被一整个儿染成通透的红,远远的林子里看似有橙红的光在跳动着。
      我早早的上了楼,发现房间亮着灯光,正埋怨自己粗心时,我走近发现,那并不是灯光!
      窗户开着,而房间正是被窗外宛如白昼的日光照着通亮。我惊恐地呆在了原地,不知过了多久,渐渐产生了一种即将发现宝藏的兴奋。我慢慢移到窗边,窗户有些高,我仅能将头探出窗外,眼前的一幕令我越发不知所措:窗外分明是白昼,碧蓝的天空像是透着水一般,一大片望不到边的草地泛着可爱迷人的绿色,屏住呼吸甚至能听到那些生命呼吸的声音,充满了生气,活力和新鲜的感觉。。。一切如此静谧,但又如此热闹。。我竟被吸引住了,呆呆地望出了神。。太阳大得惊人,似乎离我很近很近,明亮热烈却毫不刺眼。。
      直到楼下传来雷他们回来说笑的声音,我才缓过神来,立即把厚实的窗帘拉上,屋内顿时漆黑一片。
      只觉得脑子里一片清澈,竟然没有一丝恐惧,只感到累极了,刚爬上床便睡着了。

      我醒来静躺在在床上,平静地盯着天花板,没有任何想法,只是感觉全身有种说不出的新鲜感,更伴着一丝沉静与安宁。。。。甚至有种重新活过来的感觉。
      一声嘶鸣打断了我的放空状态。
      我好奇地冲下床,才意识到昨天我连衣服都没换就睡着了。我拉开窗帘,房间立马明亮了起来。窗外依旧是那轮明亮但却可以让人直视的太阳。只是不同的是,远处出现了一片广袤静谧的森林,我突然产生了一个念头:那个世界在向我靠近。
      又是一声嘶鸣,我低头,一匹黑马正在窗下凝视着我,天哪,她太漂亮了!一种兴奋感让我激动地说不出话,只是盯着那个姑娘。对,就是姑娘,我知道她就是个姑娘!我看到了她的眼睛,像水一般透彻,像墨一样浓厚,它们把我深深吸引住了,可以说,我爱上她了。
      我们相互凝视了好久,突然她又嘶鸣了一声,那似乎是她在呼唤我,心中莫名的悸动让我有想向她奔去的冲动。我望了望眼前的一切,那么富有生机,充满了诱惑力,我迟疑了一下,攀上了窗沿,当我意识到我是在二楼时,,,已经来不及了,我已经从窗檐上跳了下去。
      脑袋一阵晕眩,我感觉到自己砸在了什么东西上面,因为我还活着。感觉周围的东西有些扎人,我睁开眼,发现自己落在了干草堆里,干草堆?明明没有看到过的啊片刻的疑惑后,我挣扎着从干草堆里爬了出来,T恤和牛仔裤上沾满了干草,我顾不上整理,就这么狼狈地,踉踉跄跄地跑向那个姑娘,离她几步远的地方,我停了下来,定定地看着她,原来她是那样高贵的存在。纯黑的皮毛在阳光下闪着耀眼的光芒,神圣让人不敢觊觎,十六手长的体型,匀称健硕的肌肉,我可以想象和她一起驰骋时那风一样的感觉。她不再看我,而是高昂起头颅,这让我有些小失落,不确定她是否会接受我。我挪了两步,慢慢向她靠近,“嘿,好姑娘,很高兴认识你。。”她还是没有看我,喷了喷鼻息,我心里一阵喜悦,她至少回应我了不是吗?我又挪了两步,她转头了,转头看向了我,又转了回去,我紧张地伸出了手。她摇晃了下脑袋,我吓得立即将手缩了回去,还踉跄地向后退了几步。她又安静地注视着我,我深吸了一口气,坚定地向她走几步,凝视着那双美丽的眼睛,“听着,我想和你做朋友,”我又慢慢挪近她,声音是不曾有过的轻柔和坚定,“我不会伤害你的.”再次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她没有动,我兴奋了起来,我把手伸向她的口鼻处,等待着,慢慢地,她垂下了头,在我的手掌上轻轻喷了下鼻息。她,接受我了!
      我更勇敢地靠近她,用手轻拍她的脖子,她没有抵触,我伸出双手扶住她的脖子,轻轻将头贴在她的头旁,然后,静静地呼吸着她身上青草的气息。
      不知过了多久,她轻轻嘶鸣了一声,我松开她,她把头弯地很低很低,微曲着前腿,我兴奋极了,“你是让我骑上去吗?“她伏地更低了,我抓住她的鬃毛,竟然十分敏捷地跃了上去,我坐稳后,紧紧抓住她的鬃毛,她小跑起来,我下意识地夹紧了小腿,你知道吗?在光秃的马背上驰骋是多么美妙!我甚至觉得我在飞!
      “我要叫你飞行员!“我在马背上大声喊着。
      她又嘶鸣了一声。
      突然,我似乎听到雷喊我的声音。

      我吓住了,但记得房门是锁着的。不过的确该回去了,否则会被发现的。
      “飞行员,我该回去了。“我俯下身拍了拍她的脖子。她听懂了似的往回跑,很快,我见到了我的窗户。可是我这才发现,眼前是一片巨大的,无边的,白茫茫的,连着天空的墙。。。而我的窗户就高高位于墙上。
      惊讶之余,我最担心的是我该怎么回去。
      “飞行员,我该怎么办?“我其实更多地是在自语,可是她却缓缓走向墙,倚靠在墙边,慢慢垂下了脑袋,”你,是让我踩在你背上吗?“她低鸣了一声,”可是,“我又仰头望了一眼,无助地”不行啊,太高了!“我的声音里充满了沮丧和害怕。
      飞行员没有动,她在坚持自己的建议。“好吧,我试试。“我扶住她的脖子,抬起一条腿轻轻跪在她的背上,然后双手扶住墙面站了起来,我抬起头,天哪,窗户还是离我好远的,”不行,我够不到啊!“我的声音在颤抖,我快哭了我知道。飞行员怒吼了一声,她在训斥我的胆小。面对她的坚持,我毫无办法,踮起脚尖,伸出手,尽力去够窗檐,神奇的事情发生了,我的手刚好攀上了窗檐!可是,它明明在离我很远的地方啊。我顾不得好好再去探究,使上全身的力气,将身体撑起,伏在窗沿上,然后,支起手,翻了进去。
      我成功了,气喘吁吁的我回头望向窗外,飞行员就在窗下,四五米的高度。。。我觉得更奇异了。“飞行员,谢谢你。“我小声地道,怕被人听见,我知道她听见了,她甩了甩脑袋,喷了喷鼻息,转身跑向了森林。
      响起了敲门声,以及雷的叫喊声,啊,没听错,我拉上了窗帘,深吸了口气,转身去为雷开门。
      “你在房间干什么!半天了不开门!“雷一脸严肃地站在我的门口。”刚刚在睡觉,没听到。“我打岔道,”是可以吃早餐了吗?“”嗯“雷闷闷的应了一声。转身下楼去了。我庆幸地走向卫生间,吃惊地发现自己的衣服上还沾着几根干草,我慌忙地把它们扯下,暗暗希望雷没有看见。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我的窗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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