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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黎商,离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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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商走了,第二日,只说他会回来,便走了,花珞黯然,第一次,她如此希望能够忘记一个人,但是却依旧深刻心底。
母亲的担忧,她看在眼里,所以当他们提起黎商,她只问,那是谁。然后,母亲的眼中露出一丝欣慰还有疼惜。
花珞想,也许,那人是我这一生唯一爱上的男人,因为,她只能记住他。
花珞的病没有好,她依旧只有一日的记忆,依旧记不得任何人,但是她却记得了那个每日都会和她说,花珞,我叫黎商的男人。
距离七夕,已经过了半年,花珞惊觉黎商的面容在她的脑海越来越模糊,她很怕,就找了画师来画他的相,却没有一个能够画出他那般的雍容风采。
花珞苦笑着将其中一幅挂在她视线可及之处,望梅止渴也不过如此。
入了夜,花珞从安眠中惊醒,左手被修长的五指握住,身边熟悉的气息让她偏过头。
黎商靠坐在床边,双目空洞的看着床头的画卷,他看不到,但是他知道那里放着什么。
“画师画的不像?”
花珞起身靠在他的肩上,点点头,“不像,没有你这般的风骨。”
黎商轻笑着,胸膛震颤,低下头看着花珞,空洞的眼睛渐渐有了焦距。
“花珞,抱歉,可能这一世,我要先你一步而去了。”
花珞身子一僵,她闻得到黎商身上的血腥气,但是她却不敢问,他去了哪里,发生了什么,怎么瘦了如此多?
又是一声轻叹,冰凉的手指抚上尖润的下巴,轻轻一抬就覆了上去,黎商吻的有些急,却极尽温柔,好似所有的无奈,所有的情愫全部交缠在这一吻之中。
花珞落下了泪,因为她从这吻里感觉到了绝望。
良久,花珞与他唇舌交缠间,感觉到一个凉物被他推入了口中,来不及吞咽就已化作水滑入喉咙。
黎商放开她微红的唇,手指摩挲着她的下巴。
他说,花珞,你的病,我治好了。
他说,花珞,我不是瞎子,因为我能看到你,即便我看不到全世界。
他说,花珞,你把那个画放在胸前,那样,我就看到了,我想看看你每日都看着的东西。
他说,花珞,我没说谎,千年万年,我终是寻到了你,只不过,相聚的时间太短。
他说,花珞,我给你讲个故事,一个狐妖和一个仙人的故事。
他顿了顿,又说,算了,不讲也罢,不过是被天条拆散的怨侣罢了,一个转了世,一个孤独万年。
花珞的泪染湿了他的衣襟,但是她却没有一丝哽咽,只紧紧的握住他的手,这种感觉很熟悉,好像她来到人世,最先学会的就是绝望,只不过这一次,最是深刻。
黎商揉了揉她的手,“花珞,我走了,其实治好你的病,我也是有私心的。花珞,这一世,你不要忘了我。”
花珞再次醒来,愣愣的看着床头的画卷,抹去眼周的泪水,即便你不为我治好这病,我也忘不得你。
花珞朝着被里缩了缩,入冬了,天有些冷了罢。
“姑娘,你还给不给我算命了?怎么看了一会儿就发上呆了?”
不愉的话惊醒了回忆中的花珞,花珞歉意的笑笑,“公子生辰可否告知给我?”
“五月十三。”
“抱歉,公子,你这相我看不了。”
花珞看着男子怒气离开的背影,勾了勾唇角,她不知道黎商的生辰,所以她的回答永远都是抱歉。
又是一年乞巧节,河灯依旧,佳人依旧,只不过这河边,少了一个骗子。
花珞看了看天色,垂下眸开始收拾东西,天色不早,早些回去,免得娘亲担忧。
“姑娘,这是要收摊?可否为在下算上一卦?或者,姑娘可要算上一卦?”熟悉的气息,熟悉的语气,花珞顿了顿,缓缓抬起头,笑的明媚。
“我的生辰是三月初三。”她说。
来人执起她的手,对上她面容的目光依旧空洞,不再如往日那般灼然,“姑娘的相,我可以看,只不过……我看不见你的面相,只能摸骨了。”
花珞伸手覆上他削瘦的脸,眼前有些模糊,“公子是瞎子?”
黎商勾了勾嘴角,将人纳入怀中,“恩,我是瞎子,看不到你,即便看到了全世界,我也是个瞎子,你莫要嫌弃我。”
花珞紧紧的抱着他,她怎会嫌弃。
一样的对话,一样的地方,一样的人。
“黎商,离殇,你这名字太过凄楚,改了吧。”
“好。”
“回家给你炖冰糖雪梨。”
“恩。”
“什么时候给我家提亲?”
“明日就提。”
“太晚了,就今日吧。”
“好。”
“……”
漫天的烟花映照着携手归家的二人,遮盖了她们浅浅的交谈。
一年前的她,只有一日的记忆,遇到了只能看到她的他。
一年后的她,带着与他的记忆,等到了完全失明的他。
但是,这又如何?只要,他们还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