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第一的道士》帅鱼罐头

3、第 3 章 Ⅱ 既然

　　Ⅱ
　　既然生命诚可贵，那么只能老老实实地靠自己双手了，要知道在下可是堂堂正正的从名门学校毕不了业的高材生 啊！ 至于所修的学科并不是你们所想的灵魂学、宗教学一类从西方传入的玩艺，我在入学的志愿上作了一点手脚。老妈满心以为儿子会成为第一个拿到神学学位的中西结合型新世纪摩登道士，谁知我学的是很热门的商贸管理。这下玩笑开大了，所以我只读了一年就被迫退学，原因当然是无钱缴交学费。

　　还好我有一个学长很照顾我。这不，我刚给他去了一个电话，十分钟后他就给我找了一份工作：在本市商业区著名企业当见习办事员。

　　“老妈！我找到工作了！”我一向在高兴的时候就会头脑发热，这次也不例外，以至于我忘了一个很重要的前提：竟然胆敢向老妈说自己去当见习办事员。在她眼里可是万般皆下品唯有道士高，横刀立马的一通臭骂并全然不管我提出的合理要求：吃了一个月的白饭咸鱼怎么样也要吃些有营养的东西啊！这跟卖菜的要洒水，卖水果的要打腊一个道理嘛。

　　事实证明老妈到底是疼爱自己孩子的，晚饭时分我闻到很香的肉味，之前为了避免体力消耗而一直躺着不动的身体像装了弹簧，从快要腐朽的木板床上一跃而起。我看见老妈在煎牛排的那一刻眼泪都感动的流下了。至于我家养的那只“阿黑”因为没骨头可咬而一直寄居在同居女友小芝麻家里（或者该说是窝里，用男同胞所不齿的行为换取着自己的食粮），看的小青是整天火冒三丈加醋意大发。

　　凭着动物的天性，这小子破天荒的在晚饭前回家了。就这样一人一狗带着相同的表情，流着不一样的口水围着桌子等待着神圣晚餐。

　　“上菜了！”老妈用比五星级酒店餐厅服务生更标准的姿势捧着那平时只能装白菜豆腐的碟子风姿绰约地走出厨房，那隐藏在碟子后面的笑容显得那么诡异，让每个看到她的生物都不禁打了个冷战。

　　看到阿黑夹住尾巴正准备落荒而逃的一刻，我几乎也做出了相同的举动。好不容易才凭着多年来的修行勉强镇定住自己身心，一手按住自己的腿不让它再抖！一手按住阿黑的尾巴不让它逃跑！

　　“呜呜，汪汪……”阿黑一副可怜相的吠着，至于说些什么内容实在是不宜告诉局外人听的……（删去只有公野一族才能听懂的若干文字）

　　“啊！你这混小子！居然敢骂我！看我回头不把你做成狗肉火锅！”俗话说狗嘴吐不出象牙，果然狗嘴里也吐不出好话。

　　“汪汪汪！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干吗不让我走！ 你这胆小鬼一定是预备在紧急关头用我当替身！ 你在我背上鬼鬼祟祟划了个拟态决，以为我不知道啊？！”

　　“啊，不要替身、替身说的那么难听。应该是想让你当，当……”要向一只狗解释自己的动机原来是这么难的事情，因为犬科动物只凭嗅觉便能够分辨你说的话是真是假！我恨它们居然拥有这种功能，同时也恨发现这一现象的动物学家。无知者无畏，这是多么直白的真理啊！

　　“你只是要当我的‘影子武士’罢了，”这样说虽然和替死鬼是一个意思，但是听起来的确气派多了。而且我并没有欺骗这条狗。

　　“你也看见了，今天我妈好像很危险的样子，平时一向都是我罩你们，今天怎么都轮到你报恩了吧？说定了，只要你不走，食物上桌后第一口一定让你先吃！”只能吃第一口，后半句我在心里说道。

　　“呜汪！”人犬协议顺利成立，这也就是所谓的“人为财死，犬为食亡”吧！

　　虽然找好了替死鬼，可是看见笑得如同夏花的老妈，还是让人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实在是连老爸死的时候也没有这么反常过啊。我背脊有些发凉的感觉，不过为了眼前的牛排：因油煎而呈金黄色、火候很好，最重要是分量也很好的牛排，即使在睡梦中会让恐怖的笑容惊醒，我也不会后退一步的。

　　“儿啊，你说你找了什么工作啊？我下午听的不是很清楚。”单手叉腰站在桌旁，依然端着盘子的老娘用听起来还蛮客气的声音问道。

　　“啊、啊，不过是一个见习的办事员而已，应该不会影响我日后的道士职业的，老妈你就放心吧。”我只能说一些使老人家开心的话，为了令老妈好过、也为了我的晚餐……

　　“哦……”老妈带着原来如此的样子，就这样不改变面上的表情很自然的把装牛排的碟子放在阿黑嘴边，动作有若行云流水。我连想阻止的念头都来不及生成就已经看到阿黑使出传说中的饿狗抢屎，不，这回可不是抢屎！可恶的狗、女人！

　　“诺，小黑。这是给你的，尽管吃吧！如果留下半点给其它人，下一回装在盘子里的可就是你了！”虽然小黑的IQ不能和导盲犬、雪地救生犬等等相提并论，可是这种露骨的威胁我想就算是单细胞生物也是能够理解的。更何况小黑在我家这么些年，除了摇尾巴别的本事一点没学到。可在紧急关头趋炎附势的功夫可说是炉火纯青，几分钟前和少爷口头确立的协议立马被它抛诸脑后。

　　看着阿黑兴奋得大咬大嚼那可爱的牛排时，我的心碎成了大小不等的N瓣。

　　“既然你决定了不当道士……那么我也不是你妈的了（真是烂人啊！竟然用这样近似于粗口的话说自己的独生子）。老实告诉你说屋子我已经卖了，因为地点的关系价钱还不错。最后问你一次：你到底当道士还是当别的什么东西！”

　　我的上半生都是别人手中的棋子，为了我的下半生我要把握这次机会：“不！决不当道士！就算死鬼老爸掐着我脖子我也不当道士！”如今回想起来，当时老妈嘴角似乎挂着笑意，是冷笑吗？

　　“好啊。我们的母子关系现在就算结束了。自己去厨房拿你的晚饭吧。我知道你是个不肖子，以后也不要再来找我了。你外公早上来过这，本来我还有些留恋……现在拜你所赐，老妈死心了。我决定和你外公一家去法国定居。你如果混出个人样来就到法国找我吧。再见了。”

　　老妈潇洒地挥一挥手，就像年青了二十岁。踩着拽拽的步子走到门口时却转身停下，看着我很有些期待的问道：“怎么不去看看自己的晚饭呢？是叉烧饭啊，你小时候最喜欢吃的。”虎毒不食子啊！我忘了母亲是属小龙的，也忘记了牛排比叉烧要贵得多，热泪盈眶的差点被感动。

　　十秒钟后，最后的一丝母子之情也消失无踪！一碗浇上酱油没有半点油花儿的白饭，在静静地期待某个被食神和爱神抛弃的人把它吃掉。我用颤抖的双手将它捧起来，颤抖着问老妈：“这、这到底是什么来的？！”

　　老妈装作很惊讶的说：“叉烧饭啊！你以为是什么呢？儿子。”
　　“浇上酱油的白饭就算叉烧饭了吗？”

　　“没钱的时候就可以算。”

　　说出了明显已准备了许久的答案后，老妈心满意足的下楼去了，而我连追上去把饭碗塞到她嘴里的力气也没有。看着阿黑大义凛然津津有味的把最后一小块牛排吞到嘴巴里，我把已经溢出喉咙到嘴边的“虐待动物啊！”这句台词硬生生的吞回去，眼前一黑，无可非议地昏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