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君 你的节操呢》慕夏晓雪

3、被嫌弃的倒霉孩子们（2）

　　师父赐了坐。

　　雨白端起茶，用茶盖拨开叶沫子，缓缓吹了口气。

　　四师兄看大家表情稍稍放松了些，便开口继续说道，“千百年来，小师妹对蛇精猴精狐妖狗药猪妖树精等很是上心，身为其师兄我自然不能因小师妹与众不同而放弃她，这些年我常在想为什么小师妹独独喜欢妖物呢？如今我想明白了。”

　　雨白的手微微一颤，茶水泛起了涟漪。

　　“明白了什么？”师父淡淡地问。师兄也多少有些好奇。

　　“师父，”亦皓跪下行个大礼，“请师父容徒儿说几句大逆不道的话。”
　　“说。”

　　“仙界向来以逍遥，仁爱，平等著称。而这终不过是些场面话，众生三六九等，仙家又何尝不是，地仙，散仙，上仙……更遑论地上那些妖魔。大部分仙者都看不上那些妖魔，认为他们是邪道，卑贱得不值一提。所以小师妹的行径为仙家所不耻，然而徒儿却不这么认为。师父是个宽怀大度的上仙，既然能容世间一切的善恶，世人苦悲。为什么就不能容忍小师妹小小的心思。”

　　东君看着四徒弟亦皓，眸色渐沉。周围的几位师兄弟也陷入沉思。

　　雨白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原来还有四师兄懂她。

　　四师兄见众人不语继续正义地陈述：“天地生万物存，存在就有其存在的理由。师妹这么做必有她的道理，我们理应站在她的角度上，想一想。”

　　为了不显得自己过度激动，维持仙家的仪容，雨白似不在意般地喝了口茶，内心真诚地感激着四师兄。以后为他天天做饭，给他打扫寓所，伺候他。也算不负了四师兄此番慷慨陈词。

　　“什么……道理？”

　　“徒儿说出还请师父不要怪罪师妹。”在征得师父同意后，四师兄闭着眼，认真地说道，“师妹，师妹她先天有缺无法爱上仙家，只能，只能对妖物有感觉。”

　　“噗——”雨白口中上好的仙露茶喷了一地。

　　“哦，此话怎讲？”

　　“几千年前，有位仙家看上了师妹，定期为师妹采摘最新鲜的琼桑果，可师妹不仅将琼桑果转赠给五指山下猴妖，还不顾大众非议，对猴子日夜相伴，不离不弃。那位仙家用了各种手段都不曾让小师妹回心转意，只好抱憾离去。”

　　雨白沉默。

　　她恍惚记得几千年年前，在青州界她院前树下常常出现一些水果，她以为是桃子。

　　琼桑果可长修为，是仙家送与爱慕对象的，师父师兄从未告诉雨白这些。再者琼桑果与桃子外观上相差无几，认错也稀疏平常。

　　所以雨白只当其为桃子，

　　桃子喂猴子再好不过。他吃高兴了还能给她多讲几件事。

　　怪不得，当年周围的小怪妖精都神情暧昧。仙家们也一副极为鄙弃的模样。

　　至于那个爱慕的仙家，雨白倒全然不记得。
　　真的有仙爱慕她？
　　雨白觉得此事重大实在需要好好回忆。

　　“那都是陈年往事了，”师父淡淡地说，“那泼猴和唐三藏去了西天，和紫霞仙子情感纠葛为世人热道，如此始乱终弃的妖猴不提也罢。”

　　雨白欲哭无泪。
　　师父居然也这么认为了千年……

　　三师兄颇为认同地点点头：“如此说来倒勾起了不少回忆，泼猴雷公嘴，毛脸一副凶相，我以为师妹喜欢这类暴虐又男人的妖孽，而后来师妹对白蛇姐妹天崩地裂，道德沦丧，美艳绝伦，不忍直视的深情时，我便知道我着实错了。青蛇羞愤的叫声现今还在耳畔。”

　　雨白继续沉默。
　　她敢以师父的仙格保证，除了喜欢逗弄青蛇，与白蛇彻夜详谈她就没做过什么越界的事。

　　“那仙家对师妹还存有一丝希冀，可见到师妹与青白二蛇后，便绝望地回了天庭，据说后因伤心过度，为报复师妹和一位帝君暧昧不清，男对男也算与师妹的女女配相得益彰了。”五师兄有些遗憾地补充道。

　　雨白依然沉默。
　　竟有如此痴情的仙家？
　　看来真该认真回忆一番。

　　“说来小师妹也是可怜之人，未曾想连白青双蛇也遗弃了她去了凡间。”四师兄似叹息般地说，“所以之后师妹日日寻山涧那只老得脱毛得九尾狐说话时，我便知道师妹果真是被伤透了心。日久生情后，狐妖却死在了小师妹的怀中，死前的几句话……实叫众生肝肠寸断。怪不得大家都说，仙妖之恋，注定没有好结果。”说到伤心处，亦皓泪湿眼眶。

　　从不插话的大师兄平静说道：“仙家本欲再看小师妹一眼，看到那幅场景后绝了心思，和帝君隐居杏林不问世事。”

　　“为何选在杏林，若是我，必定会将隐居之处选在桃林，桃花酿味甘醇厚，确是一绝，桃子成熟之际还能尝到甜甜的仙桃，我自来闻不惯杏子味儿。”三师兄喝了口茶，也不抬头。

　　“嗯。”大师兄淡淡地应到。
　　三师兄被水呛到，看了一眼大师兄，并不说话。

　　二师兄将一切尽收眼底，摇扇笑着道：“那仙家怕是生生世世都不愿见到桃子了吧”

　　雨白觉得此时继续保持沉默比较好。
　　不过对于逝去的桃花运，她还是很肉痛。

　　师父凝重地说：“老四的意思为师如何不明白，这些年拒绝如此之多仙家的求亲也正是为此。也罢，看造化吧。”

　　四师兄从怀里掏出一只灰乎乎胖滚滚未睁开眼的小狼，兴奋地说道：“可如今不同，徒儿我送师妹这只狼，是狼中之王的宿命，那毛发，那光泽，必定深得师妹喜爱，今日送与师妹，师妹只需将它从小养到大，千年成精，万年修得一个躯体，届时培养培养再嫁于它，那狼纵然要始乱终弃，也须得顾念旧情呀。”

　　雨白：……

　　“师父，我有些饿了。”雨白望着上座。

　　“嗯，也到了开宴的时辰。”东君很淡定地说，“可惜这盘棋还为决胜负。”

　　夜辰収扇微微一笑：“师父若想，自有机会。”

　　“白白跟师兄去看看，三师兄可为你准备了好东西。”
　　……
　　众位若无其事地留下亦皓，亦皓呆愣愣地站在原地，冲着外边喊道：“好歹给句准话，这是什么意思？！”
　　良久都没有回音。

　　忽然，亦皓的身躯猛地开始抽搐，停止之后，他抚摸着小狼，以略带揶揄的口吻说道：“看来，她不大喜欢你呢。”

　　小狼扭了扭身子，似乎有些不满。

　　亦皓嘴角挂着一抹浅笑：“你说，她会把我忘了吗？”

　　风轻云淡的语气，带着些许慵懒。

　　那双漂亮的眸子变得血红，其中的残杀与暴虐令人胆战心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