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瘫小攻成长史》朝酒暮歌

3、第三章 危机

　　“老师，我在这。”终于听到了回应，亚瑟斯向着声音跑了过去。
　　“洛荻……你……”
　　洛荻下半身泡在水中，一只手努力搓洗着手臂上的血印，听到亚瑟斯的声音，洛荻下意识的想要起身，却被迎面飞来的衣服砸中。
　　“穿上衣服。过来。”
　　“老师……”
　　亚瑟斯也不知道自己心里那种奇怪的感觉是什么，只能归结为看到徒弟没有用功看书而产生的郁结。
　　“怎么不好好看书，”张口的严厉只维持了一会儿，亚瑟斯便叹了口气，“洛荻，为了你自己，你也要变强。你要知道这个世界，弱者永远被欺凌，强者永远被别人虎视眈眈着要打倒，所以你一刻都不能松懈，必须变强，知道吗？”
　　“老师，我，看了。只是，这书，只写到要凝聚出剑气。”
　　亚瑟斯正色道：“初学剑法怎么可以就想着招式，凝聚剑气是基础，有多少人练了数年才能……”打算说下去的话被亚瑟斯硬生生的打住……因为他看到了洛荻手上的一圈光晕。
　　“剑气，是这个？”
　　“你你你……”和常人一样的反应，亚瑟斯也在一瞬间以为洛荻是个绝世天才。
　　但仅仅惊讶了片刻，亚瑟斯便恢复了淡定，追问道：“洛荻，这个，你是生来就会的？还是自己摸索着练出来的？”
　　“好像，一开始，就会。”
　　强压着心中滔天巨浪，亚瑟斯只觉得自己好像无意之中卷入了一个大漩涡。
　　一般人如果不想到这一层，只会以为洛荻天赋卓绝。可亚瑟斯不同，出身于大族世界，自然知道的要多一些。其实无论剑术魔法，出了悟性之外还有先天天赋的说法。一般能生来就会凝聚剑气和法术元素的，只有皇族。
　　而洛荻一头浅金色的头发，本就说明他与皇族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不好。”亚瑟斯猛地一惊，想起了试炼大会上看到的那三个人……那个老者恐怕也想到了这一层。
　　“老师！”
　　亚瑟斯只听到洛荻的呼唤，自己的意识却好像被某种未知的力量打散了一样。混沌之中，亚瑟斯感觉到某种安宁的力量从心房流出，渐渐贯彻全身，失去的意识才重新回到身体里。
　　抬起头，看着洛荻担忧的眼眸，亚瑟斯却抽不出力气去安慰他。
　　洛荻见亚瑟斯的目光不在涣散，微微松了口气，蹲下来扶着了他。
　　努力回想刚才发生的事情，亚瑟斯想起自己在用意识探查魔法波动的时候忽然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击中，然后就意识不清了。
　　“这样看来，那股强大的力量似乎再和另外一股力量做着争斗。”回想着之后那一股安宁的力量，亚瑟斯觉得十分的亲切熟悉，却怎么也想不起再那里见过。
　　身体猛地一颤，亚瑟斯忽然感觉到体内那股温暖的力量一下子流失掉了，而远处，仿佛是从深渊传来的吼声再次响起，“吼------”
　　“啊……那是……”伴随着巨大吼声的还有山摇地裂，山间碎石杂草乱飞，一道白色的气浪猛地扬起，向着天空冲去。
　　“是古战场巨龙……”亚瑟斯喃喃的说着，古战场巨龙，那是一个相当久远的事物了。大陆历史几度变换，对于那场战役的记录早已散落。亚瑟斯只记得年幼时在爷爷的书房里无意中看到的一本书。里面提到过三千万年前的战争，众神连同人类和各种族打败了倾入世界的邪灵，建立了大陆的最初的历史。那一场战役后神族不知为何元气大伤，渐渐退隐。人类却借此大大扩充了领土，发展成为贯通大陆的庞大帝国。而战争中立了大功的巨龙一族却神秘的消失了……
　　空气不断的翻滚着，那道气浪变成了一个矫健的龙的身子，盘旋着向上空飞去，龙头上有两束猩红的光点，此时闪烁着，包含着重生的喜悦和怨愤。
　　似乎是感应到了亚瑟斯的目光一般，空中的巨龙微微摆头，猩红的光点像眼睛一样向着这里看了过来。
　　“吼------”
　　看着巨龙向着这边冲了过来，亚瑟斯立刻抬起手，一个古朴的卷轴出现在他的手中。
　　手起，卷轴消失，空气中一道波纹缓缓荡开，四周的空气好像忽然之间被凝结了起来。
　　不过电光火石之间，当四周空气完全闭合的那一刻，一对猩红的光点出现在了两人的面前。“洛荻千万别出声。”卷轴可以把两人的空间和周围隔绝，还能阻挡伤害，此时也只有勉强试试了。
　　“吼------吼-------”巨龙的吼声里充满着对将要到手的时候忽然消失的不满。它努力的抬起头，想要在周围探寻出两人的踪迹。
　　抬起头，愤怒的巨龙喷出了一口气息。
　　“嘶嘶------”感受到了保护空间力量的松动，亚瑟斯心念一动，整个保护罩便缩小了一圈。小了的保护罩力量总算稳定了下来。
　　见龙息没有起到作用，巨龙不甘心的向着四周挥舞起巨大的身躯。
　　亚瑟斯这一次没有任何的犹豫，直接把保护罩的力量压缩了起来，双手拉过洛荻，此时的保护罩终于顶住了巨龙的抽打，可也只缩小到最初的一半了。
　　伸出双手抱紧洛荻，以保证缩小后的保护罩依旧能罩住两个人。洛荻什么也没说，只是轻轻的，也把手环住了亚瑟斯的身体。他早已知道此时情况的危机，可不知道为什么，看着亚瑟斯的面容，心中莫名的安定。
　　巨龙搜索不到，此时已经转移了方向，向着远方飞了过去。他飞上空中，却又好像被某种力量挡住，一时之间焦躁万分，不断的拿身体冲撞着空气中的阻碍。
　　亚瑟斯微微叹了口气。他知道，这一次真的逃不过了。因为保护罩已经隐隐有消失的迹象。
　　“我们奥兰奇家族生来便有着守护帝国的使命，我们以神圣光明的宣誓换来巨大的力量，以我们的身与心，全心全意的服务于宿命的主人……”耳边回荡起家族族典的开篇语录，那厚重的字句从未有过的清晰，亚瑟斯缓缓闭上了双眼，内心如同波涛翻滚一样的挣扎着。
　　“我亚瑟斯不会受制于人，就算没有那所谓的力量，我依旧可以凭借自己的实力过我想要过的人生……！”离开家时的话语又在脑中浮现，亚瑟斯的面容前所未有的凝重。
　　“老师……”
　　“我，会保护你。”
　　没有给亚瑟斯任何说话的机会，洛荻直接跨出了保护罩的范围，向前跑去。洛荻明白，此时的保护罩，只能保护一个人了。自己，虽然没有能力带着亚瑟斯一起走出陷阱，但至少……
　　“就算，是死，你也一定是在我之后。”
　　感应到了忽然出现的洛荻的气息，对于愤怒的巨龙来说，仿佛找到了宣泄怒火的缺口。
　　巨大的热浪席卷而来，洛荻的意识瞬间涣散了……
　　而年幼时早已被遗忘的回忆却仿佛重现般出现在眼前。
　　他看到了母亲。
　　那是一道悬崖，最后看到的母亲的容颜，是那决绝的面容，猛地把他推回了悬崖之上。
　　画面一转，是亚瑟斯时而微笑时而无奈的样子。
　　唯一对自己好的两个人，一个保护不了便已失去，一个……依旧也不能保护吗？
　　亚瑟斯已经对眼前发生的一切惊讶的说不出话了，像他这样在大族世家的尔虞我诈之中长大的人，早就不相信什么交心，什么朋友。
　　说白了，他最初会救洛荻，也只是单纯看不惯帝都几个人而已。并非是有多么大的善心。而后提出收徒，也只是逃亡路上无聊，想找些乐趣。甚至于在意识的洛荻可能会给自己带来巨大麻烦的时候还想过要放弃，只是自负自己的实力，才想着继续带着洛荻一起走。
　　亚瑟斯想不到，怎样的一个人，才会对相处一两天的人做出这样的举动。
　　“笨蛋……”熟悉的微微无奈的笑容，亚瑟斯也一步跨了出去。
　　“就当……我也疯了吧。”猛地上前抱住洛荻，把他压在身下，顶着巨龙砸下的气息，亚瑟斯强忍着保持着意识，咬了右手一口，然后拉起洛荻的手，画起了一个繁复的图案。
　　“尊贵的占卜之神，吾以吾的鲜血，写下永久不变的誓言，从此效忠洛荻主人，以吾之身与心，再现主神的光辉，恳求您，赐予我宿命的力量……”
　　几乎是一瞬间，当那股足以融化一切的龙息将要喷下的时候，亚瑟斯的身体上泛起了一道道柔和的光芒……若他此时不是已经昏迷失去了意识，一定会发现，这气息，和先前帮助他恢复心神的气息几乎一模一样。
　　那道气息渐渐强大了起来，然后在洛荻还没反应过来之前，就潜入了他的身体。
　　“呃……”一瞬间，洛荻觉得心神尽失，只是盲目的抬起手，画下一个又一个复杂的印记，“星辰……封印……”一道有些悠远沧桑的声音在洛荻的心间响起，洛荻下意识的喃喃着重复道：“星辰……封印……”
　　“吼……吼……”巨龙疯狂的扭动，仿佛不甘心失去好不容易才得来的自由。可从洛荻面前散发出的力量和封印中的力量一起向自己用来，像是两条绳索搅动在一起。
　　巨龙仍旧扭动着，扫起的碎石乱叶把洛荻的身体划出了无数细小伤口。洛荻似乎有了某种灵感，只见他抬起手一遍一遍的描绘着面前的纹路，又一遍一遍的重复着那句话……他依稀感觉到没重复一次，巨龙的力量就削弱了一些……终于，在他用尽全身力气之前，巨龙似乎不在挣扎，完全的被柔和的气息包围了……
　　晕过去的洛荻并未看到，那条巨龙渐渐散化成灰蒙蒙的气体，然后被柔和的气息包裹着，没入了他的身体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