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瘫小攻成长史》朝酒暮歌

1、第一章 试炼大会

　　奥特兰帝国北面临海的一处小镇里，夕阳的残照落在校场里巨大的台子上，投下一片黑色剪影。
　　两个少年面对面地站在台子上，他们将手中的剑举起，轻轻敲了敲心口，做了一个请求决斗的姿势。
　　耳边传来一声沉闷的鼓声，比斗开始了。
　　白色光芒闪过，一把剑气凝成的小剑蓦地出现在洛荻的左手，趁着面前的卡特全部注意力都放在躲避自己右手的铁剑上，洛荻左手微抬，小剑向着卡特的肩膀飞了过去。
　　卡特是优恩家族中这一辈的佼佼者，他瞬间反应到了危险，一边努力格挡洛荻的铁剑，一边猛地向着右侧闪避，同时抬起左脚向着洛荻飞去。洛荻努力凝成的剑气此时已经散掉，他的右手却忽然发力，无数剑光向着卡特挥去。卡特也已经站稳，抬手迎击，两人的剑撞在一起，巨大的剑气把打斗台的地面砍出了一道浅浅的印子。
　　看台下坐着三个人，中间的是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女人，一头浓密如海藻的紫发轻轻挽起，上面挂着一个刻着繁复花纹的铁环。
　　女人首先看向了左侧的男子。男子面型宽阔，厚重的棕色短发被利落的修剪成整齐的模样，看上去很有威严庄重的感觉。
　　感受到了女人的目光，他转过头，低声问道：“塔拉，你看这两个小家伙如何？”
　　塔拉轻柔的声音响起，目光却一直紧紧追随着看台上的身影：“安德鲁，答案你早就知道了吧……就算是帝国学院那些自诩为天才的小家伙们，这个年纪可没有一个懂得凝聚剑气的。”
　　安德鲁没有接话，面色一阵变换。塔拉又开口道：“你不是一直遗憾没能找到个绝顶聪明的徒弟么，那个小家伙，若是加以指导，未来的成就可不会低于你。”
　　看到安德鲁的面色有些动容，一直静静坐在右侧的老者开口了：“那个孩子的发色可是浅金。”
　　老者的面容有些阴鸷，一道划痕印在左边面颊上，让人不敢亲近。
　　“浅金？有什么特别的含义吗……”安德鲁有些疑惑的问道。
　　“哦，我亲爱的安德鲁，”老者叹了口气，将手中的资料递了过去：“看来你只研究剑术，从来都不关心帝国政治。”
　　塔拉也有些好奇的探头看去，在翻了数页之后终于看到了小男孩的资料。
　　“洛荻……没有姓氏？”
　　塔拉身体猛地一震。浅金色，在奥特兰帝国，是只有皇族血脉才能有的发色，并且越是纯净的发色代表着越是出色的天赋……而这个孩子，出现在这四国不管的混乱之地，又没有姓氏，想必是某个贵族的私生子。如果……如果将之带回帝都……这样的天赋，一定会招惹很多的人。想到这里，塔拉不再开口，探寻的目光看向安德鲁。
　　安德鲁皱起眉头，有些迟疑地开口:“哦，那个叫卡特的少年……反应能力很不错，出剑也很有章法……”
　　塔拉微笑起来，眼中波光流转：“呵呵，安德鲁，不如你就收了这个少年吧。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他似乎是迪安男爵的儿子……”
　　对视几秒安德鲁和塔拉心照不宣的笑了起来，之前的沉闷气氛瞬间消散。连带着坐在一旁的老者也有了一丝笑容。
　　“既然如此，安德鲁你就宣布结果吧。这是选拔的最后的一个城镇了，这鬼地方，我可一秒都不想多呆了。”塔拉面上闪过一丝厌恶，似乎是讨厌极了这里寒冷的天气。
　　转向看台，台上的打斗仍然在继续，但因为心中已经有了决定，几人都看得不是那么仔细了。
　　此时台上的两个人虽然还在以剑对击，但从洛荻摇摇欲坠的身子上看来，他已经快要耗尽力气了。卡特虽然也很疲惫，可他毕竟年纪大，剑气基础也是师从父辈，此时看去还有余力。他也看出了洛荻的衰弱，手上的剑猛地加强向着洛荻的脖子砍去。
　　洛荻被迫后退一步，此时他右手的剑已经来不及提起去格挡了，他的脸上闪过一阵坚决，双唇紧紧咬住，在众人的惊呼中直接举起左手握住了卡特的剑。卡特脸上一阵狂喜，猛地把向前推出，却意外的难以动弹。
　　坐在台下的安德鲁此时已经失去了平静，嘴里喃喃的说道：“天哪，居然是剑气压缩！塔拉，这……这……绝对是百年一遇的天才……把剑气凝聚在一起形成加倍的力量……啊！塔拉！帝国的希望！我看到了帝国的希望……”
　　塔拉连忙猛地拉住了男子激动的想要挥舞的双手，暗地里向着他打了个眼色。坐在一旁的老者低低的咳嗽了一声，眸色阴沉，淡淡开口道：“安德鲁，帝国这几年已经隐隐是四大种族中的第一，如今的年代，我们可不需要什么英雄……”
　　“可是……”安德鲁还想说些什么，终究是没有开口。
　　“呀！”看台下的惊呼将三人的目光同时吸引到了台上。
　　只见洛荻的手上慢慢渗出了鲜血，最终整个人被剑气震落到地上。他的粗布袍子裂开了无数个口子，身上混杂着汗水和血迹。整个头歪向一边，好像昏了过去。
　　卡特冷哼了一声，“小杂种就是小杂种，还真的以为自己有什么天赋么。”
　　台下的三人表情各异。老者依旧面无表情。塔拉脸上闪过一丝不忍，而安德鲁，则有些释然。如今胜负已定，他选择卡特做徒弟已然是众望所归了。
　　他站起身子，想要宣布最后的结果。
　　台上的洛荻的头微微动了动，他缓缓睁开了眼睛，完好的右手勉强撑起自己的身体，目光如同幼兽一般紧紧的盯着少年，嘴唇微启，洛荻说出了今天的第一句话。
　　“我、没输。”
　　“你……都伤成这样了还不认输？”卡特有些轻蔑的说道。
　　“我……没死，不算输！” 洛荻此时已经勉强站了起来，猛地抽出铁剑，指向了对面的少年。
　　此时台下的人们都屏住了呼吸，没有人再发出嘲笑的声音，大家都被洛荻的话打动了。默默的看着台上的动静。
　　洛荻此时已经力竭，单手握着的剑一直微微晃动，他抬起受伤的左手，双眼猛地闭上，再睁开的瞬间，左手已经握在了右手上。剧烈的疼痛让他的身子一震，但接着他整个人已经向着卡特冲了过去，仿佛不要命一般，洛荻抛弃了所有的招式，单纯的把剑气凝在剑上，明亮的白光闪过，呆呆站着的少年已经被忽然出现的剑扫到在地。
　　双手紧握着剑，指着卡特的脖子，洛荻瘦弱的身子直挺挺的站在台上，连一丝弯曲都没有，仿佛永远都不会向一切屈服的模样。
　　“好！”
　　“太厉害了！”台下的看众多是些平民或者普通职业者，一向奉行着强者为尊的他们，此时都忍不住喝起彩来。
　　卡特毕竟还小，看着近在咫尺的剑，再想到少年刚才的话，脸上的倨傲全部变成了害怕。“我……我输了……”
　　大家都以为洛荻此时必定会体力不支的倒下，可他却缓缓转过了身子，看向台下的三个人。
　　众人这才想起这次试炼大会的目的。帝国的试炼大会是为了从全国各个地方挑选天资好的孩子交给大师做徒弟，而能够被选中的孩子，将从此踏上象征帝国权利与荣耀的道路。
　　洛荻的身子抖了抖，他把剑狠狠的插在地上，咬紧嘴唇看着台下的三个人。
　　安德鲁避开了他的目光，看向身旁的塔拉。而塔拉低下了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安德鲁，你还不宣布你的选择么？”
　　听到老者阴沉的声音，安德鲁终于站了起来，“我很高兴……在我帝国的领土上……还有这样的人才……今天，我带着神圣与光荣的使命，来寻找我的接班人，而此时，我的心中已经有了人选……”
　　“卡特·优恩，我选择你做我的徒弟，愿伟大主神的意志在你的身上得到体现……”台下此时已经一片哗然，然而安德鲁还是硬着头皮将这段形式的说辞说完。
　　洛荻的脸上此时已经看不出表情，汗水沾着发丝挡住了他的脸。
　　下一刻，他向前几步，猛地抬起头，倔强的对着男子说道：“我，赢了！”
　　“这个……我们的大会并没有说过一定要选择获胜的人，我们更加看重的是潜质和天赋……”
　　剑光闪过，洛荻已经将剑重新架在了倒地的卡特身上，一言不发，洛荻的剑上泛起一层白光，眼看就要砍下。
　　一直站在看台下的优恩男爵大惊失色，面上一片阴狠，整个人瞬间降落在看台上，直接单手向着洛荻拍去。
　　洛荻此时已经知道自己的命运了，手上的剑滑落，他最后仰起头紧紧的盯着台下因为震惊站起的安德鲁，“我，赢了，不算输！”
　　安德鲁刚毅的面容已经彻底失色，他听懂了洛荻的话，他，才是今天的胜者，即使男爵仗着功力高深打死了他，也并不算他输了。
　　他懂了，可是，他什么也不能做。
　　无法培养的人才……只有……扼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