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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不能说的秘密 「神仙来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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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的夜晚,杜家的府邸和平常没两样,主人家都熟睡了,只有巡夜的守卫提着灯笼移动着。
一棵枝叶繁盛的大树下,一辆马车静静的伺候着。三双如炬的眼睛,直盯着不远处的门扉。
这是杜府的侧门,日常用来运送米粮蔬果主到厨房,出出入入十分热闹,可是一到夜晚门就会被锁上,变得冷清。
倏地,门扉缓缓打开了一条细缝,一个高大的黑影推门走了出来。
三人从马车跳了下来,直直迎向他。
「你手脚也太慢了吧!」南宫月等得不耐烦,以为他脱不到身,差点要自个儿潜入杜府了。
本来应该身陷地下室里呼天不应的花非寒,此刻正带着一抹懒懒的笑瞅着他们。
「抱歉,在书房里找这个花了一点时间。」
他自怀里摸出一封信函,递给阙长风。「这信是杜府尹和几个大地主签下的合同,上面清楚写着他如何纵容地主压逼百姓,从而获利。长风,麻烦你了!」
「放心,明天一早我就进宫,把这份杜府尹贪污枉法的证据混进皇上批阅的奏章中,恐怕杜家父子很快就会被掷入天牢了。」
阙长风嗤笑着,把它揣进怀里。身为宫中自由走动的带刀侍卫,他正好藉职权之便动点小手脚。
花非寒把另一串东西抛向南宫月,「嘘,拿着。」
南宫月一把接过,打开手,看到一串钥匙躺在手心。
「是杜府账房的钥匙?」他把玩着钥匙,不确定的问。
花非寒的薄唇微掀,但笑不语。
「好家伙,真有你的!」南宫月忍不住大力地拍了他的肩膊一下,却换来他一声低沉的哼声。
「怎么了?」他吓得急急缩手。「你受伤了?」
花非寒摇头,「没事的,只是为了扒杜海川挂在腰间的钥匙,硬生生受了他一脚。」他轻描淡写的把事情带过。「我们还是快点行动吧!」
四人蹑手蹑脚的走进了杜府,刻意地放轻了足音,避免惊动了任何人。
「我查过了,杜家的账房就在那边的屋子里。」
花非寒一马当先,带他们穿过一排翠竹,绕过一座假山石,不一会就到了账房外。
两个孔武有力的昂藏守卫,像门神一样守在账房的门口。
忽然,一阵风吹过,两人同时被人捂住了口鼻,还来不及反应,已被一拳打得失去知觉。
花非寒和阙长风,非常有默契地,一手把昏迷的守卫扔在地上。
「脓包。」南宫月走上门阶,用钥匙打开了厚重的门锁。
四人跨过门坎,轻而易举的进入了账房。
佟如雪取出火折子,点亮了桌上的油灯,映出房里的装潢摆设。
「这里除了账簿,还是账簿,似乎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南宫月失望的看着四周,都是一些桌椅、书柜之类的寻常家具。
「账房里一定有暗室。」阙长风环视着周遭,看看有什么可疑的地方没有。
「在这里。」
花非寒揭开一幅挂壁字画,赫然发现后面隐藏着一扇门,他按着门把上的机括,就要把它拉开。
「慢着。」佟如雪蓦然开口,自袖里掏出一个白玉小瓶。「先服下这个。」她递给每人一颗药丸,待他们吞下后才指示花非寒把门打开。
暗室的门一开,一股淡淡的香味扑鼻而来。
「这是什么玩意儿?」这香好奇怪,南宫月皱了皱眉头。
「方才我点灯时,看到灯油上飘浮着细细的灯芯籽粉末,它燃烧起来是无色无害的,但要是和龙舌花的花香混合,就会变成使人肠穿肚烂的剧毒。」她缓缓的解释。
「所以妳猜想暗室里头会有龙舌花的香味,叫我们开门前先服解药。」南宫月恍然大悟,「好险!幸亏妳细心,预早洞悉这个陷阱。」他暗暗咋舌。
「狡猾的老胡狸。」阙长风更加肯定,暗室里头藏着的东西绝不简单。
四人走入暗室,只见里面堆满了一箱箱的金条银锭,木架上一迭一迭积聚如山的,全是银票和地契。
「这金山银山也太夸张了吧?」南宫月瞪着面前数之不尽的财富,瞠目结舌。「这儿足够姓杜的过着奢侈的生活,吃上数十辈子了。」
「贪得无厌的人,又岂会嫌财宝多?」阙长风双手交叉胸前,望着一室的耀眼生花。
「他们到底贪了多少,害了多少人?」佟如雪拎起一块沉甸甸的金砖,想到这些东西是怎样得来的,心就沉下来。
「那我们还等什么,尽快把它们物归原主吧!」
花非寒懒洋洋的伸着腰,知道今夜将会非常忙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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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仙来我们家了啦!神仙来拯救我们了!」
「菩萨赐救命钱来啰!」
「这地契……这地契怎么会在这里出现?孩子的爹,我们不用再担心屋子被没收,无处容身了。」
人们半夜醒来,发现身边忽然多了些财宝,都惊喜得又叫又跳。
一张一张的欣喜若狂、一张一张的感激流涕,这夜的京城里头,尽是温暖的欢笑声。
夜凉如水,城楼之上,酒瓶散落,酒香飘送。
四条身影随意的坐着,黑袍临风,披风飘呀飘的,惬意的看着这一切。
「看见他们那面上高兴得什么似的表情,我就忍不住想大笑出声。」
她那湛蓝的发在风中飞舞,带着笑意的柔美眼波流转,把长发束成马尾的佟如雪,比起医馆里头,那个婉约柔顺的医师模样多了几分俏丽飒然的风姿。
沐浴在月色下的她,美得像是要乘风而去。
「佟女侠,怎么我觉得妳比他们还要高兴。」
南宫月取笑她,手中的折扇摇呀摇,陶然地俯视着忙了一夜的成果。
四人把从杜府里搬出来的东西一小包一小包的分好,再趁着夜色,分头将它们放到各家各户的枕边桌上,花了一整晚,终于把千金散尽了。
「想到明天杜老爷醒来,发现暗房里头空空如也,我就更加高兴了。」阙长风几乎可以想象得到他那副七窍生烟,气得要昏倒的样子。
「说得好!长风,我敬你一瓶。」花非寒朝他举起酒壶,骨嘟骨嘟的把酒灌进肚子里。
「那我也要敬大家,」南宫月也提起了酒壶,「恭喜我们又完成了一桩大快人心的事!」
四人大笑,酒瓶碰撞的清脆声音,在夜里显得特别响亮。
「干杯!」
「『风花雪月』万岁!劫富济贫万岁!」
佟如雪浅浅的啜了一口酒,笑如风铃乍响。
「今天我太开心了,来,咱们不醉无归!」眉飞色舞的南宫月,喝了一大口酒,面色瞬间涨得通红。
「要你醉倒不是很容易吗?」阙长风斜眼瞧他。「区区这么一瓶就能把你解决啦!」他摇了摇手中的酒瓶,忍不住失笑。
花非寒不置可否,自顾自喝着美酒。
「好,知道你们两个是千杯不倒了,用不着这般取笑我。」南宫月忿忿不平。「雪雪,我们比赛,看谁喝得多!」
佟如雪笑得弯下腰,「南宫,你左手跟右手比赛好不好?我才不要跟自己过不去。」
南宫月无言以对,懊恼自己忘记了她有一张灵牙利齿。「妳的嘴巴真毒,简直辜负了你的花容月貌。」他还煞有介事的叹了口气。
佟如雪一听也不生气,反而甜甜的笑开了,「小女子惭愧,实在要向南宫美人多多学习。」
她一语中的,阙长风笑得差点把嘴里的酒全都喷出来。
身为男子,皮肤白皙、俊美秀逸的南宫月,确是长得过于阴柔。而且他对大家闺秀的嗜好情有独钟,举凡琴棋书画、诗词歌赋、针黹刺绣、下厨作羹,无一不通,比身为女人的还要称职,着实足以令天下女子汗颜。
「好了,你们别激南宫了,要不然他真的卯起劲来灌酒,醉死在这城门上,明儿日出过路人看见,岂不奇怪?」花非寒拍拍他的肩膊,要他千万别当真。
两人点头猛笑,南宫月想想,也不禁笑了,四人嘻嘻哈哈的笑作一团。
臭味相投、心思如一的四人,享受着徐徐晚风,在月下畅饮高笑。
「不要再喝了。」佟如雪忽尔伸手,按住了花非寒正欲撕开酒瓶封口的手。「你身上有伤。」
他望了她一眼,缓缓放下酒瓶。
这世上恐怕也只有一个人,能劝得动嗜酒如命的他放下酒瓶。
阙长风冷眼看着两人的互动,默然不语,阴郁的猛灌了几口酒。
局外旁观的南宫月,看得暗暗摇头。「五年前的夜,和这晚一模一样。」他望着月明星稀的夜空,故意提起了往事。「记得我们是如何聚在一起吗?」
「那时的你,差点就要挂掉了。」佟如雪犹有余悸,「若不是非寒及时把你送来百草医馆,恐怕你早向阎王报到了。」
「你浑身都是血,如雪可是费了好大的劲,才把你从鬼门关拉回来。」阙长风皱起了浓眉。
「真的挺吓人。」花非寒想起那情景,不禁感慨万千。
是啊,那是一个万籁俱寂的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