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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这宅子挺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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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宅子挺大,假山荷池长亭曲廊,俨然就是小型的皇宫了。
宅子没名儿,下人也没有几个,清冷的可怕。
我甚至有时候怀疑我是不是被狐妖迷惑了神智,走进了幻境。
我又丑又瞎,并且手无缚鸡之力,肩不能挑,手不能抗,只能呆在后厨帮忙,要不是南云熏发了话,恐怕我立刻就会被赶出去。
这宅子下人少,房间多,我有幸能自己住一个屋,而环境还不错。
头几天住下来的时候的确无聊,整日无所事事蹭饭吃,但是到后面我就忙的简直不可开交。
对于一个每月都散财千两的人,我也不指望他是正常人。
但是你一个貌美如花的有钱男人怎么就跟我这个又丑又瞎又落魄的女人杠上了啊!
作为这栋宅子的主人,竟然每天半夜偷偷摸摸跑来敲我的房门,然后跟我彻!夜!长!谈!
对,你没有听错,是彻夜长谈!
“你叫什么啊?”
“额。。。。。小紫。”
“哦,那我问你啊,男人对自己情人都是怎么看的啊?”
“他们会不会觉得我这样的人不够矜持啊?”
“要是他们有需求我要不要拒绝一下下显得我很好贵冷艳啊?”
“唉唉,你觉得我这个人怎么样啊?”
“你会不会觉得我看起来太不成熟啊?”
“听说男人都喜欢成熟有有风韵的女人啊?”
“男人会喜欢男人吗?”
“你说他不会当我是女人啊?”
扒拉扒拉扒拉。。。。。。
以下省略数万字。
“停!”我有点反应不过来,“额,作为我的雇主,这栋宅子的主人,你半夜这样,这样,这样偷偷摸摸的过来算是个什么事儿啊?!”
南云熏仔细打量自己的装备――
一身松夸夸的完全不合身的亵衣。
一双光溜溜晾在外头的光脚。
一把乱的可以的头发。
一条从头裹到脚的床单。
然后无辜的眨眨眼,“我怎么了吗?”
好吧,你没怎么。
“你找我问这些干嘛?”
南云熏顿时就兴奋了,“因为三年来,你是我见过的唯一的女人啊!”
“为什么??”
南云熏沉思了片刻,然后说,“我不告诉你。”
我也真是醉了。。。。
从头问到尾,南云熏总算是说了某些有用的信息。
南云熏因为某个原因不能走出这个宅子,而今天的男人算是南云熏的。。。。情人。他对南云熏接触的人控制的很严,整个宅子里几乎没有女人,当然,除了我。
如果我还算是女的的话。
他没有可以询问的人,所以只能半夜偷偷的来找我,免得被情人发现,下场很惨。
我只用一句话就堵死了他。
“你觉得,你这样像是懂这些的人吗?”
至少结果还是好的,我被调到南云熏房里当丫鬟,轻松至极。
我大模大样的坐在南云熏床上,弹了弹,挺软的。
“小熏,我渴死了,给我倒杯水。”
“滚去自己倒。”
“你个没心没肺的!”
我自己捧着茶壶就灌下去,“怎么没见你的頩头?”
“頩你妹的头,当心给他听到,他可是当今圣上的亲哥哥呢。”
“哟,那还是个王爷,,说吧,怎么勾搭上的?”
“什么勾搭,他不过算是我的一个恩客罢了。”
“恩客?”我差点咬断自己的舌头,“你不懂不要乱说啊,你知道什么是恩客吗,是青楼的小倌的客人才叫恩客呢!”
南云熏无辜的眨眼,“你不知道吗,我就是红月楼的男倌啊。这整个信阳没有人不知道的。”
这我还真不知道。
“你不要介意啊,我没有什么别的意思,我只是觉得你。。。。。呸呸呸,越描越黑。”
南云熏倒是无所谓,“我不介意啊,我从十二岁就呆在红月楼了,从来没有出过一步大门,自从三年前遇到了君奕,他才把我接到这里来,不过没有赎身,等于换了个地方而已,不过不用再接别的客人还是挺幸运的。”
“他既然有钱有势,还那么喜欢你,为什么不替你赎身啊。”
“是我不让,别问我为什么,只有这个,我不会说的。”
“好吧,不说算了。”
院子里脚步声有些异样,我立刻站起来殷情的给南云熏揉肩,“公子,这样会不会重啊。”
南云熏给了我一个鄙视的眼神。
门来了,果不其然就是那个君奕。。
君奕快步走到南云熏身边,我识趣的闪开,站到一边,默默的听他们唧唧歪歪。
“熏儿,今天我来晚了,想不想我,嗯?”
南云熏又是我第一次见到时清冷的神情,“还好。”
君奕倒是大度,并不生气,他捏着南云熏的一双清伶伶的手,在他身边坐下,不言语,只反复整理着南云熏凌乱的鬓发,眼中尽是怜惜。
南云熏自顾自的玩弄着手中的杯盏,像是一个不諳世事的孩子。
我猜想,或许这个君奕要比小熏所想象的,更重视他。
只可惜,这个君奕,是个皇族。
小熏不愿赎身,可能是因为顾及君奕的身份――皇族为青楼的小倌赎身,这毕竟有损皇家名誉。
君奕规矩了不到半盏茶的时间就开始动手动脚,小熏一张小脸红彤彤得,我要是再不识趣,恐怕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红烛深闺就就给他们度过春宵,我一屁股坐在门口台阶上,随手扯一根野草的茎放进嘴里嚼。
离开言风哥也有些时间了,还是不能习惯这种奇怪的孤独感。
人的贪心是不能克制的,得到了,就想要更多。
虽然记忆模糊不清,但我依稀还记得我是个小乞丐的日子,那时候每天被人唾弃,被野狗追咬,被别的乞丐欺负,心中虽苦,却远远没有现在心境痛苦难熬,想着能吃一顿饱饭就已经是天大的幸福了。
后来遇到言风哥,他待我百般好,甚至于在我的生活细节上都无微不至。
例如每次在深夜惊醒后看到的温柔双眸。
例如每次为我掖紧被子的双手。
例如他语重心长的训戒。
例如他对我的每个笑容。
例如。。。。。。
他给我的,真的太多了。
以至于我现在忽然失去所有的时候才会变得如此的痛苦。
这些痛苦能给予我的唯一的东西,可能就只有成长了。
在一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没有人在能无条件的帮助我,一切都只有靠自己,眼泪,是最最不值钱的东西。
身后的奇怪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
我向来就是乐天派,现在好不容易能够伤感一下下,那俩货又忒不识趣了。
按照小熏的这个叫法,我估计再等下去我也会把持不住的。
还是先去厨房逛逛,看看有什么好东西吃,待会儿弄给小熏补补,免得他总是给折腾的看起来一副弱不禁风的小模样。
厨房的厨娘们忙的热火朝天,但又因为君奕的到来小心翼翼,生怕哪个地方做不好,脑袋和脖子就分家了。
红旺旺的火烧着,锅盖盖着的大锅里汹涌着挡也挡不住的腾腾香气。
墩子师傅手里当当的剁着,那刀法就跟学过武林秘籍似的。
小厮们聚在一起择菜,时不时的说上一两句闲话,然后立刻压低声音,左顾右盼起来。
我一副小人得势的模样从他们中间穿过,不时的这儿摸摸,那儿找找,逮着好吃的薅两爪子。
下人们都敢怒不敢言。
我努努嘴,指着只鸽子,“把那东西炖了,给南云公子补补,别忘了加点天麻和党参啊。”
没人理我,但我发现那只鸽子已经被默默的逮到了后院。
我得瑟。
特别的得瑟。
脚下没注意,踩到奇怪的东西,一低头,原来是小厮的脚。
我有点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没看到。”
那小厮也不看我,只是垂着头,粗声粗气的回答,“没关系。”
我也没多想,等走了一段路之后再回头看,骤然察觉有点不对劲,等到我折回去的时候,那小厮已经没了踪影。
我问了问后厨,发现都没人注意他。
一般只有家里面不好过,或者真的连饭都吃不起的人,穷途末路才会想到卖身到大户人家做小厮,而像这样的人,大多没有一个好的出身,风吹日晒,皮肤粗糙黝黑,但是刚才的小厮皮肤如绸如雪,甚至赛过寻常人家的姑娘,试问这样一个人怎么可能是个小厮呢?
可是他有什么好图的啊,小熏只是一介小倌,君奕又只是个亲王,有名无实。
我实在想不出来他有什么动机。
可能是我想多了吧。
就算是他真的要做什么,我一个人还不够他试刀的。
算算时间,小熏和他家那口子还早着,趁着这个时间差偷偷跑出去,只要不被君奕发现就万事大吉。
信阳不算大,但是消息相当的发达,这里是官道上唯一的城镇,消息往来都会从这里过,随随便便从人海里抓一个人出来,你问他两句,他都可以给你道出个三二一来。
想要找到言风哥,必须先打听出有关他的消息,而跟他相关的信息我知道的几乎是九牛一毛,而目前我唯一的线索恐怕也只有“万剑山”这三个字了。
算是我运气不好,今天不逢集,街上的不多,就连路边叫卖的小贩也都是懒懒散散的。
我再三确定已经遮好了面纱,然后装作是买东西,在卖胭脂的小摊上挑挑选选,跟小贩搭话。
老板听说过万剑山吗?
万剑山?不知道,不过姑娘可以去花满楼去看看,那儿什么人都有,消息流通也快着呢,江湖上好多人都在那打听消息呢。
花满楼。
那不就是小熏待过的地方吗?
看来回去问问小熏,说不定还能问出点什么来。
街上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起来,闹哄哄的,人一多我就有点难受,感觉喘不过气。
一抹绛红色从眼前闪过,我的脑子顿时就跟泼了凉水一样。
眼前又不自觉的闪现出那晚,那个美艳的如同妖孽的男人,同时,也是恶毒的如同蛇蝎的男人。
我在熙攘的人群里奋力的向他涌去,因为我想干脆利落的给他两刀。
也不知道他是怎么走的,速度非常的快,几乎是直接从人群中走过,没有任何的阻拦,我被人流冲的越来越远,直到他彻底消失在我的视线里。
人群似乎是在一瞬间散去,我回过神,发现人群并不是散去了,而是远远的避开我了,好像是我身上有什么致命的病毒一样。他们我眼前指指点点,在我耳边议论纷纷,在我背后戳我的脊梁骨。
我的心就像是给人重重的槌上一记。
一摸脸,全然明了。
面纱在就在那场拥挤中被扯掉了。
现在,在他们的眼里,我就是个怪物。
这些都是踏踏实实过日子的纯良百姓,他们对于我这种异类自然是下意识的排斥,他们没有错。
可是人的眼光是最伤人的武器,他们用他们的纯良,在凌迟我的自尊。
都是那个红衣男人的错,每次见她,我必定会有一番苦难,而这些苦难,无一不是他赐给我的。
为何,为何没有人看,我只是想求一点意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