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色彩虹》落驿凝绝

1、序 有谁会让你

　　序：
　　我魂游归来的时候，手上那杯冰咖啡已经只有咖啡没有冰了。小姨坐在我的对面，柠檬水依旧没动，倒是烟灰缸里多了几个烟头。这让我有些惊讶，因为小姨在家里是出了名的咖啡狂人。而此刻，我俩在星巴克的门口坐了快三个小时，她面前却只有一杯几乎没动过的柠檬水。
　　“回魂啦？”也许看到我惊讶的样子，小姨淡淡地问了一句，把烟摁灭在烟灰缸里。南昌八月的太阳毫不留情地晒在她的背上，她却恍若未觉，裸露的手臂上全是黝黑的皮肤。
　　我喝了一口咖啡，勉强一笑，心里开始犹豫叫她出来是不是正确的选择。外婆说小姨是上一辈里小时最受宠，长大后却最流离的人。逢年过节的家庭聚会，和小姨同龄的舅舅通常会陪上麻将桌，和大伙说说话，而小姨总是端着手机坐到最偏僻的角落等饭吃。即使现在已婚了，也依旧如此。每逢说到小姨，我妈总是摇摇头，叹口气。
　　“有心事？”我摇头叹气的动作让小姨抓个正着。她把书抛到一边，正色看着我。她关注的样子让我有些温暖，一句“没有”在出口的同时变成了“我失恋了”。
　　“嗯？”这句话让小姨把手机都收了起来。她看着我，我却看向了她手中的烟。ESSE不着痕迹地落入我的眼里，我不知哪来的勇气，拿过一根烟，颤抖着点燃了它。小姨静静地看着我，又点上了一支烟。薄荷的清凉味在我肺部游荡了一圈，然后消散在空气里。呛过的气体缭绕过双眼，熟悉地让我不知如何遗忘。一颦一笑，一来一往，一张床一张凳，一支烟一本书，这些是我过去整整一年的回忆，却在六月被毁了个彻底。
　　她说：“叶梓，陪我去抽烟好不好。”
　　她说：“叶梓，我们一间寝室真好。”
　　她说：“叶梓，我找了个男朋友。”
　　“所以，是女孩？”突然的问题让我睁开眼睛，慌乱的心事顿时无处隐藏。小姨看着我，伸手拿过我手中的咖啡，狠狠喝了一口。她的样子让我想起一年前那个咖啡当命根的人，疑问脱口而出：“小姨，你的咖啡呢？”
　　她手顿时一顿，过了一会，她说：“我戒了。”她微笑的样子有些苦，于是我俩相视苦笑，在这八月的阳光下继续曝晒。
　　“想说说么？”当一包ESSE终于见底之后，小姨打破了沉默。我看着烟灰缸里满满的烟头，心里不知苦乐地点点头，开始我的故事。
　　其实我的故事和大部分的爱情一样，来的时候没有注意，走的时候满是伤痕。如果非要找一个不一样的点，对方是个同性，而我，也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单恋。而最可笑的是，我在她找了男朋友之后才知道自己喜欢她，当我知道的时候，一切都已经晚了。
　　我把这句话说给蓝晓——我的小姨——听的时候，她去买了一杯红茶拿铁。在快四十度的高温里她握着那杯热的近乎发烫的咖啡，红色瞬间蔓延了她的手指。我的短暂故事在夕阳下断了片，车水马龙的鼎沸中，蓝晓的眉宇间爬上了疲惫。她喝了一大口咖啡，似乎这样就可以免去她的疲惫。我看着她，转身去买了一包烟。
　　“叶梓，你想知道知道我的故事吗？”这是我回来以后，她的第一句话。我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