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溯》深深烟华

2、第 2 章 不过离开了

　　不过离开了这些天……这些天……这难道就是他遗忘了的那一千年？
　　傻子才会信的，可他现在似乎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傻子。事实上，他只是怕了如此漫长的寂寞和黑暗，而那些忘记了的，也许，不是那么重要，至少对现在的他来讲。
　　没多久他便习惯了这一切，像是周遭人一样，渐渐的也开始认为是理所当然。
　　术士仁飒的水戏法总能吸引宫殿里所有的孩子，其中，也包括肖映城，虽然在一群孩子中他成年的身材总是显得那么突兀。
　　他羡慕那人灵巧的双手，水波上下翻飞之间映出的画面一幕幕闪现。
　　“主子……”他注意到身后的储君，微微行了礼。
　　古朴的走廊，尽头那一榭碧荷深处时时响起乐曲，便是主母与乐师胡安的行乐的小径。那里常常是不许人靠近的，而肖映城，也只是远远的观望了几回，荷叶交错间，他看到母亲的罗裙在起舞中飘然旋转。
　　“主子？”仁飒的轻唤唤回了他的注意，“仁飒的表演不尽人意吗？”
　　“不，你的表演一向精彩，是我走神了……”他微笑着。
　　“您的笑容很美，”他略显失落的微微低着头，“却掩饰不了您内心的一些东西。”
　　他沉默不语，只专心凝视着仁飒指间变换的图腾。
　　忽又似乎看到了那熟悉的境地，疑惑的同时有猛然发现，眼前的图景竟和千百年来自己一直凝望的景象如出一辙。
　　他看着仁飒，瞳孔收缩，“这是……”。
　　仁飒停下了手上的动作，“主子，我是看不到您眼中的图腾的，水幕的戏法只为别人打开心境而已。您倒是可以把您看到的描述给我，或许我能从中为您参悟什么。”
　　他微闭着双眼。
　　“蚀骨的忘川……”
　　仁飒似乎一愣，“主子，这地方，您可是曾经见过？”
　　“或许吧……”他回答的模棱两可。
　　“那儿……可是禁地啊……”他的语气躲躲闪闪。
　　“你可知道关于那里的事？”他俯身勾起池中一朵莲花，似是毫不关心的随口问问。
　　仁飒吱唔着，肖映城放了手中的莲花，叹了口气说，“算了吧。”
　　肖映城转身欲离开。
　　“即使是三岁的孩子，也会有自身的欲望，而我制造的这幻境正是让他们看见自己的欲望。”
　　他停下了脚步。
　　背后的人继续说，“一块糖也好，一件新衣服也好，不管是什么，都是他们真真切切想要的或是正在疑惑的。”
　　“世间或是仙界，魂灵皆生于忘川，也泯灭于忘川。凡人的魂灵会随着忘川之水堕入轮回，而仙人的魂灵，却是永生不灭的，被投入忘川的，往往是堕入魔道的邪灵。正如忘川其名，‘忘’即是遗忘，被‘众生’遗忘……”
　　“您看到的若真是此地，说明您心中多少对此有什么联系，或者是……您还有什么疑惑吗？”
　　肖映城转头看看那个术士，摇摇头。又转回头，继续离开的脚步。
　　“‘众生’也会遗忘吗？”脚步愈远，似乎能听到这位储君若有若无的轻笑。
　　仁飒抿着嘴唇，站在那儿似乎在思考什么。
　　“先生先生，您怎么不继续了。”身边的孩子拉扯着他的衣服。
　　“嗯？哦……”仁飒回了神。
　　“咦？这是什么？”身边一个孩子踮脚捻起仁飒衣襟上的一片花瓣。
　　仁飒接过来执于手心仔细端详，那片淡淡的粉红，分明就是往生花。
　　“这个季节会有往生花？”仁飒疑惑了。
　　谁也未曾注意到，池中，层层莲花间，一株极美的往生已绽开了唯一的一朵花苞。
　　来到这里的第十一天，主母召肖映城到殿上，拉着他的手说，“今天，是朝圣的日子……”
　　“朝圣？”
　　“……”
　　主母没有再看他，自顾自的让丫鬟替她穿上罗衫。
　　“是的，儿臣知道了……”他微微屈身，行礼，告退。
　　次日一早，肖映城被服侍穿上正装，浩大的朝圣队伍已在门外等候多时了。
　　鹤桓替他带上发冠“难得的一次机会主母可以与陛下见面，要知道自从尊者离开以后，主母便很少有见到陛下的机会了啊。”
　　“尊者？”
　　鹤桓惊了一下，手掌抽着自己的脸说多嘴。
　　看着镜中的侍女懊悔的神情，肖映城不再询问，转变了话题。
　　“主母和陛下不和吗？”
　　鹤桓松了口气似的，拿木梳替肖映城顺着头发。
　　“我们做侍女的怎么知道主子的事，只知道一千年前陛下说紫菱山将有仙子临世，需人守山迎接仙子，又说主母本非凡人，通晓神迹，殿下您就跟着主母到了这里。从此大约百年陛下会召主母回去相会一次。只是这一千年来，也不见什么仙子，却不见陛下召主母正式回去的打算。”
　　说完，鹤桓放下木梳，“主子，他们在外面等了很久了，我们也该启程了……”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