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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距离苏念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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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苏念想失踪已经有十天的时间,这十天里,旭日教的人被折腾了个遍,那日,自家教主把人打下了山崖,可转脸便发了疯似的让人去崖下找,如此找了两天,前前后后在西施湖打捞了十遍有余,可就是一点有人落下的痕迹都没有。原本就已经头痛得只想打滚的旭日众人,却在不死心捞湖的第三日,迎来了他们这辈子最不想见的人,戚楼花。
“所以,人呢?”青龙椅上的人看似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句。那人整个身体半陷在椅子里,身下的毯子随着他的动作臃起了褶子,背半靠在其中一边的扶手上,双脚则架向另一边,乌黑的头发直垂到地上,微仰着头露出白皙的额头和一双秀眉,红唇微启,双眸流转。他时不时地还摆弄着自己的双手,袖管处流泻出的光景便已经勾了不少人的魂儿去了。
“戚长老,这青龙椅……历来……额……”放眼望去,那人座下的前厅,密密麻麻地站满了人,一个个地畏缩着身子,而说话的,便是那个站在最前头的,这人是旭日教诸位长老之一,名唤申青续。
“我知道,历来青龙椅都是教主才有资格坐的,可这位子,难道不是我不要了,才轮到季宁煌的?”戚楼花说着便看向申青续,可中途似乎看到了什么,竟满脸邪气地笑起来。
“教主!”在场的弟子们纷纷想两旁散开,季宁煌便面无表情地向着戚楼花走过去。
“哈呀!教主大人来了,我是不是应该让位呢?”戚楼花虽这么说,却没有半点起身的意思。
“你到底想干什么?”季宁煌眼睛并没有看戚楼花,双目失神,两架颧骨微凸,原本意气风发的旭日教教主如今竟像是病入膏肓的酒徒。
戚楼花看到他这个样子,像是失去了兴致般,慢慢地起身,整理好自己的衣服,掠起袖管……
“啪!”
戚楼花竟在一瞬间出手,隔空扇了季宁煌一巴掌。
“教主大人这是在作践自己吗?不会是给我看的吧?可是怎么办?我完全不会觉得可怜,反而心里舒坦的很呐!由着一群废物在外面插科打诨,自己还逍遥自在地在这耍情绪,等你找念想儿,怕是这辈子你都只能做这一件事了。”等众人听完戚楼花的讽刺再抬头,青龙椅上早已没了人的身影。
“诸位可是在找我?”
众人回头,便看到戚楼花已经站到了厅堂门口,宽口的袖子遮去了半张脸,露出一双似笑非笑的眼睛。
“诸位小弟弟,请告诉你们像烂泥巴一样撒瘫在地上的教主说一声,什么都没做就别装得像是痛得撑不起腿,还有就是,从此以后不准再找苏念想,不然我要你们整个旭日教陪葬。”说完送上一个魅人双眼的笑容,便转身向着门外走去,却又突然间停下了脚步。
“哈呀!对了,请再转告教中各位长老一声,请把苏念想和戚楼花从旭日教除名。”
戚楼花的不大不小的声音,晃荡了一大圈之后,便散去了。
苏念想不知道现在自己是睡是醒,只是朦朦胧胧地感觉被人从地上抱了起来,腿上的疼痛终于在那人细心放置平衡之后舒缓了许多,再后来,再后来他好像见到了他心心念念的宁煌,他依旧英姿飒爽地站在他们常去的那个山崖,背后一大片天空,他向自己伸开双臂,他是要抱自己吗,苏念想突然觉得自己好想哭,却想不起来为什么。他只是不管不顾地抬腿向前跑去,但是,他突然发现自己的腿根本抬不起来,痛,好痛……
“痛!好痛……”
“哪里痛?”
“宁煌,我好痛……”
“不痛,不痛!不会痛了!”苏念想的意识渐渐地清醒了,他听到他耳边的声音,那个声音像是自言自语般,隐约出现了哭腔,“再也不会痛了,即使宁煌不在了,也不会痛,都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才会让你这么痛……”
“楼花……”苏念想的声音显得疲惫不堪,涩哑得让戚楼花的心越发绞痛得厉害。
“嗯。”拼命忍住痛哭的冲动,却怎么也阻止不了夺眶而出的眼泪。
洛上原坐在一旁的凳子上,从刚刚戚楼花夺门而进,到一脸自责地守在床边已经过了两个时辰。戚楼花没有告诉他为什么知道他们在这里,也没有问他任何事情,甚至没有跟他说一句话,他像个做错事的孩子,跪在床边,握着苏念想的手,不知是因为什么,身子微微地颤抖。想起自己第一次见戚楼花,那人可是凭着那两细胳膊把自己整个抡翻在地,而如今这样的状况,是什么情况,他一点也搞不明白。
“念想儿,念想儿,要喝水吗?我…我倒水给你……”戚楼花哽咽着声音,眼睛却只是在床沿上徘徊。
“楼花,我没事,不需要这般自责的。保我周全不是楼花生来就应该负起的责任,人难免都会受伤,何况我既不是被你打伤,也不是因你而受伤,所以不关你的事,相反的,你能回来,我真的很开心。”苏念想看着戚楼花,想着,这世上唯一这般看重自己,永远把自己挂在心上的人,大概从头到尾,从以前到以后,都只有他一人了吧。
“话说,从刚刚开始我就一直想问,你到底是谁?”戚楼花瞪着一双还未擦干眼泪的眼睛看向坐在一旁的洛上原。
原来他一开始就看到自己了,洛上原这样想着。
“在下洛上原。”洛上原起身正襟道。
“哦,上天门的人啊。”戚楼花眯缝着眼睛看着洛上原,确实凶光毕露,“怎么?没有自报家门,就是存心隐瞒咯!”
“我并没有存心隐瞒什么?这次本来也只是找你一洗前耻,与上天门本没有什么关联。”没想到戚楼花居然知道自己是上天门的人,面对这种情况,也不知道是该庆幸还是悲哀了。
“是你救了我家念想儿?”戚楼花一脸哀怨道,好似在责怪洛上原抢了他的功劳一般。
“额,嗯,人是我救的。”洛上原因戚楼花善变的面部表情而一下子懵得说不出话来,但又瞬间正色道:“虽然人是救下来了,没想到恶劣的外伤下居然还有内伤,他竟不能站立。”
听到这里,戚楼花面色暗淡地低下头,缓缓地回身走到苏念想的床边,终于抬起头看着苏念想,只是面色依旧哀切。他隔着被褥用手掌轻轻地覆在苏念想的膝盖上面。
“我从没有想到,这气针竟会最终打到你的体内。当时一定很疼对不对?这么说来,你受伤还是多多少少因为我。”
苏念想看着他拼命把自己的伤归咎在自己的身上,自己再规劝也只是徒增他的罪恶感,便不再言语了。
“气针?”依旧待在一旁的洛上原听到两人的对话,忍不住加入了对话,他自然不会不知道气针是什么,只是凭借他以前的认知,所谓气针,是内力至醇至厚的高手才有可能凝练出来的,而这么多年来,并没有听说江湖上有人能运用气针这门功夫,逐渐地,大家似乎已经达成了一个共识:能凝练出气针的人根本不可能存在,以前种种不过是江湖传言罢了。而如今,面前这个和自己相处了近半个月的人体内竟滞留着气针,这是自己从未料想到的。
“念想儿,我之前回了一趟旭日教,见到了季宁煌”说道季宁煌这三个字,戚楼花明显转变了语气,谨慎地看向苏念想,而苏念想也在同一个时刻开始了细微的颤抖,却硬撑着笑容示意戚楼花安心。看着这样的苏念想,戚楼花皱起眉头,眼中流溢出藏不住的担心。
“我当时还没有找到念想儿,所以便自作主张地要求旭日教把我们两个除名了。”
“我本就是该死了的人了,整个旭日教也只有你希望我还活着,所以是不是被除名,也没人会在意,我也……”他想说他也不是那么在意,可是一想到季宁煌便是一阵戳心戳肺,这几天像是故意忽略了一般,偷偷给心中的伤铺上了结痂,如今再次掀开来,还是那样的血淋淋。
苏念想故作镇定的表情下面,是一颗受了伤之后怎么也无法痊愈的心,那个叫季宁煌的人在他的心脏上开了一道口子,却没有人知道该怎么治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