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着陆不稳 落水之人 那日，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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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秋千前挑眉问我是否是小妖的神仙竟是司掌太阳神鸟的上神，君曜。也是从那日起，他日日来岛上拜访。千年来，君曜成为了这岛上的第一位常客，我以为师父该是欣喜有人陪他对弈打发时光，可师父似乎并不欢迎他的造访。我用遍了花样，师父这老头不肯同我讲，之衍究竟去了人间何方亦不愿告知我那日尊者所指，我便只能将自己关在藏书阁中寻求一个不知是否存在的线索。
我捧着一本厚厚的《人间考评志》，坐在窗边翻阅，明显感到身后气流有变，遂歪头伸手截下了欲落下的扇子。“你若再拿这破扇子敲我的头，我便折了它给师父当柴火烧水用。”我转身，一副横眉立目的模样对着那神仙。
“小画眉，之衍没有教你女孩子应该温婉可爱么，凶巴巴的，小心嫁不出去。”君曜将扇子别在锦袍腰带上，拎起我摆在书案上的书，“《人间风俗记》，《四海图》，画眉，你何时如此热衷于凡世，莫不是你也开始向往那凡世红尘？”
这人问题太多，我想不通本是司掌太阳的神仙怎一天到晚如此闲在，日日来岛上拜访扰人清闲。但转念一想，师父曾说这君曜本就是神胎，他司掌之物又与人世息息相关，必是知晓如何才能逃过层层把守而突破结界下凡。
“我想去人间找之衍。”我抬眼看他，听我出此言，他怔了怔，我又急忙解释，“君曜，你想之衍已走三百年，音讯全无，师父又不肯告知我他发生何事。我想之衍莫不是遇见困难，故难以抽身，我想去找他去帮他。”
君曜收了平时嘻嘻哈哈的表情，“圆满，四海八荒，人间广袤又与魔界、鬼界相接，莫不说你如何才能找到之衍，你能自保性命无虞都是件困难的事情。”他顿了顿，又继续说“你还是在这里乖乖等之衍回来吧。”
“不，我一定要去。越快越好。”他们越是越阻拦与隐瞒，我越是内心不安，便觉得此时能立即去找之衍才是最为正确的事情。君曜被我一句话噎得面色发红，我也不愿再同他多讲，他待了片刻约是觉得无味便走了。
那君曜虽在我这碰了一脸灰，依旧坚持到岛上拜访。我对他不肯帮我此事耿耿于怀，便将此人当做空气，他亦不恼。近来，日日携了吃食来，总少不了一盘精致的点心，我心中有气，连尝也不尝。如此又是十余天，君曜终于按捺不下，“画眉，我帮你可好？”
“好！等我找到之衍，便将师父私藏的酒拿来分你。”我心中欣喜难平，又想总要感谢君曜，但我身无长物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东西相赠，便只能许了师父窖中的美酒。
“君曜，我们何时出发？”
“画眉，我是无法同你前去的。我司掌太阳神鸟若离了天界，且不说人间日夜轮回会被打乱，那九只神鸟莫不将这九天宫殿烧个干净。我只能将所见所闻传于你。”书上记载，凡尘中的芸芸众生虽非圣贤但为恶者也是少数，我不能理解君曜为何将此行讲得如此凶险，大抵看我一只修行浅薄的小画眉孤身前去易被那隐于人世的妖魔炖了喝汤来进补。
君曜同我讲了许多，又说会亲自将我送出结界。我自觉事事妥帖，却又想起我自始至终都没有跟师父讲过。若是同他讲，我要私逃出天界，又怕他关我禁闭；但不同他讲，又怕他老人家为我担忧，寝食难安。我心中纠结，入了夜更是辗转反侧不能入眠，干脆披了外衣坐在秋千上看这九重天上的一景一画。
“圆满”师父亦是未眠，着了青色的外袍向我走来。师父莫不是发现什么蛛丝马迹，我心虚遂只轻声应了声，“师父”。
“圆满，师父昨夜为你卜了一卦，此去必是惊险。你不怕么？”千年来，我不知晓师父是司掌何方之神，亦不知道师父的修为，以为我近日来所作所为，他定是不知晓，却不料想他一直知道。
“不怕。”我顿了顿，“师父，你准我去找之衍么？”
“我不准你就不去？都怪之衍平日太宠你，如今的性子方才无法无天亦不知天高地厚。”
“师父。”我心中一下梗塞，不知如何接下去。师父他老人家却先开了口，“圆满，你要记得行事小心要保护好自己，你自娘胎带来的胎记，为师这就教你如何隐去。”
师父不讲，我和君曜都不曾注意，我额头自小便有一赤红色的图案，形状奇异讲不出是如何的物什，化成凡人却无法消去它。带着这样一块胎记必定引人侧目，若是因此被什么妖魔鬼怪抓去煮了汤喝，岂不冤屈。
“青阳剑，你记得带好。不要将之衍从前教你的剑诀忘干净了。”师父甚是不放心，又让我将千年来所习剑法一一练于他看。我收剑时，天既白，想必是君曜刚刚将太阳神鸟放向凡世。不消一会，便看见君曜正踏着云向岛上飞来。
君曜说，若有手谕这离开天界本是极简单的事情。但于我而言，拿到手谕简直是件极难极难的事，故只能走下策。君曜将我变成一挽髻的小童子，便随他驾云而去，师父的身影在五彩斑斓的仙气中模糊不清，心中酸涩险些落了泪，又想起来我去找之衍的怎可还哭哭啼啼同未长大的孩子一般，便抬了袖管狠狠擦了擦眼泪。
我一直奇怪这九重天上，修行卓越者不是少数，为何书籍中关于如何突破结界入凡间的记载却是寥寥数笔。今日一见，才得以明晰。原这结界外的重兵把守只是震慑作用，那结界在九只太阳神鸟栖身之处，若有旁人靠近还没窥见结界怕就被狂躁的神鸟烧得魂飞魄散。
肉食者鄙，实在鄙也。我心中默念，这天帝与众位元老实在是算计阴谋之大成者。我恨不得整个人挂在君曜身上，生怕他这后花园中豢养的神鸟看我一个不顺心，便用那业火将我烧个魂飞魄散，岂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君曜将心诀同我念了三遍，确信我记住方才放心。我看他平素便爱穿一身绛色锦袍，如今立于那同样赤色的神鸟中，我几近分辨不出哪里是他哪里是鸟。又见他抽了软剑随手挽了个剑花，那九只神鸟便齐齐压低了颈子向后退去，露出结界最脆弱的地方。他引着我走上结界台，又细细叮嘱我该如何小心行事，便向后退去。“小画眉，开始吧。”他右手持了剑，不知何方而来的风吹得他锦袍猎猎飞扬，这一刻我竟生了几分诀别之感，又怕自己不争气就闭了眼开始默念心诀。心诀毕的一刻，结界开，我直直向下坠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很长又很近，长得我有一刻开始怀疑君曜是否将我扔进了无底洞，又短得连我在岛上生活时光的百分之一都回忆不完。待落下时，我环顾四周，雕梁粉壁，栝柏椿松，今日天气又甚是舒朗日光照在湖面上泛起粼光。正得意自己选了个好日子好地方，便听见三三两两的人从连廊上走来，恐被人发现便急忙躲在一处假山后。那为首的少年面皮白净，一双丹凤眼长得说不出的妖孽，定是惹桃花的命。旁边还有一男子，和那妖孽男站在一起实在不搭，鼻梁直挺锋眉如鬓正合了不怒自威的气势，尾随了一粉衫姑娘，柳眉杏目俏生生的乖巧像。这三人看得我满心欢喜，不料想这凡尘中的人虽各不相同但个顶个的俊俏。
“二哥，我能否不去参加那选秀。”这粉衫姑娘不仅人美，声音也好听，不过那选秀又是什么事情。
“宋云裳，你若是再胡闹，到选秀前你便不要再出房间了。”他三人向我藏身的假山走来，我只好将已探出的大半个身体收回，也没有看到究竟两个男子中谁是那宋云裳的二哥。我顺了顺气，觉得脖颈上有些痒，伸手去抓了几次还是痒，只能又转了头看。这不转头还好，一转头便看见一张布满黄色短毛的脸与我的脸正对，吓得我脚下一滑直直向那湖里滑去。我心中实在惊恐连施法避开此事都忘却了，反应过来时，只听到自己掉入水中的“扑通”一声，心中哀嚎一声，流年不济啊不济，莫被人家发现才好再被当成小偷抓去见官岂不丢人。
正想着闭气一会，等他们走远了我便施法离开就好，又听见有人跳入水中的扑通一声。我本抱定了闭气的主意，但腰上却被用力向上一带，惊得我一下子连呛进两口水。
“姑娘，姑娘，你还好么”刚刚多事将我救上来的正是那天生招桃花的男子，我心下郁结恨不得将他一脚踢开，又不知该不该睁眼，只好继续躺在他怀里做挺尸状。
“云召，我这就去找大夫。你将这姑娘送去东厢房中。”
救我之人抱着昏迷的我一路奔跑，原以为会颠来颠去，没想到这人却跑得一路平稳惹得我内心满是愧疚，想睁开眼告诉他我没事但又觉得不妥，好几个回合内心挣扎下来，我已经被他放在了床上，只好就此装下去。
那大夫悬线号脉，良久，才结束。倒是没说出个所以然，我虽非神仙但修行多年，脉象自是比常人平稳有力得多，他只好落了句，“姑娘大概是受了惊吓，老夫开两副药方调理调理再多多注意休息就可以了。”便离开了。我迷蒙中只敢睁开小小的一点缝隙，屋中来来往往的人倒是不少，我床边蹲了个黄色东西，定睛一看原来就是刚刚吓我掉入湖里的那只黄色小狗。
约是我冲破结界耗损体力过多，竟真的躺了一会便入睡了。我尚未睡熟前听见的最后一句话便是那粉衫姑娘宋云裳讲，“二哥，这前些日子被我拾回的小狗怎现在这么乖得守在这里。”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着陆不稳 落水之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