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我》天尽歌

2、第二章.妖界篇：初见南遥 南遥境

　　南遥境内。

　　“嘶嘶……”“簌簌簌”山间的树林间，传出了摩擦树叶和蛇吐信子的微小声响。

　　不一会儿，这声音渐渐微弱下去。

　　然后，“抓住你了！”“不玩了！”两声女孩子的声响响起。

　　“不玩了不玩了”不一会，出现了一个一身黄衣的女子坐在河边，眉间掩不住的愁容。

　　“好息画~反正也无聊，再玩会儿嘛”说着在她面前跳出来一个女子，这女子一身绿衣，一屁股坐在河边的树根上，支着头看着黄衣女子。

　　黄衣女子，名为息画，真身是一只漂亮的画眉。只见她撇了撇嘴，坐在了绿衣女子的身边，出了林子，两人便到了一条小河边，南遥的小河都连着一条名为霜戈江的江流。

　　“秭月，三个月后我就嫁人了。”息画看着和那个名为秭月的绿衣姑娘同岁，但是一开口便谈及了婚嫁之事。她眉间流露着一丝愁色，可见她自己对这门婚事，也不是很有信心。

　　“什么！你爹又逼你嫁人了？！”秭月听完，一改刚才的模样，直接跳起来站到息画的面前：“息画……你应该嫁给自己喜欢的人。”

　　“我爹这次是认真的，婚礼事宜都已经开始准备起来了。嫁给自己喜欢的人……哪有说的这么容易，我喜欢的人，可能再也不会来南遥了。”息画的眼睛中写满了悲伤，隐隐显出了她的无奈：“沧海是北遥的将军，要守护北遥的领土不被侵略，怎么可能再来南遥……南遥要去北遥，得穿过整个大陆，从地下走，一个月才能到……到时候一切都来不及了……再说他可是掌握着北遥兵权的将军，怎么还会记得我这个无名小妖。”

　　“息画你别这么想，你可是救过他的命的啊，要说救命恩人说忘就忘，那这种人，还配被惦记么！”秭月看着和息画年龄不相上下，实际比息画小了整整六百年。息画今年已经一千六百岁了，但是秭月，却只有八千岁。所以秭月做事想事，比息画多了一份冲动。

　　七百年前，那时候秭月还很小，而息画已经是南遥有名的医者了。那时，沧海还不是北遥的将军，只是被指派过来迎娶南遥王大女儿的使者，联姻不论是在人界还是妖界，都是保持两国和睦的有效手段。但是沧海在来的路上，却遭到了魔物的偷袭，到了南遥的时候，已然身负重伤。那一次，南遥王亲自来请息画前去王宫救治沧海，也是在那里，息画第一次爱上了一个人。沧海的真身是一只银狐，一股子妖媚的气息，最妖孽的，无非是他的那张脸。息画长得也不赖，脸色白嫩无比，犹如羊脂玉一般，双目流动，秀眉纤长，明眸皓齿。她话声轻柔婉转，也难让人丝毫不动情。沧海深知，自己来南遥的目的，也不敢忘自己是一个使者，所以，在知道这段恋情注定无果之时，默默离开了息画，他的突然消失，曾一度让息画陷入癫狂。息画在忘情崖上呆了整整百年，才决定放下沧海。她与沧海，相识不过一月，却让她爱了七百年。这就是妖，痴情之妖的心，胜过人类那颗善变的心。

　　“你不用说了，这次我不想忤逆我爹爹了，我逃避了七百年，等了七百年，却再也没见过他，或许他早已忘了我，儿孙满堂。”

　　“你就没用灵鹤联系联系他什么的么？”灵鹤是妖界的联系工具，就算是北遥到南遥的距离，也能在一个月之内到达，除非，有人用仙术或者妖术毁了灵鹤。息画一脸死心的样子，而秭月，确实还一直抱有希望。大概是息画是秭月在妖界最要好的朋友吧，秭月长得不好看，一些长得稍微美艳些的女妖看秭月是孤儿，没有个依仗的，老是喜欢一口一个“丑八怪”的嘲讽她。而男妖一部分是不甘放着美艳的女妖不选，去招惹秭月这么个“丑八怪”的，还有一些呢，则是不愿意得罪大多数的人，宁可得罪秭月一个。其实秭月的容貌放在人界，也能算的中上，毕竟人不能控制自己的长相。说来秭月也是十分郁闷，化形时候随便选了一张脸，谁曾想这么麻烦啊。在妖界，只有息画不介意秭月的长相，不介意她是孤儿，所以秭月对于息画，如姐妹般的情谊就更浓了些。

　　“怎么会没有，这么多年了，去的灵鹤一只都没有消息。算了，我已经死心了，折腾了七百年，再不嫁人，爹爹非要把我赶出家门不可。”息画叹了一口气，目光注视着河面。

　　“好吧”秭月不再说什么，但是她心中已经有了一个想法，哪怕亲自去一趟北遥，也一定要联系到沧海，不能让息画白白等待七百年，哪怕是沧海已经娶妻生子，也要他给息画一个答复。

　　“秭月，你快看，那河上，是不是飘着什么东西？”息画突然起身，来到河边，河上飘着一片衣服，不久，就浮上来一个人。赤着上身，下身破破烂烂的，长发披散，刘海遮面，俨然就是付江川。

　　“看着气息，是人类！南遥居然进来一个人类，我们得和长老去说这件事。”在妖界，来了一个人类，是很少见的，毕竟虚空幻境的入口十分难寻。而妖界虽然大多都是不吃人的妖怪，但是人肉对食肉动物的吸引力也不弱。特别去过人界吞食过人心的，更是诱惑巨大。

　　“秭月，你看他快淹死了，我们得先救他！”息画指尖黄色的柔光涌动，一股气流缓缓输入了付江川的体内。

　　“好吧你说了算。”秭月也在付江川的身边蹲下，静静看着这个男子，付江川肤色白皙，脸如雕刻般五官分明。高挺的鼻子，薄薄的嘴唇带着一丝苍白。

　　“人类长得也不错嘛，没有他们传言的那么丑。”秭月看了一会儿付江川，得出了一个评价。

　　息画在救人，秭月却在看人类的长相，息画真是服了秭月了。息画指尖的柔光输入付江川的体内，但是丝毫不见他醒转：“秭月，我要你帮一个忙。”息画收起了输入付江川体内的内力，决定用最简单的办法。

　　“啊，什么忙？”

　　“你会不会人工呼吸，就是……帮他换气，把他肺部的水压出来？”

　　“没试过。”

　　“我教你。”

　　“息画你会你为什么不来？”

　　“我爹每日都会在我入睡的时候，进入我的梦境，读取我这一日的记忆。”

　　“好吧。”

　　在秭月同意后，息画迅速将付江川的脑袋后仰，秭月站在其头部的一侧，自己深吸一口气，对着付江川的口将气吹入，一边按压付江川的胸部。如此循环几次后，付江川终于吐出了灌入的水，醒转了过来。

　　付江川一醒来就看到秭月正要继续给他换气，忙坐起来往后挪了挪：“哎，我就是个要饭的，无财无势的，你这是做什么？“秭月看他醒了，没好气的抹了抹嘴巴：“喂，要不是息画要救你，我才懒得看你一眼好么，真应该直接把你交给长老处理。”

　　“既然公子醒了，可否回答我们几个问题。”息画知道秭月还是很在意清白的，她这若是被其他小妖知道，难免又要惹来口舌。如今若不是她怕自己父亲知道之后责罚，也不会要秭月帮忙。看着这男子醒来，息画决定还是在交由长老之前，先问问清楚，不然谁知道长老会怎么判，没准把他交给山中的凶兽，那他还有命么：“不知公子叫什么名字？”

　　“嗨，我从小就没人叫过我公子，我叫付江川，姑娘若是不嫌弃，叫我江川就行。”

　　息画听完一点头，继续问：“那公子是怎么来到南遥的？”

　　“南遥？什么地方？泽苍的国土上也没这个地名啊”付江川也算是沿街乞讨的把泽苍走了个大概，可是也没听说过什么南遥：“姑娘，我是被人追杀，坠入了深潭之中，醒来第一眼就见了这个姑娘……”付江川指的自然是秭月，醒来，秭月就要嘴对嘴的给他做人工呼吸，他二十年了就没受过这艳遇，早就心虚的不行了。

　　“没事，公子可知，你已经来了妖界，人类到了妖的地界，我们是要把你带给长老的。”

　　“妖？开什么玩笑？我活了二十年就没听说过这世上还有妖。”付江川听到自己误闯了妖的地界，自然是惊得不行：“那你们俩，不是人？”付江川意识到这里的人类应该不多，那眼前站的两位，还能是人么？

　　“怎么？看不起妖啊，这里是妖主宰的世界，你们人类才是异类。”秭月听付江川似乎很嫌弃她们的样子，就有些不高兴。

　　“不不不，姑娘误会了，我没有嫌弃你们的意思。只是初来乍到的，有些意想不到。对了，我去见你们的长老，会有什么后果啊”

　　“楚公子，人类误闯，若是对妖界造成威胁的话，长老会判那个人类去神池岭喂凶兽。要想活命，你必须成为人奴。”息画深色凝重，医者自有一颗慈悲之心，这误闯的人类，也不是他有心如此，若是真的葬身凶兽之腹，她也难免不忍。

　　“息画，人奴是要认主人的。”秭月好歹也是救过他，若是付江川成了人奴，肯定会被妖物奴役，那这十年，该多难受啊：“这被奴役十年，他受的住么？““人奴是什么？我就不能和长老说让我回人界去么，这样就不会给你们造成威胁了啊，我也不用送去给凶兽做食物了。“付江川被这两人的对话弄得一头雾水，心里却是极度不想死。

　　“虚空幻境，十年才可以开启一次，你要想活命，必须做十年人奴。人奴就是为妖服务的人类，这在我们妖界不多见，但是也不是没有。虚空幻境开启的时候，总是会不自觉的吸纳一两个人类的，等到下一个十年，就可以回人界了。你放心，妖界的时间是静止的，虽然外面的世界会改变，但是你十年之后回去，你还是你，还是这副模样。而且你会忘了南遥，忘了我们。“息画一口气给付江川解释了这么多，接下来，就是看他怎么决定了。

　　“我有没有机会选择成为谁的人奴？“付江川坐了一会儿，思索出一个问题。

　　“有啊，若是主人肯收，你肯拜，那就成了啊。若是没有主人，就会由长老安排。“一直没怎么说话的秭月，这时候开口道。

　　“那，你们收下我，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