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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八章 chapt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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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8
金发在空中肆意飞扬,少年无神地望着窗外,马车奔驰着,流云,蓝天,还有喧闹的街道,映在他金橙色的眼眸里。Giotto不知道自己对于父亲来说到底是怎样的存在,他从没对父亲笑过,就好像在他面前,自己就忘了如何展开笑颜。他们之间,从来就只有冷漠,父亲对他而言,就只是监护人。但是,这种不安的感觉到底是什么?
不知过了多久,马车停在了孔蒂伯爵府前,Giotto跳下车,快步走向客厅,当他的手放在门上的时候,心突然猛得颤了一下,越是迟疑,那种不安感就越是强烈,都快要吞噬掉他的神经。不知是不是上帝嫌这个出身贵族的小少爷获得的恩惠不够,又额外地给他加了一项天赋:异于常人的直觉。Giotto天生直觉就很准,甚至可以用来识别人的好坏,这种直觉被他称为——超直感。而这时,超直感警铃大作,仿佛告诫他不要推开这扇门。可是,就算是无间地狱,他也是要进去的啊!Giotto咬牙,手上用了力道,里面的场景证明了超直感的正确性。屋里一片狼藉,皮质沙发裂了一大条口子,圆木桌,扶手椅都翻倒在地,骨瓷花瓶碎了一地,名家字画也被人撕了个粉碎。Giotto看见父亲珍爱的白色鹅毛地毯被血染红了一大片,颤抖地咬着唇,尽力不让自己的眼泪掉下来。
“父亲,不要又丢下我一人……”Giotto起身,不顾一切地向门外跑去。他已经失去了母亲,父亲是他唯一的家人啊!手里的纸条被他用力地揉成团,扔到地上。
[Giotto·Conti,想见你父亲最后一面的话,就来卡威森林里。]
最后一缕余晖落下,天边是诡异的紫红色,卡威森林里,Giotto尽全力地奔跑,漂亮的金发被汗水打湿粘在脸上。
“哈…哈……出来!!”顾不得因剧烈运动造成的呼吸困难,他向前方厉声喝道。
“还真是有胆量啊,小少爷!”一阵嘻笑声传来,一位高挑的男子缓缓走出,深紫色的长发高高束在脑后。
“我父亲呢!”Giotto看着来人,没来由的产生一股厌恶。
男人朝着Giotto身后一指,诺曼·孔蒂竟凭空出现,他剧烈地咳嗽着,唤着Giotto的名字。
Giotto睁大眼睛,父亲从来没有这么狼狈过。头发散乱,眼角干裂,眼睛里还有淡淡血丝,嘴角还残留着未干的血迹,那缠绕身体的锁链,一直延伸到脖子处,像若干条小蛇,仿佛下一秒就要咬断他的头颅。
“咳咳…谁让你过来的!走!快走啊!”诺曼大吼。
“父亲……”看着这个场景,Giotto一股酸意涌上心头,记忆中,父亲何时这样狼狈过,曾经,他是那么得意气风发,傲视苍穹,至少现在,自己不能离开,必须要弄清楚,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你到底想怎样!”Giotto重新把视线转向那名男子,努力压下心里那种未知的恐惧。
“还记得我是谁么,小少爷?”男子开口,“五年前被你父亲送往监狱的罪犯,伊凡(Ivan),托你父亲的福,我可是在牢中受尽欺凌啊!可你们一家过得逍遥自在!”
“既然你是恨我,为什么把他也拉进来!”诺曼大声质问。
“好让你们一家团聚啊!啧啧,要是夫人还在就好了,可是啊,她却和我一样,宁愿在贫民窟里身染重病而死,也不愿接受你一丝一毫的救助,就是你的软弱无能害死了她。”伊凡说道。
“你说母亲是……”Giotto被惊得说不出话来,他一直以为是父亲对母亲不管不顾,残忍地将她抛弃,却不知道是自己母亲不愿接受父亲的帮助。
“原来小少爷还不知道啊!你母亲怕自己的平民身份配不上贵族,别人说你父亲的闲话,在请人把你交到伯爵手中后,就离开了,从此处处躲着他。她没有看到的事,自己的死都是因为这个世界的不合理,为什么会有这种等级制度存在呢?难道你们生来就有高人一等的权力?别开玩笑了!正是有你们这些所谓的贵族子弟存在,才会有我们无穷无尽的苦难!”
伊凡的话句句尖锐,像一根根钢针插入Giotto心头,Giotto,藏在金色碎发里了眸子盛满了苦痛,他们这些贵族的存在,是别人最大的不幸吗?
“Giotto,别多想,你来这里不是听别人训斥的吧?”诺曼看出儿子的心思,出声打断他那些消极的想法。诺曼动了动被捆尔发麻的双手,他得想办法解开这该死的锁链,几乎都快丧失求生欲/望的他又重新拾回信心。[Giotto,即使要我死,我也会让你安全离开的!]
“单凭我一人,的确做不到,但是有那位大人在,没有什么不可能。正好,就让你们当当他给我的这种新式武器的实验品吧!”伊凡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个靛色的匣子,看上去只有半个手掌大小,却让人隐约觉得,那里面藏着惊人的力量,他抬起右手,本以为是装饰品的指环上竟然燃起了星星点点的靛蓝色火炎!“虽然我现在只能做到这种程度,但是对付你们足够了。”他把指环对准匣子上方一个小孔插了进去,匣子像有意识般吸收了那火炎,然后,一团巨大的靛蓝色火炎从里面喷涌而出,直直地冲向没有任何防备的Giotto!
Giotto整个人都僵在那里,他只觉得所有的感官都失灵了,没有任何痛楚,唯有那刺鼻的血腥味,冲击着他的神经。血,到处都是这种粘稠的液体。那种猩红溅得他满身都是。
“父……亲?父亲!!!”Giotto声音沙哑,艰难地呼唤着那个挡在他面前的人。诺曼的胸前被贯穿了一个大洞,血涓涓地流出,地面上红了一大片,他的嘴唇发白,任谁都知道,这是无法挽救的伤势。
“Giotto,找个机会,赶紧逃,你打不过他,一定要……好好活下去!”诺曼费力地挤出这句话,失血过多让他的视野都模糊了,他只感觉脸上一片滚烫,那是Giotto的泪水。“对不起,Giotto.”诺曼缓缓闭上眼睛,意识陷入了无边无际的黑暗。
没有悲痛的哭号,没有绝望的呐喊,少年的抽泣声只持续了一瞬都停止了。“伊凡,我会让你对自己所做的事,付出代价!”他的双瞳如覆了冰似地,冷漠,狠绝。
“小少爷,你是被打击过度了吧,想打倒我?别开玩笑了!”伊凡虽然对Giotto的过度冷静感到惊讶,但在他眼里,Giotto不过是没有任何战斗力的贵族少爷罢了。
靛色的火炎幻化成一条长鞭,猛地朝Giotto挥过来!虽凭着超直感险险躲过,Giotto的右脸还是擦过一道浅浅的血痕。
哐当!桌上的木镜无端落到地上,裂纹蔓延开来。纲吉怔怔地看着自己的手,本是无心之过,却没来由地让他一阵慌乱,他俯身拾起那面镜子,从破碎的镜面里看到自己惨白的脸,右颊上竟突兀地出现了一道血痕!
“Giotto……”心中的不安愈发地扩大了,纲吉胡乱地用手抹掉脸上的血迹,匆匆拉开Fateful Jurney的门,向外疾步走去……
“呼…呼……”Giotto喘着气,从刚才到现在,他一直在主动出击,他可以肯定他的攻击快而准,但是每一次都被伊凡轻松躲过,形同鬼魅,仿佛幻觉一般变换着身形,笑意不减,Giotto狼狈又颓然的样子,心中的得意又增了几分,有了指环和匣子,任何人都不是他的对手。
“这就结束了?那么换我了。”伊凡握紧手中的长鞭,猛得一挥,长鞭竟分裂成四条,去迅猛的毒蛇!
“啊!!”Giotto忍不住剧痛,大喊。他的身上没有任何伤口,然而他却觉得每一寸皮肤都仿佛有火在烧,耗尽的体力让他再也无法维持站立的姿势,尽管被迫伏在地上,骨子里特有的倔强却不允许他低头。他狠狠地盯着伊凡手中的匣子,如果没有那东西,他绝对还有放手一搏的希望,可是现在,对方以压倒性的优势远远胜过他。
无尽的悔恨和愤怒充斥着他的心。Giotto扭头看向旁边父亲渐渐冷却的身体,如果自己能早一点发现真相,他们之间的亲情不会以这样的方式结束。
[下次来的时候把你的那个朋友带来吧!还有G。]Cielo的话突然从脑海里跳出来,那个声音带着温和的笑意。对啊!那是他们的约定啊!一定还要再次见面的约定!
轰!橙色的火炎在Giotto的额前燃起,那样炽热而耀眼。他缓缓站起,只觉得身体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轻,眼前的世界更加清晰。他不知道的是,自己原本温和的金橙色眸子,散发出冷冽而摄人的光。